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人驾着马车缓缓行来,她想也不想的,上前两步揪住车夫的脖领子将他抛下车去,两剑截断了束缚着骏马的车辕,骑上马背冲向了淮安王府。
文隽,一定要等我。
不知是冬日风大还是骏马疾驰的速度太快,一时间,迎面而来的风沙竟然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崇华,崇华……
似是有温热的液体溢满眼眶,苏陌颜双腿夹紧马腹,手中长剑重重的扎在骏马的臀部。一声嘶吼,骏马利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而另一边,淮安王府。
无面人手中十万士兵怨气所凝结而成的长戟只一击便击破了苏陌颜所设下的结界。淮安王府守门的侍卫面对着莫名而来的不速之客,眼神满是戒备。
“淮安王府么?”无面人喃喃道,手中长戟一挥,众侍卫倒地:“没有你们的事,滚!”
仅次于皇宫的龙气蒸腾而起,淮安王乃是当今圣上的一奶同胞,身上的气息能够勾动天地间的龙气也并不奇怪。
有挣扎起来的侍卫冲进王府通报,无面人并未阻止,只是提着手中长戟,一步步的走进淮安王府。不,现在已经不该称他为无面人了,以九个婴儿的肉身重塑体魄恢复当年容貌,他早已从怨灵变成了恶鬼!
缭绕在长戟上的十万怨灵肉眼不可见,可它就是那般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的。未着片刻,淮安王已经从后院儿冲出来,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身锦带华服,毫不凌乱的文隽。
无面人看了看文隽,又看了看淮安王,手中长戟指向那鬓边已经现出丝丝斑白的老人道:“淮安王?”
淮安王微微仰头,一双眼虽有不解,但混迹朝堂几十年也总该看出这人身上的不凡气质。他微微扬了扬头。承认道:“正是。”
“好。”无面人手中长戟提起,一字落下便已经提戟前冲。淮安王冷不丁的受他一击,紧忙矮下身子避开,伸手抽了一名侍卫手中的长枪抵御。
王府中都可纂养亲兵,以淮安王这般的位高权重,更是可以纂养五千亲兵之巨。可淮安王府毕竟有限,王府亲兵全部纂养在军营之中,一时三刻也赶不过来。纵使是赶来了,淮安王府都已经被面前这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了。
“壮士何为?”淮安王角斗身前提着长戟的无面人,如是问道。
无面人笑的冷冽:“为七十年前西戎一战,报仇之人!”长戟一挑,刺向淮安王心口。淮安王连连闪避,还是叫身前之人划破了自己的锦缎华服。
一柄长剑破空而来,竟以剑刃隔开了他的长戟。无面人转头,只见楚文隽正手提长剑向他刺来,身周的龙气蒸腾,竟更胜淮安王。
“怎么可能?”身上的戾气被压制,连带着长戟得力量都少了几分。无面人连退了几步打量着身前的年轻人,又望了眼淮安王,一声冷笑:“原来如此。”
长巷之中,渐渐已经有了烛火。
苏陌颜覆在马背上节省体力,握着马缰的双手已经磨破。淮安王府就在眼前,她冲着马屁股又是一剑,直直的冲向那府门。
一刻钟,足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怨灵杀光整个淮安王府。文隽,他怎么样了?
临到阵前,也顾不得什么有理无理。府门前日常立着的侍卫都伏在地上痛苦的打滚儿,仙眼望去,竟是每人身上都沾了或多或少的怨气。她咬牙,双腿夹紧马腹,直接驾马冲进王府。
翠色长剑沾染了她掌心的鲜血,发出莹莹翠光。自然,这翠光只现于仙眼之中,凡眼不可见。
苏陌颜一剑格去了袭向文隽的长戟,以自己的身子拦在他的身前,对那无面人到:“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伤不得淮安王府的一兵一卒。”
无面人提戟冲向淮安王:“一兵一卒?我只要他们父子二人的性命。”
一柄长枪,两柄剑,同时格在长戟之前。苏陌颜眉眼坚毅,身上飒飒绯衣为风吹起,宛若飞仙。可是三人都错了,那柄血色长戟,竟然斜拍向立于最左侧的楚文隽。
“文隽!”苏陌颜双眸大睁,身形一闪拦在他的身前,以手中长剑格挡血色大戟。长戟一往无前,袭上长剑后震裂她的虎口,紧接着一声闷响。
小腹上的痛楚剧烈,苏陌颜倒飞出去撞在文隽胸口上的时候心中想的不是为什么这么疼,也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那大戟的轨迹不应该拍在她的前胸上么?怎的拍在了她的小腹上?
不过还好,若是拍在前胸上,将自己的两个本就不甚挺拔的玉兔砸扁了,那可就真的欲哭无泪了。想到这儿,苏陌颜精神一松,这才感受到身前的剧痛。
两口鲜血喷出,落在绯衣上,恍若晕染了两片茶渍。一双瞬间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却又轻轻颤着捂住她的口,不叫鲜血涌出来。
“阿陌……”不是惊呼,不是焦急,而是轻唤。文隽死死地抱住她,声音是强行抑住颤抖的平静。他道:“阿陌,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苏陌颜苦笑,挨一下还死不了,不过一个凡世怨灵而已,修养个把月便好了。她伸手去抓地上的翠色短剑,想要挣扎出他的怀抱,继续对敌。
呵,早就该想到这一天的。身体里封印的仅剩的法力只够只用三次,若是这一次都度不过,何谈以后?
她摇晃着站起身,将挡在她身前扶着她的文隽挡在身后,微颤的剑尖直指着无面人道:“你若有本事,便先来杀我!”
“激将法么?保护躲在你身后的那个小白脸儿?”无面人冷笑,手中长戟再一次提起,他声音冷峻:“我是迟早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人,既然注定要造杀孽,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了。”
血光与翠芒同时亮起,一只手握住长戟,却狠狠地推开了苏陌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