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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此情此景怎能想象,即便是做梦也都绝然

    不敢的,噫声道:“天下之乐,只怕莫过于此了。”

    秦钟在后任意索取,加以用舌舔耳扫颈,宝玉于前极力的奉承,又俯头吃那

    红艳艳的奶头儿,可卿周身骨头仿似被尽数抽去,瘫软于两个男儿中间,身上的

    毯子虽然早已滑落,却感温暖如春,舒美万分,心中惶意渐淡,不觉轻轻哼吟起

    来。

    宝玉柔声问道:“卿卿,你可冷么?”

    可卿摇了摇头,听见她弟弟背后笑道:“好亲热哩,这么唤我姐姐呢。”心

    中既羞又甜,身子一畅,从玉蛤里滚冒出一大股滑滑的蜜液来,流得三人腹腿皆

    腻。

    两少年见状,心头有如火里添油,底下一齐大力抽耸,只把可卿弄得似哭似

    笑,身儿魂儿没个安排处。

    宝玉还道最近十分耐久,先前囫囵吞枣,不明怎么一下子便泄了,此际细细

    品味,才知可卿不俗,只觉她那花房之内滑似凝脂,嫩如鱼肠,肉茎宛如在一块

    戳不烂弄不坏的豆腐中抽插,gui头前端更屡屡碰着一粒软中带硬的妙物儿,一触

    骨头便是一酥,美得股心突跳不住,竟又有些泄意滋生出来。

    可卿身子不似凤姐那般丰腴,宝玉与秦钟一前一后分道齐驰,中间仿佛只隔

    着一张吹弹得破的薄薄皮儿,一沟一壑感觉十分之清楚明显,两人相视而笑,不

    时相互砥砺较劲,你顶我揉你来我往嬉戏不休,个中滋味,笔墨难描。

    可卿哪曾尝过这种滋味,烫着俏脸,饧着眼儿,想到一个是素来最痛爱的弟

    弟,一个更是心底最得意的人儿,此刻竟一前一后,齐将那最羞人亦最撩人的东

    西深纳于身,只觉浑身通泰,透骨酥麻,方才惊跑的丢意又渐清晰,无可遏制,

    情不自禁间探首往前,火烫的樱唇在宝玉胸膛上乱亲乱吻。

    宝玉也一阵意乱情迷,两手捧起可卿的俏脸,把嘴罩到她檀口上……

    可卿双臂搂住男儿脖颈,软滑香舌不时悄吐过去,让他吸吮怜爱,心中销魂

    渐浓,阴内花心上的妙眼悄然绽开,软软嫩嫩地将gui头轻啜浅咬。

    秦钟在后边瞧见姐姐纤腰绷束,股肌收紧,又感其肛内油肥一片,肠头肿胀

    如李,似乎到了那要丢的光景,忙道:“姐姐要流了么?我们三个一起来吧。”

    可卿浑然不觉,滞凝着娇躯,眉目之间尽是妩媚之情妖娆之色,她本就美若

    仙妃,此刻更是娇艳绝伦,宝玉前面瞧着,不觉筋麻骨软,蓦地浑身一酥,暗叫

    不好,荫茎暴跳不住,已斗然射出精来……一滴一滴都甩打在女人的花心子上。

    可卿骤觉娇嫩上一烫,周身汗毛皆竖,“唔呀”一声,两丨乳丨紧贴住前面的得

    意人儿,娇娇战战地哆嗦起来,她本就呼之欲出,突受了宝玉的玄阳至精,哪里

    还挨得过,刹那也掉了身子,这回不比先前两遭,股股浓阴如浆排出,丢得花容

    失色,三魂杳杳七魄悠悠。

    后边的秦钟顿感姐姐股内剧烈收束,纠结如箍,绞得肉茎美不可言,下体狠

    命往前一挫,gui头怒扎在那油滑的肠头之上,闷哼一声,也随之翕翕然地射了起

    来。

    三人我抱你你抱我,我缠你你缠我,丢泄得天昏地暗欲罢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秦钟道:“真好,我们这叫做水丨乳丨交融,三个竟是一齐

    泄的。”

    宝玉却道:“卿卿,你可好么?”

