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没有这个义务,您另请高明。”亦欢一口回绝。
裴闵天叹一口气:“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没能照顾好儿子,还没能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好不容易现在儿女双全了,见着面了,我还妄想她能参与家族企业,让裴家百年以后,还姓裴。”
“对不起,我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如果是,我也活不到现在了,所以不管你怎么用苦情戏,我都不会答应的。”
“那好,孩子,你答应我,你妈妈的事情,你不要再查了,更加不要让祈钰去查。”
“为什么?”亦欢猛然的看着他。
看着一个头发花白,嘴角有几根细纹的中年男人。
就在这时,安可进来叫她:“亦小欢,学长醒了,你快来。”
亦欢大喜,顾不得说了一半的话,冲了进去。
裴闵天也快步跟上。
两父女之间的尖锐,也因为这个好消息而不太明显了。
“爸,妈。”裴宇泽虚弱的笑:“我没死。”
就这三个字,亦欢靠在门边就这么落下泪来。
他昏迷的时候,她没哭,他抓着她的手腕,快要捏断了的时候,她也没哭,听到家庭医生说没救了
的时候,她还是没哭。
可是等到他醒来,说他没死的时候,亦欢就忍不住眼泪了。
这些年,他的学生时代,他的童年,他都是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了吗。
不单单是亦欢,裴母也哭了。
似乎是不想让裴宇泽看到,所以她自己出去站在走廊上抹眼泪。
“爸,让我和亦欢说句话吧。”
“好好。”裴闵天笑着走出去,走一步又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直到门被关上,病房里只有裴宇泽和亦欢。
“哥。”她拉过凳子做在他面前。
“我会好起来的,你不要担心,而且我身体不好的原因,还有家族内斗的因素,欢欢,你不要自责,答应我,不要告诉父亲小时候的事情,好不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我,刚才裴闵天跟我说,让我不要查我妈妈的事情了,这就是因为他不知道司徒家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我妈是陈语害死的。”
“那你就更不能说了。”
“为什么?”这虽然会让裴家父母恨她,但是也会同时恨上陈语。
她就算是下地狱又怎么样,她要拉着陈语一起!
“答应我!”裴宇泽说完,扶着床头喘息起来。
“好好好,我答应,你别动气。”亦欢赶忙去给他顺气。
裴宇泽就在这个时候捉住了她的手,但也只是一瞬,就放开了:“在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从没害过我,还一直在替我承受。
“那好,在我出院之前,接替我的位置。”
亦欢愣住,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父子连心?
为什么他们要说同样的话。
“妹妹,裴家现在的基业远不止你看到的这种规模,牵扯了太多,不能因为我倒下而被内部的蛀虫掏空,我相信你,你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能成为祈叔的秘书,能力可见一斑。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
“你胡说!”亦欢伸手捂住他的嘴。
裴宇泽眼里有了笑意,暖暖的掌心,圆润的肉垫,还有淡淡的润肤露的香味,他很想亲一下,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以这么做。
于是用说话的唇形,代替了吻。
“如…”
说如字的时候,嘴唇就是吻的形状。
亦欢知道他要说话了,这才把手拿开:“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我和祈钰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裴宇泽笑起来,刚才那一下,他满足了。
“要不要休息,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没有不舒服,医生坚持了这么久,该让他们休息一下,我基本上是换了全身的血液,现在好多了。”
“那…那我应该做点什么?”
“我想喝水。”
“好。”亦欢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我喂你吧。”
“我自己能喝。”裴宇泽接过去,不该痴想的,就不要让自己越陷越深。
“你其实比我更适合接受裴家,我性格太软,而你刚好。”
“我已经答应你了,我说话算话,我说要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你,也是认真的,等你恢复了,裴家还是要你来操劳,你是哥哥,我是妹妹,你不能欺负我。”
“好。”裴宇泽笑出一排牙齿,白白的。
时间仿佛回到了还在学校的那段日子,他还是那个阳光帅气,高高大大又温温和和的学长。
等到亦欢出来的时候,裴宇泽又睡下了,裴夫人脱了鞋,只穿着袜子走进去,就为了不吵到自己儿子睡觉。
她就坐在他旁边,守着他。
虽然从头到尾,裴夫人没有和亦欢说过一句话,但是亦欢能看出来,她是个好母亲。
这就够了。
“你是祈的女朋友?”威尔顿医生脱了口罩,走过来问亦欢。
还用的是蹩脚的中文。
就凭借这一点,亦欢觉得,这个医生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
“是的,我是,您可以用英文,这样方便我们交流,谢谢您救了我哥哥的命,十分感谢您,我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可能需要给祈打个电话,这个男孩子我救了,但是有些毒素已经进了骨髓,要全部清洗赶紧的话,这边的仪器不行,需要去d国。”
“不能搬过来吗?”裴闵天插话。
“不能,是一整套,不能拆卸,等病人睡醒一觉,有了些力气,我们就要上飞机离开才行,祈的女朋友,你可以叫他来一下吗?”威尔顿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亦欢,仿佛认定了这里的人,只有她能做主一般。
“好,我马上打电话,您可以先休息,辛苦了。”亦欢说完,转身给祈钰打电话。
不一会祈钰和佐藤赶来。
“裴叔,李姐。”祈钰和裴闵天裴夫人打了招呼。
虽然这辈分有点乱,但是好歹也能理清楚。
“谢谢你了弟弟。”裴夫人红着眼睛,回来这么久,第一次正式的跟人道谢。
“不用,宇泽是我爱人的哥哥,我应该做的。”祈钰把功劳全部推给了亦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