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停住脚步,商君邪坐在河边的护栏上等待着。转眼时间就过了半个时辰,商君邪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着急的在人群中寻觅着殷邈缡的身影,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
商君邪在洛水的大街上飞奔着,她慌慌忙忙地,撞上了好几个行人,只能匆忙地说声,“抱歉。”
“撞了人,道个歉就可以完事了吗?嗯?”有人这样笑道。
商君邪从被撞人的怀中猛然抬头,“尉引悬?”
将商君邪抱在怀里的少年穿着黑色的长袍,长袍的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华美的银色锦带,柔顺的长发高高束起,别着一顶嵌玉的小银冠,银冠上的白色水晶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如同绸缎般漂亮。
身后的兰蕤皱眉道,“公子……”
尉引悬一挑眉毛,“你既然撞了我,总得补偿我些什么吧。”
咬了咬下唇,商君邪不语。
那双玉石般完美无瑕的手搭上了商君邪的经脉,尉引悬皱眉,“怎会将自己弄成这般狼狈模样?未免太不爱惜自己了,这样我可是会心疼的。”商君邪揪着自己的裙摆低头不语,她很不喜欢那种理所当然的关心,明明并不是很熟,为何做出一副担心的表情,这会让她感到不自在。
商君邪一把推开了尉引悬,低头道,“对不起,在下失礼了,下次再补偿尉公子。”说罢,她急急地消失在人海之中。
兰蕤俯身,“公子还是早日回宫吧,别让王等急了。”
“稍微耽搁几天没什么事,让我陪她几天。”兰蕤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尉引悬抬手制止,他笑盈盈地望着湮没在人群中的商君邪,露出狐狸一样狡黠的表情。
“那可是我的人。”
商君邪在人群中寻觅着殷邈缡的身影,她四处张望着,白色的衣衫在人海中攒动。
“婳袆。”身后有人淡淡地说道。
商君邪回头,便看见殷邈缡手中捏着两串冰【和谐】糖葫芦,一袭白衣飘若谪仙,嘴角挂着如同烟雨江南般轻柔的微笑。
文人墨客在茶楼中夸夸其谈、揽酒醉怀,似乎酒楼中竹叶青的清淡酒香在鼻间萦绕,周围还处处都是人们热闹的喧嚣,最是人间烟火,才能酿出这醇醇的水乡情韵。
“给你,”殷邈缡将冰【和谐】糖葫芦递给了商君邪,满是期待的看着她,“尝尝看味道怎样。”
“不错。”商君邪丝毫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抓过糖葫芦来就是一口。
远处“偷窥”的尉引悬咬牙,这小妮子怎么可以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兰蕤看着自己的主子,哭笑不得。
“把她带回宫里,切记,不可伤她分毫。”黑暗的巷子里,夜惊鸿吩咐着几名身穿黑色镶紫边起曼陀罗暗纹衣衫的蒙面人,她千娇百媚的狐狸眼此刻不知道在氤氲着什么,抬首望向洛水的夜空,夜惊鸿微微叹气,紫色的面纱飐动着,姣好的容颜忽隐忽现。
这该死的殷邈缡,叫他把商君邪在一天之内带回来,一点用都没有。
蒙面人面面相聚,眼神中闪烁着迷离,这可是少宫主,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别说夜惊鸿了,就是冷偃月都得扒掉他们三层皮,“夜大小姐,这……”
夜惊鸿撇头看向说话那人,不屑道,“还有什么好唧唧歪歪的!”
“您……确定……我们能带的回少宫主?”
夜惊鸿的骨头阵阵作响,她咬牙切齿道,“带不回商君邪,你们几个就给我洗干净屁股等着挨揍!”
悲炼狱的弟子对于他们的夜大小姐已经不想做任何评判了,谁人不知悲炼狱的顽劣大小姐夜惊鸿,谁人不晓氿翊宫的顽劣少宫主商君邪!比起商君邪的修为,夜惊鸿还差了那么点。
夜惊鸿如同绛紫色的蝴蝶般飞走了。
几个蒙面人互相对视一眼,“走!”