    可卿依在他胸侧,吃羞道:“有什么好的,被你们两个小魔王缠磨死了。”

    秦钟做状朝空气中嗅了嗅,笑嘻嘻道:“这么香,姐姐你一定流了许多,却

    还说不好。”

    可卿大羞,伸手去拧弟弟,薄怒道:“你再胡说!”她身子乃那万中无一的

    纯阴之体,花浆内含着奇香,此际轩内香气格外浓厚,显然方才丢精极多。

    秦钟身子一滚,翻到宝玉另一侧躲着,仍嘻皮笑脸道:“我有乱说么,玉哥

    哥可是最清楚不过,问问他便知哩。”

    可卿欲追过去,眼睛触着宝玉的目光,便罢了手,垂了螓首,钻到他胁下。

    宝玉见她脸上潮红如霞,怔怔道:“卿卿,你真好看。”

    可卿羞得捂捂脸蛋,只觉火烫一片,身上也感暖融融的好不舒服,不禁暗自

    奇怪,此前她与世荣每回欢罢,身子皆是十分冰凉乏惫,简直是天渊之别。

    宝玉环臂将玉人围住,亲了亲她粉额,只觉心畅神怡,道:“今日之缘,不

    知是多少世修来的造化。”

    可卿娇白了他一眼,幽幽道:“我们姐弟俩,才是前世欠你的!”

    宝玉心中贪恋无比,出神思道:“如此销魂,不知能有多长久?”对可卿

    道:“卿卿,往后我常常过来瞧你可好?”

    可卿娇羞满眼,春意酥慵,却摇头道:“若要如此,以后我连你都不见。”

    宝玉顿时泄了气,精神全没了。

    可卿见宝玉满脸失望之色,心中不忍起来,想了想,忽凑首过去,檀口贴着

    他耳心道:“你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

    宝玉一呆,不知她指哪句话,听她轻轻接道:“偶尔为之哩……你与我弟弟

    一起好好用功读书,以后或可……或可偶尔为之。”

    秦钟叫道:“好哇!说什么呢?竟连我也瞒着。”扑将过去,挤在两人中

    间。

    可卿咬住樱唇,盯着宝玉,仿佛在瞧他明不明白。

    宝玉默念着“偶尔为之”四个字,不禁神魂皆酥,哪睬秦钟,只对着可卿傻

    傻而笑。

    可卿忽想起一事,忙道:“哎哟,你们俩下午不是还要上课么,再不快去,

    怕是来不及了。”

    秦钟一把将她抱住,纠缠道:“这等销魂缠绵,机缘难得,我们下午不去

    了。”

    可卿只是不许,沉下脸道:“别闹。”坐起来迳自穿了衣裳,又来帮宝玉束

    发着衣,瞪着弟弟,道:“你还不快点!”

    秦钟怕她真恼了,只好也起身穿裤子。

    宝玉趁可卿不备,悄悄把那只绣着绿牡丹的荷包藏入袖内。

    三人整束妥当,可卿生怕被人撞见,道:“我歇会儿再走,你们先回屋里,

    取了书就快快上学去。”又瞧着宝玉正色道:“这几日,你可不要过这边来

    了。”

    宝玉哪敢违拗她的意思,与秦钟恋恋不舍地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瞧去,见

    可卿坐在榻缘,一双妙目正呆呆地望着这边,那脸上的迷人红潮犹未褪去,不觉

    痴了。

    可卿嘴角翘起,微微一笑,似含甜甜情意,挥手催促快去。

    宝玉踏上竹桥,迎面拂来一阵清风,吹得衣袂飘飘,想起方才的销魂,心中

    如痴似醉,对秦钟喃喃道:“你姐姐不让我过来啦,不知何时,才能再……再见

    着她了。”

    秦钟微笑道:“过不半月,便是中秋,到时来东府这边给老太太请安,你说

    她去不去?”

