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树立的“禁地”碑石,李史高一路快行来到古墓前。
七尺高的墓穴处,碑林林立,毫无进路。无人世界,荒草乱堆。李史高呆立墓前,不知如何是好。
“来者路,不忘怀,行殡须是挂灵牌。”墓内传来一阵阴森的歌声。李史高使出玄武诀上的千里传音术,“前辈,前辈,晚辈有事相询,请不吝一见…”连说三遍,却毫无声息。
李史高等待数刻,心急火燎,只得在周边墓碑查看是否留有机关。一番查看下来,却毫无收获。
他站立在墓穴的石阶,心内叹道:难道辛苦数日,竟是白跑!这身世之谜,如何才能解开?!用力的一拍墓碑,突觉失重,石阶快速向下掉落。他急忙提气,使出千斤坠的功夫来,脚底牢牢的盯住石阶。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石阶降落的速度缓慢下来。
又是许久的降落,李史高已能看到底部,他一个飞跃,由半空飘落于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但李史高却能清晰的看到前方的陈设。
约三丈方圆的石屋,中间摆放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置着灯具和火捻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李史高拿起火捻子将灯火点燃,靠着墙体摸索。他猜想必有出路,莫名的记忆里浮现出许多个石门来,使他确信这个地方必然与记忆有关。第一个石门找到了,但他并不急着打开,继续寻找。一盏茶的功夫,他陆续寻找出来四道,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设一个。
该向哪个方向去呢?王重阳当年进入这古墓当是失意之后的事情,当年金兵入陕,残暴乱杀,王重阳欲从仕途报效国家,却不得仕,失意之时得遇刘海蟾,被授予密语五篇,后别离妻子来到此地,挖个洞穴,树立活死人墓墓碑,闭关修炼。相传此后数年,他再次出游,为抗击金兵,积攒钱粮,所有家当全部存于此地。以他的脾性,贼寇在北,会否面向北方呢?
李史高艺高人胆大,也不再顾及其它,遂决定向北门入内。
他接连打开数道机关,一路往前,所有室内几乎统一摆设,空空荡荡,也不见险情。第九道门后,依然如此,他想不到这地下空间竟是如此宽阔,当初王重阳又是如何开辟的呢?他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四十八上得遭逢,口诀传来便有功;一粒丹砂色愈好,玉华山上现殷红。”歌声再次传来,竟似在耳边一般。
李史高惊出一身冷汗。夜半鬼敲门,任他何等人物终归也脱不开人的局限。
他抱拳礼道:“晚辈李史高,冒昧至此,还请前辈相见。”
“我已等候多时了,进来吧…穿过最后一道门自能相见。”那传来的声音非男非女,怪异难听,李史高只觉心内一阵翻滚,却不得不遵从他令,穿越最后一道门来。
李史高打开最后一道门后,眼前立马一亮:这最后的一间墓室宽大无比,约是前面三个墓室大小。此刻,灯火辉煌,每一盏灯具摆放处,均有数个夜明珠照耀,那夜明珠颗颗有鹅蛋大小,一看就知是异世珍宝。靠墙处摆放一张石床,晶莹剔透,森森冒着寒气。李史高只觉那股寒气入体,浑身舒服之极,刚才的烦闷感觉顿时一扫而光。北墙连接处堆放着大批的珍奇异宝,在灯光下越发的瞩目。
李史高左右细看,却并未看到人来。
“前辈…”
他一句话未喊完,只觉眼前一花,一个全身白色素装的中年妇人已是出现眼前。
“年轻人,来此何为!”那女子问道。
李史高细细打量,只觉那妇人惊才绝艳,一时竟拿不出词汇来形容。看似三十来岁的样子,声如黄莺,却似十余岁的女孩子,与初时听到的歌声竟是完全不同,黑发、白花、素颜。李史高呆呆的看着,竟一时看的呆了。
他半晌方惊醒过来,急忙答道:“晚辈…我…有一事不明,知前辈有通彻天地之能,因之来此求教。请姑娘…前辈…赐教!”
那女子呵呵一笑,“是何人指点你过来?”
“是点苍派前辈!”说罢他拿出周邦彦赠予的信物来。
“哦,难怪!”
她沉吟良久,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少年人,你运气不错,胆子也大,呵呵…可知你进入此地,已是经历九死一生。”
“姑娘…前辈…此话怎讲?”
那妇人笑笑,并不答话。
“坐下说吧。”那女子微笑道。
“这古墓为祖师重阳真人所建,内设机关重重,你一路前来,竟然毫发无损,也算福缘深厚,既然来到此地,又是经友人介绍,也是有缘,你且细细道来。”
李史高回过神来,干咳两声,理出思路,慢慢道来。从莫名出现在古来镇说起,到冰火龙,到点苍三侠,及到古墓,所有发生的事情和所有疑惑一件不漏的讲下来。
女子自始至终都在听取,并不多话,及至李史高讲完,她方自点点头。
“少年人,坐过来。”女子叫道。
李史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走到那女子身旁坐下。
“伸出手来,我替你把把脉。”女子吩咐道。
女子彷佛有股魔力,李史高丝毫不加思索,依言伸出了右手。须知脉搏为练武人的命门所在,李史高此举无疑已把身家性命交付于女子手中,而他毫不犹豫,足见信任之深。
那女子眼睛微闭,伸出右手,中指搭于李史高的脉搏处。半晌不语,一会以食指搭脉,一会换无名指。表情也不断变换。
“咦…”她仿佛陷入了沉思。
“是了,应该和当年的她一样。”良久,她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李史高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云里雾里的。
“请…明言!”他此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此女子,原本以为再此居住必然年已过百,该称呼前辈,但见女子容貌清秀,年岁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称呼姐姐又觉唐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因此有些结巴起来。
那女子似乎陷入遥远的回忆,缓缓说道:“大约…大约…七八十年前吧,唉…时隔太久,记性也不好了…大约是七八十年前吧,一名与你情况差不多的少女,也曾来过这里。”
李史高听得一愕,七八十年前,怎么可能?
