赵泉走了，而且走的还颇有些潇洒，就好像他自己是局外人一样似的，这些事都与他不相干。林居庸虽然还有满腹的疑问，可还是闭上了嘴。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林居庸明白有些事不能说的太深，点到为止对谁都好！而且赵泉的行为也说明了一切，无需在问！
可是就算知道了当今圣上的心意，难道自己就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同流合污陷害太子吗！皇帝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废太子，看赵泉的样子，似乎像是知道真相的样子，但是自己不能问呀，而且就算问了赵泉也未必说实话。那么他今天来这一趟，是不是奉了皇帝的旨意，来给自己做工作！
林居庸的心备受煎熬，心里斗争到残酷的境地，一直挣扎到月上东山，林夫人派人来请了好几次都被他推掉了。林居庸思虑再三，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想想自己一家几十口，还有刚刚满三岁的孙子，只好将良心丧于困地，心一横叫来管家去请自己的学生秋瑞来。
秋瑞对这件事是一点也不知情，还以为是老师叫自己只是叙话而已，满脸的笑意进的林府。
不过一进书房秋瑞就觉得不对劲了，恩师神态萎靡风采尽失，周身哪有一点当今儒相的仪态。看见自己来了不但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唉声叹气顿足捶胸，似乎满腹的心事难以排解。
秋瑞不明所以，赶忙上前见礼，被林居庸挥手免了。
秋瑞起身疑惑的问道；“恩师，可是出了什么事，您为何如此模样啊！”
林居庸抬头看着自己的爱徒，良久没有说话。内心还在最后的挣扎，这件事要是办不好自己和秋瑞两家人恐怕就都没了命了，可是即使办好了一切按照万岁的意思做了，自己一脉就没事了吗！林居庸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长叹一身，已然有了悲怆之意。
见状，秋瑞更加疑惑不解，焦急道；“恩师到底所为何事以致您如此为难，秋瑞虽只是一介书生，愿为恩师担忧！还请老师宽宥告知！”
林居庸含泪点了点头；示意秋瑞坐下道；“可叹你这一片苦心为师很是感激呀”
刚刚坐下的秋瑞又连忙起身道；“老师您何出此言，为您分忧解愁是学生份内的事呀！老师尽管对学生名言，秋瑞在所不辞！”
林居庸暗叹，乾元帝要是知道自己师生这样情形，可会改变主意。止住哀叹林居庸整顿神色道；“秋瑞，今晚找你前来确实有一件事，要问问你的意思！前朝动乱之时或皇家或民间多有祸事，比如弑帝夺权比如弑父杀母。这些你可知道！”
秋瑞听了林居庸的话身子一震，莫名其妙。不明白老师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老师这些学生自然是知道的，那史书上这样的记载不在少数！但是每每朝代更迭天下必然大乱，出现这些祸乱也不足为奇。皆是当权者不顾百姓疾苦，一味的骄奢□□罔顾国法纲常，才会乱了国本朝代走向了末路，当然若是不激起民愤，这天下恐怕也还换不了呢！老师您问这个，学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秋瑞在自己老师这里毫不避讳，书生意气刚然。林居庸看他这个样，真的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了真相，会做何态度，要他和自己一样的想法，恐怕是不容易！
“那你觉得本朝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林居庸这一问真的是惊到了秋瑞，张口结舌半天，秋瑞似乎明白了什么激动道；“老师您可是接到了这样大逆不道的案子，不知如何办理是不是！没关系老师学生愿意做主审官，替您审问这不忠不孝罪大恶极之人!还要办案犯当地的父母官，如此失职失责，竟让自己境内出了这样不法之徒!”
见秋瑞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林居庸连忙摇头道；“不是秋瑞你听我说，我只想问你要是咱们当朝出了这样的案子你该怎么办!”’