    宝玉闻言,立时一振,却道:“哎,这些日定是难熬之极了。”

    秦钟瞧瞧他,忽淡淡道:“我姐姐毕竟是有夫之妇,你可别太……太执迷

    呢。”

    宝玉胸口如遭重重一击,面色灰败,走着想着,竟欲掉下泪来。

    ***    ***    ***    ***

    此后一连数天,宝玉坐卧不宁,时而傻笑时而叹息,或偶尔对着空处喃喃自

    语,真如着魔一般,所幸他素来如此,屋里的丫鬟婆子都瞧惯了的,也没谁去疑

    他。

    这日已临中秋,宝玉愈感难熬,盘算如何打发时光,欲寻凤姐儿去小木屋里

    胡闹,竟觉无甚趣味,心中突然一动,想起那日从丁翊故府地底秘库得获的东

    西,还未曾仔细玩赏,一时起了兴致,便走出屋子,往凤姐院后的假山而去。

    宝玉到了小木屋前,打开锁进去,从床底下拖出那只小藤箱,放在梳妆台

    上,把里边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玩看。

    最惹眼的是那把蟒皮短匕,宝玉取出握柄一拔,但听“铮”的一丝悦耳金

    鸣,骤觉寒气袭来,鼻中一酸,忍不住就打了喷嚏,定睛瞧去,只见那刃部如水

    清冽,幽幽地泛着冷入骨髓的光芒,猛想起那夜采花五盗遇见正心武馆众弟子之

    时,“午夜yin烟”满连便是用这把匕首将白玄的九节银链枪绞得粉碎,记得正心

    武馆的大弟子邹远山唤它作“美人眸”,心道:“好名字好名字,剑如其名矣,

    明明是那采花盗的宝贝,怎么却放在了白玄的箱子里?”

    宝玉朝妆台角处轻轻一挥,一小块木头登时被切下,掉落在地毯上,他咂咂

    舌,忖道:“好快的刀子,切木头竟如切豆腐一般,与书上说的昆吾太阿青犊含

    章相比,只怕也差不了多少。”起身走到屋角的木壁前,往前一送,那匕首便无

    声无息没入,直至吞口处方才止住,他何曾遇过这等锋利的刀子,只觉十分新奇

    有趣,旋又想到那日在地底的秘库里,白玄若是带着这把“美人眸”,恐怕也不

    会被那些无眉无眼、无鼻无口的怪物活活困死,当下把匕收回鞘中,藏入怀内,

    打算明日拿去给秦钟玩看。

    坐回妆台前,睨见藤箱角落处一只碧玉戒子,纯净温润,质地极佳,镶工也

    甚为精细,拿起来把玩了一会,越瞧越觉喜欢,便顺手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续

    又翻看箱里的东西,直至拿起那册《无极谱》,这才停下手来。

    宝玉当日初看此书时,就觉十分有趣,想起白玄依着此书假扮薛蟠和自己,

    不但惟妙惟肖,竟连声音也能几乎一样,简直就象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心中神

    往,反正此时正无聊,当下脱了靴子,捧着书倒在凤姐儿那薰得香喷喷的床榻

    上,倚着被堆一页一页慢慢细看。

    书中共分易容、变形、仿声、摹态四大篇,各篇里边又有观察、制料、描

    画、练气、移骨等许多章节,写的都是教人如何改变容貌体形,并仿摹他人,初

    看令人觉得匪夷所思荒诞不经,但接着细看下去,却又感其精妙玄奥,甚有道

    理,似乎并非痴人说梦。

    宝玉看到一节教人如何肺中运气、摹仿声音之时,只觉妙不可言,情不自禁

    学着照做起来,喉中竟能发出一些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声音,练习到后来,试着摹

    仿薛蟠那粗里粗气的声音,居然有七、八分相似,不由把自己吓了一跳。

    定下神来,又去摹仿秦钟的声音,也是几能一样,喜得抓耳挠腮,心中十分

    得意,思道:“等明天见了小钟儿,便用这声音吓吓他。”

    又往下看,只瞧得如痴如醉,欲罢不能,待到眼中模糊,抬起头来,才发觉

    四下昏黑一片,原来天色已晚,心想老太太那边的晚饭去迟了,母亲又要责怪,

    忙把书放回藤箱内,复藏入床底之下,正要推门出去,忽听外边有人道:“咦,

    这里怎么有间小屋子?”