住在附近的张大爷望着空荡荡的巷子,揉了揉眼睛,“真是见鬼了,方才看见还有影子呢,怎么现在什么都没了。”
远处,几抹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向商君邪,紫色的镶边撕裂了空气的宁静。
商君邪眼角漠然一瞥,而顷刻间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煞气,她说道,“你们悲炼狱不知道商少爷我近日心情不好,非得撞枪口上!”凛冽的气流在空中盘旋着、嘶鸣着,仿佛要将这几人撕碎、咀嚼、吞噬,将他们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之中。
一瞬间,那气流猛然消失,商君邪再次变回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商君邪愣住,这是,怎么一回事。
黑影见此不由战栗,他们互视了几眼,领头的那个开口道,“少宫主,属下多有得罪。”说罢,便手成鹰钩状抓向商君邪的衣襟。
“嘭——!”悲炼狱的弟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掉落在地,殷邈缡拉了拉自己的衣襟,鄙夷地俯视这地上的人,淡淡说道“真是找死,真以为我身上的苜蓿香是闹着好玩儿的么。”殷邈缡身上的香会随着携带者的心绪而发生改变,可以是医病的良药,也可以是致命的毒药。
悲炼狱的弟子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周围的路人颇有围观之势,毕竟大街上出现这样的几个人还是很不正常的。
“原来是殷小公子,可是……将少宫主带回去是上面的意思……属下……”悲炼狱的弟子迟疑道,这极乐天的小公子可不好惹,虽说从小在外那儿拜师学艺,可多年前的威名在氿翊宫弟子心中还是存在的。例如说,这天毒倒兵甲阁的一片弟子;又例如说,那天毒翻锦绣阁的几位嬷嬷;又比如说,闹得几名长老一天跑了五十八躺茅厕……诸多劣迹数不胜数,所以最后,不胜怒意的殷水意便只好把他的宝贝儿子丢到别处去闹腾了。
如果要氿翊宫弟子们来排个列,商君邪、夜惊鸿、殷邈缡当之无愧是氿翊宫的三大魔头!偏偏这三位还十分没有自觉。
“告诉他们,少宫主有什么事情我负责,这是我的原话。”殷邈缡淡淡开口,眼神却是犀利的望向悲炼狱的弟子们。
悲炼狱弟子们对此欲哭无泪,“这……夜大小姐那边我们不好交代……”会在夜惊鸿手上死的很惨的啊……
殷邈缡听罢冷冷一瞥,轻轻拍了拍双手,“是夜惊鸿让你们来的?告诉她,如果五年前那次还不够记忆深刻的话,我可以多给她几瓶药……”商君邪有一种身上发痒的错觉,当年的夜惊鸿究竟经历了什么啊……
殷邈缡的话还没说完,那悲炼狱的弟子们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向远处,“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这是什么情况……”商君邪汗颜,百米冲刺都不带这么拼命的……
殷邈缡又是淡淡说道,“药效过了,神经亢奋而已。”
商君邪:“……”
远处,尉引悬看着商君邪对着殷邈缡露出愉悦的欢笑,不由嘴唇抿紧,他赌气似的转过身不再看去,兰蕤在一旁道,“公子,不过是一个氿翊宫的少宫主,你何必如此挂怀。”
尉引悬不语,他甩下兰蕤向前走去。
兰蕤微微叹气,这又是何苦呢,公子。
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寄一枝春。
那厢,殷邈缡望着商君邪半晌,说道,“婳袆,我会与你一同回氿翊宫。”
商君邪愣了愣,转而笑道,“好。”
【奈何】店内。
女掌柜正歪在太师椅上哀声叹气地感慨为何这墨麒麟待她如此冷淡,她一向自诩美貌如花,可这墨麒麟怎的像个呆子一样不了解她的心意呢。
“红娘可是单相思了,怎的如此惆怅,也不怕生了些皱纹去?”少年笑着踏入门槛,戏谑道。
红娘倏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惊愕地合不拢嘴,“公子,你不是会夙夜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呵”,尉引悬无奈地笑笑,“无事,我多逗留几天,过几日回去也不迟。”
“公子,这墨少可是前脚刚走不久,他可是特意来找你的。”红娘惋惜道。
尉引悬皱眉,“墨麒麟来找过我?”
“正是。”
“无妨,我改日再去向他道个不是,我不会在洛水太长时间,很快便会离开。你可惜的不是这个吧。”转而,尉引悬笑道。
“可不是,如若这月的收成公子你还是不满意,红娘我可就要被扫地出门了。”红娘娇嗔道,尉引悬笑看着,不语。
红娘自讨没趣,便福了福身子,退回了内室,留尉引悬在大厅等着兰蕤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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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补一更,我对不起各位!【鞠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