“咱们当朝吗？不知老师说的是哪一家，他他弑父杀母了？”秋瑞一脸的不相信，当朝的同僚会有这样的人吗，但是老师说的话不可不信，林居庸是不可能拿这样的事来开玩笑的！
林居庸点点头眼睛一横冷言道；“秋瑞咱们万岁爷要杀妻灭子！”
咣当一声秋瑞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震惊的看着林居庸一时说不出话来了!半晌秋瑞才缓过来擦着额头上的汗声音都颤抖了问道；“恩师您可是喝了酒，还是身体欠安，您您何出此言呀！”
林居庸看得出秋瑞身子都在颤抖，面上已经没了血色。林居庸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也早已经没有了退路，索性便将这两天发生的事一股脑的都告诉了秋瑞，包括赵泉下午在林府说的一切。说完了林居庸盯着秋瑞，审视着他的态度！
不出所料秋瑞听完了林居庸的话几乎吓掉了魂一样，呆坐在椅子上反应全无！完全不相信老师的话！但是他也知道林居庸不可能是在跟他说笑话，林相一生为官谨慎，极少在他面前议论同僚，更不要说在背后诽谤当朝君主。这可是大逆不道要抄家的大罪，借他林居庸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而且林居庸说的话完全超乎了秋瑞的半生认知，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完全的颠覆了他毕生所学的信念。
林居庸没有着急问秋瑞的看法，而是静静地等着他从震惊中慢慢的缓过来。
秋瑞有些恍惚的站起来对着林居庸深深地使施了一礼，激动的说道；“恩师，您的意思是顺了皇帝的意思，跟着赵泉他们一起陷害太子吗？”
这句话是最扎林居庸的心的，也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本能的就像反对，可是却又是他真的要做的事！
林居庸哀叹道；“秋瑞，我知道你的心情，我刚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和你是一样的心情。可是秋瑞咱们别无选择呀！”
“什么别无选择，老师是你贪生怕死不敢名言做个忠臣吧！我秋瑞虽不是什么贤儒雅圣，可是这一片丹心还是有的，我要为太子鸣冤，向万岁谏言！”
林居庸紧皱眉头道；“你想要怎样做！怎么向万岁谏言！’
秋瑞一身凛然，挺直了身子道；“恩师我要尸谏！为太子鸣冤，求皇帝迷途知返收回成命！”
林居庸听罢差点气的笑了，秋瑞的书生意气上来，当真无知到可笑至极!
林居庸哼了一声，捋了捋须髯道；“好好好，真不愧是我的学生太子的老师。秋瑞我问你你尸谏，你有证据说这是万岁做的？你以什么理由去尸谏。到时候不光你的尸谏没有任何意义，反而还会连累全家，在打你一个上殿谤君诬告之罪，更会把太子推向万劫不复的地步！”
秋瑞听了林居庸的话身子一抖像回魂一般似的，激动地说道；“那我就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的看着万岁废了太子和德妃娘娘，像老师一样为虎作伥，看太子被莫须有的罪名废掉！”
林居庸脸色惨淡摇头轻语道；“怎么会是莫须有的罪名呀，秋瑞太子和德妃可是谋反要弑帝篡位呀！”
一语毕林居庸和秋瑞都沉默了，屋里的气氛太沉重了。良久秋瑞热泪滚落哀声难忍道；“恩师学生实在是不明白万岁为什么要这样做，蒙圣恩我做太子的师傅，至今算来已经有十几年了。我自认对太子的为人是十分了解的，太子与万岁相处可算的是父慈子孝，君是有道的明君，臣是保国的忠臣，因何故会变成这样！太子自幼谨遵圣听从无违背，治国有术仁义为本，承储君之位当之无愧！难道万岁就不怕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于天下，芸芸众生都骂他是无道的昏君吗！他就不怕一旦这样做了会动摇了我大凉朝国本让社稷不稳吗！老师前朝皇室纲常混乱父不父子不子才灭的国呀！他就不怕这样做了就是重蹈前朝的覆辙吗？不怕大凉朝开国的列祖列宗会不饶他吗！”
秋瑞一番话说出来已然是涕泪横流，悲伤难以自制。林居庸亦是一脸痛惜但又摇摇头这些他又何尝不曾想过，可是奈何皇家本无情，政治是不讲亲情的！太子到底是做了什么招致亲生父亲这样对待，恐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乾元帝废子的心意已决不容更改！
秋瑞低头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老师我不知道万岁废了太子会立谁为储君，六皇子还是八皇子还是十四皇子，老师要是我们弄明白了万岁想立谁太子，是不是就等于找到了为太子洗脱罪名的证据呢！”
林居庸听了苦笑的摇摇头；“秋瑞你就不要在做这样的梦了，就算你找到了也没用！”
“为什么！”
林居庸站起来踱到窗前，看着缺了一牙的皎月道：“秋瑞呀，苦主是万岁爷，你告到哪里能赢呢！你还是想想怎么救太子和德妃吧！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边关的谍报就会到京城，到时候太子的罪证可算的是铁板一块，那时你在想救他都是回天乏术了！”
秋瑞乜呆呆的站着看着林居庸，林居庸心疼但是还是咬着牙接着说道；“万岁爷做的局没人破得了！还有太后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去蟠龙山降香，来回的路程就得用去两个月的时间，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吗？”
“不过虎毒不食子万岁还是给太子留了一线生机的，你还是想想怎么保太子的命吧！还有秋瑞你儿子刚刚成亲，想想你一家我一家，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