    宝玉吓了一跳,心道:“不知是谁走到了这里?千万莫撞进来才好,否则见

    了这里面的布置,不起疑才怪哩。”赶忙将门从内轻轻闩上,耳朵贴着门板凝听

    动静。

    又听一人道:“兴许是堆放杂物的房间吧,建在这等偏僻之处,怕是没什么

    人来的,唔,我们正好借来歇歇,吃点东西,待晚些再接着寻那婆娘。”

    宝玉听这两个声音十分陌生,不似府中之人,心中害怕起来:“莫不是又有

    采花贼摸进来吧?”当下把怀中的“美人眸”掏出,战战兢兢地握在手里。

    ***********************************************************

    (第五十三回) 竹林血战

    先前那人道:“也好,肚皮正饿得咕咕叫呢,这荣国府真他妈大!在里边寻

    个人比那大海捞针还难,偏又只能偷偷摸摸地来,累死俺啦!老程,你去留些记

    号,莫叫老毕等下找不着我们。”

    宝玉心中奇怪:“这两人摸进来是为了找人么?”

    听那老程道:“留个屁!老毕又不傻瓜,约好在这假山旁碰面,才多大的地

    方,怎会找不着?要留记号你自个去!”

    先前那人笑道:“老毕就是呆哩,上回在宁波府干事,不就走丢过么,这荣

    国府不知比那巡抚府大上多少倍,只怕他连这假山都寻不回来呢。”

    老程啐道:“蠢货一个,师父偏老让他跟着咱们……”

    话没说完,突听一个粗浑声音响起:“操你娘!骂谁呢?”

    老程应道:“我骂蠢货,谁接口了?”

    那粗浑声大骂道:“怎么老损人?你那张臭嘴巴迟早要遭报应的!”

    老程声音也粗了起来:“老子爱损谁就谁,说你蠢也没冤枉你……”

    宝玉皱皱眉,心中生厌,听先前那人忙拦住道:“莫吵莫吵,师父交待的事

    要紧,老毕你那边可有收获?”

    原来是老毕到了,他气呼呼道:“瞧老杜的面子再让你一回,否则今日定跟

    你没完!”顿了一下接道:“说我蠢,嘿嘿,那婆娘倒叫我寻着了,到底是谁蠢

    呢!”

    老杜道:“寻着了?好家伙,在哪?”

    老毕道:“那婆娘装扮成个四、五十岁的下人,听小丫鬟们唤她做白婆婆,

    我已在路上留了记号,离此不算太远。”

    宝玉一听“白婆婆”三字,心中立时一跳,暗道:“这三人要寻的原来是

    她,难道他们是凌姐姐的师兄弟么?也要来跟她追讨师门遗失的宝贝?”

    老杜喜道:“好极,这回算你功劳最大,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寻她,那婆

    娘既是百宝门的人,定然擅长机关暗器,我们可得小心了。”

    宝玉心道:“听他们口气,好象并非百宝门中的,那又是些什么人呢,怎么

    也来跟白婆婆为难?”

    只听“铮”的一声金属细响,那老程哼道:“寻着她,我们立即痛下杀手,

    叫她使不出阴谋诡计。”

    老杜道:“但切切不可伤了那婆娘的性命,师父还要从她身上追寻一样重要

    事物,关乎我教大计,若是弄砸了,我们三个谁也甭想活命,走吧。”

    宝玉听脚步声响起,由近而远,片刻之后,便再无任何动静,心中舒了一口

    气,暗道好险,刚才他们若是撞进屋来,发觉有人偷听秘密,怕不立时把自己杀

    了,愈想愈怕,额上出了一围冷汗。

    续而细想他们三人的谈话,不禁又为白婆婆担忧起来,忖道:“她虽只是个

    下人,但毕竟是南安郡王府推荐过来的,而且又教过我轻功,怎可任之不管?”

    犹豫半响,终下定决心:“那三人对这里边并不熟悉,我或可赶在他们之前,请

    婆婆她老人家躲一躲。”当即出了小木屋,把门锁了,施展轻功,往白婆婆的居

    处疾奔去。

    到了李纨的院子,也不答理众丫鬟婆子,迳自奔入,四下却不见白婆婆,心

    中惊疑不定:“难道已着那三个贼人的算计了?”