那女子不理会他的惊讶,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你们这样的身体体质是我平生未见的,能够确定的是与那姑娘毫无二致,都具有一种,一种神秘的,庞大的力量隐藏于内,而这股力量诚非我辈所能有。据历代祖师手抄本所言,此类体质为极阳体质,若能发挥出来,将有无尽威力,陆地神仙或许也只是短浅之言。所以你们所言非此世界,我也深信不疑。”
“说来惭愧,七八十年前那姑娘抱着希望来找我,我却并不能解开这谜底,她也最终失望离开。这异界之说只存在于神话中,我古墓派虽修习无上神功,能够得保青春永驻,但也仅能维持个两三百年,无法解释。”
李史高听说至此,本已灰心绝望,又听得那女子缓缓说道:“你比那姑娘要幸运些,目前总算有些眉目。当年,那姑娘绝望离去之后,我也曾离开古墓数年时间,专程赶到那姑娘的第一站古来镇勘察,唉…却是勘测数月也毫无结果。好在我记起她口中所说的苏醒时候的地点、天气情况,和你今天讲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电闪雷鸣的天气。我当时就猜想她的到来既与天气有关,那么何妨等到那样的天气到来,于是,我就一直在古来镇等着,一年多过去了,毫无类似情况出现,直到第二年初,我准备离开时候,方始遇到她口中所说的那样的天气,那时除了观察之外我别无它法,因时间紧迫,不得已以九阴真经神功护体,以身接引天雷,却没想天雷威力巨大,以我数百年之功,尚且被那天雷轰击的头昏脑涨,差点送命。原以为已毫无希望,哪知醒来发觉自身功力竟提高数倍之多,却也算是因祸得福。”
“随后一年里,我想出了个办法。既然天雷的能量如此之大,又对身体有益,那么是否就代表着可以积蓄能量开启天门呢,可惜以普通人体质,是极难适应天雷力量的,所以我就想到以一种导体进行代替。这办法有用没用,还不曾试过。后十年间我跑遍大江南北,终于寻得五样奇石,并以内力糅合,合成了现今的这块石头。”
她拿出一块五彩的石头来,毫无色泽,并无新奇之处。李史高拿入手中掂量,入手沁凉,沉甸甸的,竟似玄铁一般。他能够感觉出其中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团正蠢蠢欲动。
那女子继续说道:“当年制成这石头后,我就去寻找当年那女子,寻思着让她来继续试验,不曾想遍寻却不见她的踪迹。这些年也曾去那镇上瞧过,却再未有那样的天气出现。也算是有缘吧,想不到几十年后还可以遇到类似情况的人,这石便送于你了。”
她点点头,望着李史高,又说道:“少年人,以你目前功力,或许当世已难有敌手,但与我目前还是仍有差距,想是你另获奇遇,体内竟然还有一道真气,居然能够与我的九阴真经神功相媲美,只是,功力还尚有欠缺。”
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以你的资质,或许三两年,或许更短时间,必能有所成就,那时想来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晚辈…”。
“我没有其它要求,但是还是善意提醒一句,你要谨记。”
“前辈请说,晚辈定当遵守。”
“嗯,好…好…你年纪轻轻能达到今天的成就,算是数百年来第一人了。但要记住一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功夫是修在内,而不是显在外,一个人的力量越强,他担负的责任就越重,越是要谦虚谨慎,今后行走江湖千万不可逞武滥杀。江湖虽险,人心虽贪,但善还是要多于恶一点,做事做人也应以宽大为主。”
李史高点点头,“晚辈明白前辈苦心,定当牢记今日教诲。”
“嗯,好…好…那你去吧!”
李史高抱拳深施一礼,“晚辈告辞!”
“等等,这个你拿去。”那女子由怀中取出本书来,掷向李史高。“,这…”
“拿去吧,这东西留着也是留着,你拿去好好琢磨琢磨,若这五彩石不曾起到作用,倒还是有个办法值得一试。”
“什么方法?”
“以身接雷。但也要小心谨慎,其间风险甚大。”那女子说道。
李史高默默点点头。
“古来镇,那姑娘也是在那里…”李史高自语道。只是七八十年过去了,又该如何去找呢!
李史高由那古墓走出时,天已是大亮。想起那女子的嘱托,心底里又是难过,又是喜欢。这个世界的好人如此之多,让他越发的坚定了多帮助人的信念。那女子让他多行善事,勤修己德,并赠予他九阴真经手抄本,以期帮助他完成心愿。这个美丽的女子临走也没有告诉他她的姓名,和大哥一般的不为世人所知,却又不断的帮助世人,厚德至此,让他感激莫名,心内五味俱全。
离开古墓后,他向着来路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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