    碧月听小丫鬟说宝玉来了,正在院子里乱撞乱闯,忙从屋里出来,叫道:

    “二爷什么事?这般慌慌张张的?”

    宝玉却反问道:“白婆婆呢?她在哪儿?”

    碧月道:“我也不知哩。”朝院中的众丫鬟婆子唤道:“喂,有谁知道的,

    快快告诉二爷。”心中好生纳闷,宝玉怎么会急着找个婆子?

    廊上有个小丫鬟应道:“婆婆她刚刚才出去的,但不知去哪儿了。”

    宝玉满头大汗,问道:“可瞧见她往哪个方向去的?”

    那丫鬟往西面一指,道:“好象是这边。”

    碧月道:“二爷先进屋里喝杯茶,我唤人寻她来见你。”

    宝玉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寻她去。”话音未落,人已奔出了院门。

    碧月咬咬唇儿,凝望着门口,想起上回宝玉在屋里调戏她的情形,不觉悄然

    晕了脸。

    宝玉往西追寻,瞧见初遇凌采容的那片小竹林,心中一动,便奔了进去,忽

    听前面似有人声,忙驻了足,蹑手蹑脚地悄悄摸过去。

    转过几簇竹丛,便听见一个女人道:“锦袍镶刃,冰魄老妖到了么?”正是

    白婆婆的声音。

    宝玉松了一口气,心道:“婆婆她似乎还未遭到暗算。”

    随即闻一男声响起:“对付一个妇人,何须烦劳他老人家亲来。”

    宝玉又往前几步,拔开竹丛,从缝隙中瞧去,只见三名男子以“品”字形围

    住白婆婆,身上皆一式月白色锦袍,那袍边袖口在月光下白芒闪闪,仔细一瞧,

    竟是一圈圈锋利的薄刃,显得怪异可悚。

    白婆婆一听冰魄老妖没来,脸色似乎微微一舒,又道:“老妖物没来,那风

    雪十一刃又来了几个?”

    南首一个锦袍男子面无表情道:“就我们三个,你还嫌少么?”

    白婆婆微笑起来,道:“老妖物也忒小瞧人了…哼,你们从院内跟到这里,

    到底意欲如何?”

    东首男子道:“白湘芳,我们奉师尊之命,特来请你前往一叙。”

    白婆婆道:“我跟白莲教从无瓜葛,与老妖物也是素昧平生,有什么好叙

    的,若他真想见我,怎么不自己来?”

    西北首男人阴恻恻道:“若我师尊亲自来,你可就没这么好受了,去或不

    去,但凭一言。”

    白婆婆道:“本来嘛……去瞧瞧老妖物什么模样也是无妨,但你们这几个混

    帐徒儿好生无礼,婆婆我也就没什么兴致了。”

    三男目中凶光一闪,东首男子道:“既然如此,那就恕我们得罪了。”

    那“了”字一出,立见白影倏动,三人已同时出手,快慢竟然毫无差迟,团

    团白影夹着丝丝寒芒袭向中间的白婆婆。

    白婆婆似乎没料到对方来势这般快速,脸色微微一变,身子舞动,脚步游

    走,一连几个闪避,居然没能脱出包围,顷刻间数圈银芒已飞到了她脖颈处……

    宝玉又惊又急,居然瞧出一处空隙,心道:“白婆婆只消往右后退去,便可

    避开,她怎么却向后边直退,哎,是了,她后边又没长眼睛,怎么能看得见?”

    心念自能有如电转,但要出声示警却哪里来得及?

    电光石火间,先听一声皮革撕裂之声,然后“叮叮”数响,白影银芒霎然消

    逝殆尽,现出周围三个锦袍男子,依旧以“品”字形围住中心之人。

    只见白婆婆手上已多了一长一短两把剑,那长的不过近尺,短的只如匕首,

    剑刃细窄,皆是薄如蝉翅。

    猛听“啊”地一声,西首男子颤声道:“她……她……她的……脸!”短短

    一句话,竟似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说将出来。

    宝玉也掠见白婆婆脸上似有变化,凝目望去,刹那间魂飞魄散,原来她面上

    竟掀开了大半边皮肉来,摇摇晃晃的垂于脸侧,在清冷惨然的月光之下,显得无

    比的恐怖吓人。

    东首男子厉声道:“老毕!你杀了她?”

    西首那男子哆嗦道:“没……没……有,我……我……已及时收……收了手

    了呀。”

    忽听白婆婆轻轻怪笑起来,道:“凭你们这点道行,还杀不了姑奶奶!”反

    手一挑,竟用左手的短剑将自己垂掉下来的脸皮掀了出来。

    宝玉毛发尽竖,浑身皆软,死死地闭上了眼睛,眼前那种情形,实已超出他

    能承受的界限。

    四下一阵死般的寂静,过好一会,才听有人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还

    好,是她的面具。”

    另一人接道:“百宝门除了擅长机关暗器,还有一样最拿手的便是易容术,

    我们怎么忘了。”

    宝玉心中大奇,只一时不敢睁眼,又听那老毕说道:“好标致的娘儿,刚才

    吓我一大跳,待会捉住了,定要先拿来乐一乐。”

    宝玉听到“好标致的娘儿”这句,按捺不住,张目望去,只见白婆婆容颜尽

    改,竟由一个年近五十的半老徐娘变成了一个三十不到的美妇人,原来略显富态

    的阔面已换成一张线条柔美的鹅蛋脸,不但其上的皱纹一概不见,肤色更显娇嫩

    白净,同样还是先前的月光,这回却映耀得她美若仙妃。

    宝玉目瞪口呆,忽想起在顺丰楼上,凌采容曾告诉过自己,这白湘芳不过比

    她大七、八岁,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化装成个老太婆罢了,当下拍拍脑袋,暗

    道:“凌姐姐说她容貌美丽,果真没错。”

    白湘芳扬剑指向那个老毕,怒道:“好贱的舌头,小心我割下来喂狗了!”

    东首那男子道:“大伙别犯迷糊,快快拿了她,才好回去见师父。”三人便

    又将袍舞起,刹那间又见白影如雪飞卷,银芒如电切割,一齐袭向目标。

    白湘芳刚才稍一大意,几吃大亏,心知这三人出手着实迅捷,当下凝神应

    对,只见她倏来倏往,身形飘飘缈缈,如烟如雾,那长短两剑或虚或实,甚是诡

    奇,这回有兵器在手,虽是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

    宝玉只觉赏心悦目,目光只随她转,悄然赞叹道:“唐时的公孙大娘舞剑,

    怕不就是这风采?”

    那三个男子若论单打独斗,没一个能是白湘芳的对手,但他们为同门师兄

    弟,长年一起练武,之间的配合可谓默契非常,攻守中相助互补,是以双方一时

    相持不下。

    白湘芳心底不禁有些焦躁起来,思道:“听说这风雪十一刃专门修习一个叫

    做‘风雪地狱’的阵式,威力巨大,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了得人物栽在他们手里,

    如今他们只露面了三个,便已能跟我打个平手,倘若另外几个赶来了,我哪还脱

    得了身?”

    她稍稍分神,立即险象环生,好几次差点就要被那些银芒割着,心中却仍犹

    豫不决:“那件宝贝虽然不可轻易示人,但今儿实在凶险,只好用了再说,罢了

    立刻离开这荣国府,另寻别处藏身就是。”主意一定,长短两剑便不再攻出,反

    而收束范围,紧紧地守住门户。

    老杜喜道:“这妇人快支撑不住啦!大伙儿加把劲。”

    老毕也叫道:“这么美的娘儿,拿下来定要玩个通通透透,才可带她去见师

    父。”

    三名男子精神大振,攻势更狠更疾,把锦袍挥舞得如雪团一般。

    眼见那包围圈越收越窄,白湘芳左撑右挡,似有不支之象,宝玉在竹丛后边

    大为着急,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啊”的一声大叫,场中形势已起了变化,老

    程一手捂住右眼,从战圈中跌退出来。

    接着老毕也大叫道:“是什么?”一阵手忙脚乱,突然身子一滞,左臂似被

    什么东西缠住,脸上显出惊骇之色。

    宝玉莫明其妙,凝目瞧去,只见白湘芳柳腰婀娜摆动,似乎在驾御什么东

    西,扯得老毕东倒西歪,步子猛然扎不住,身子直往前跌去。

    白湘芳冷笑一声,右手长剑迎去,听得割骨声响起,剑锋已从老毕肩膀后穿

    出。

    老杜大惊,箭步奔上,两臂齐挥,袖口利刃一上一下直削妇人眉颈。

    白湘芳腰中一摆,便将老毕整个人甩开去,长剑从他肩胛处解放出来,“叮

    叮”两下,挡住了老杜的攻势,左手短剑从底下递出,悄袭对方的腹部。

    老杜武功在三人中最高,反应极快,身子一扭,人已转到白湘芳的右侧,袍

    角一扬,斜斜疾削她腰际,谁知袭到离身数寸之时,竟不知被什么阻住,劲道散

    去,凭空垂落下来。

    白湘芳抓住这一闪即逝的机会,右腕一旋,长剑反斩对手脖颈。

    老杜大惊,足底急蹬,正待暴退,大腿处突然一紧,身子斗然顿滞下来,眼

    见利剑迎面斩到,岂由细想,举臂便迎,刹那一阵剧痛钻心,一大蓬血花半空飞

    洒,料想那条手臂九成九离了身子。

    白湘芳女人心性,怕被鲜血溅着,飞步往旁跨出躲避,不料那老杜困兽犹

    斗,另一臂闪电般挥出,一掌印在她侧肋处。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白湘芳人已跌出数步之远,直至撞到一杆粗竹方

    止,她背靠竹子凝息自检,只觉伤处并不十分疼痛,肋骨似乎未断,想是那老杜

    断臂后功力大打折扣,不由舒了口气,放下心来,微笑道:“逼我使出了这件宝

    贝,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啦。”

    宝玉凭着月光凝目望去,这才瞧清楚她腰间垂下一条长长的绳状物,竟然晶

    莹如水似有似无,此际静静的蜿蜒于地,尚令人难以查觉,无怪先前舞动之时,

    便若无影无踪了。

    老程手捂右眼,一缕触目惊心的鲜血蜿蜒面上,颤声道:“这是什么鬼东

    西?”

    白湘芳笑道:“既是死定的了,也不妨告诉你们,这宝贝叫做‘如意索’,

    又叫‘如意神龙’,乃我百宝门中的至宝,据传是本门开山师祖当年三下怒江,

    勇擒蛟龙,取其筋所制,是以刀枪不坏,水火不侵。”

    老毕抱着受伤的肩膀大叫:“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这世上哪里真的有龙?

    我不信!”

    宝玉却出神忖道:“天地既有鬼神,怎么就没有龙?这绳子通体透明,凡世

    哪有这样的东西?多半真是龙筋做的哩,只是哪吒三太子何等神通,才能擒龙夺

    筋,难道她师祖爷也有那翻江倒海的本领么?”旋又想道:“凌姐姐说她偷了门

    中的宝贝,莫不就是这件东西?”

    白湘芳直起身,缓缓朝三人走来,笑吟吟道:“人家才懒得睬你们信不信

    呢……下地狱去问阎王爷他老人家吧。”

    宝玉见白湘芳笑靥如花,怎么也不相信她真要杀人,心道:“这姐姐长得好

    看,却喜欢吓唬人哩。”

    白湘芳自言自语道:“唔,先杀谁好呢?”目光游走三人之间,最后停在老

    毕的脸上,轻声道:“你的舌头最坏啦,那就先杀你吧。”提起长剑,倏地往他

    胸口疾电般刺去……

    老毕伤得不轻,心料这一剑万难避过,闭了眼大骂道:“臭婆娘,待我师尊

    将你碎尸万段吧!”孰知一句话完完整整的吼完,却仍没有中剑,睁眼瞧去,只

    见白湘芳面如白纸,剑尖离自己胸口不过数寸,却始终没刺过来,心中大奇,忽

    听旁边的老杜喜叫道:“她着了我的冰魄大法,快挨不住啦!”

    老毕知他这师兄的冰魄大法已修炼至第二层,有那凝血冻脉的威力,又见白

    湘芳身子微微发抖,心中一动,抚着肩膀的手奋力一挥,袖子竟把她手上的长剑

    卷了过来,不禁狂喜,大叫道:“她真不行了,大伙快上!”说着一连甩出几

    袖,虽然劲道大不如前,但已扫得美妇人摇摇欲坠。

    老程见状,不理眼中血流如注,也拼力掩上夹击,袖口袍边的利刃绵延削

    割,使的尽是最凶狠的招数。

    白湘芳只觉肋处有如捂着一块寒冰,此际为了抵御两人的疯狂攻击,无暇运

    功化解抗衡,那寒劲四下散开,冻得血液几凝,动作大为缓滞,手脚也使不出力

    气,苦苦支撑了数合,左手的短剑也被夺去,心中几乎绝望:“千辛万苦才得到

    这件至宝,想不到今日却丧在这几个屑小的手里!”

    宝玉见白湘芳面无血色,身子宛如醉酒般歪来斜去,心中骇异:“那冰魄大

    法是什么妖术?竟立时把她变成这模样了。”猛见老毕一袖从侧面悄然掩至,利

    刃在她那雪颈上映出一围亮白的光圈,不禁大惊,叫了一声,拔出美人眸便扑了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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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遗秘 (第五十四回)

    第五十四回  绝处逢生

    老毕突闻风声袭来,一股寒气刺得脸侧皮肤绷紧,心头一惊:“这婆娘竟有

    帮手!”不及细想,转手挥袖迎击,只听“哧啦”一阵细响,袖子及其上所镶的

    薄刃竟如纸般被割开,掌心倏地剧痛,一样利物已深深刺入,大嗥一声,身子往

    后疾退。

    宝玉一击得手,心中“砰砰”乱跳,还没定下神来,就见另一名锦衣人挥袖

    袭来,刹那已至面前,眼中银芒乱飞,不知如何招架,急乱中持匕格挡,竟是顺

    丰楼上凌采容使过的那招“轻波九转”,只不过凌采容用的是掌,他用的却是那

    柄分金断玉的美人眸。

    老程已知对方手中兵刃锋利,并没打算正面硬碰,使的都是虚招,谁知宝玉

    这招使来竟然绝妙非常,不由分说便把自己身形卷入,只觉道道寒气迎面袭来,

    心中大惊,不得不将虚就实,挥袖卷夺,立听裂帛声响起,指尖一阵剧痛,急忙

    往下一躺,从地上滚出老远,鱼跃起身,举手一瞧,五指中已不见了三指,不禁

    悲鸣一声。

    宝玉立在那里,只觉脖子上微微辣痛,用手一摸,瞧见手上有血,不由身子

    发软,想是匕首短小,虽然锋利无匹,却没能完全防往对方的长袖。

    三名锦衣人相顾骇然,见宝玉一下子便重创了两个,只道来人是个高手,皆

    想今夜无望得手,互打了眼色,一齐朝竹林外逃去。

    宝玉松了口气,见白湘芳委顿于地,忙奔了过去,道:“婆……姐姐,你怎

    么样了?”他见白湘芳年龄似乎三十不到,便将婆婆的称呼改成了姐姐。

    白湘芳见宝玉不追,心中叫道:“不可放他们走!”却哪里有力气出声,一

    急之下,体内的寒气四下流散,顿如坠入冰窟之中,立时昏迷过去。

    宝玉不知如何是好,想起在书上看过的法子,便用拇指在白湘芳人中掐了一

    会,仍不见她醒来,踯躅半响,想来想去,也只有把她搬去小木屋再说,当下从

    地上捡起那长短双剑,把那条似水般透明的如意索卷起,盘回妇人腰上,将其背

    起,只觉背上软绵如酥,立在那陶醉了好一会,这才拔足走出小竹林。

    到了小木屋,宝玉开锁进去,将白湘芳放在床榻上,先去梳妆台前照镜子,

    只见颈上划了长长一道,所幸割得不深,血也凝住了,这才放下心来,复转回床

    前,瞧着其上的美妇人怔怔发呆,忖道:“怎生将她弄醒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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