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尘躺在病床上，已经卸下了氧气罩。
明亮的光线投射到昏睡的面容里，薄薄的嘴唇还是犹如失了血色般干裂，只有面色渐渐苏醒，稍稍泛起红晕。
尹素瑶在他的身边守了一夜。此时枕头趴在病床边缘沉沉地睡着，双手还紧紧握着沈初尘的手。
宽敞明亮的特殊病房里，加湿器散发清新透明的水雾。
被攥紧的指节弯了弯，静静沉睡的脸上有了抽动的迹象，眼睛吃力地睁开又合上，身体的虚弱感让他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困难。
意识逐渐清醒，失去知觉以前的最后一幕在脑海中残缺上映，急促的呼叫声伴着隐约的抽泣在耳边回响。
“沈初尘，你醒醒，醒醒……”
“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睡了那么久，你起来啊，起来陪着我……”
“因为我平时对你太凶，所以你不愿意理我了吗？我保证，以后都不凶你了，你醒来好不好，不要再睡了……”
“我好想你，沈初尘，你醒醒啊……”
沈初尘猛地睁眼，周围的一切终于清晰起来，脑海中的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顺着手指被压住的力道向前瞟去，她看到了病床边缘的母亲，眉心骤然拧起。
尹素瑶感受到了床上的动静，微微侧了侧脸，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看到了苏醒的他。憔悴苍白的脸上浮现了欣喜之色，骤然从轮椅上坐直了身子，说：“小尘，你醒了！”
难掩惊喜的声音略显得沙哑。
沈初尘淡淡苦涩，笑一笑，抽动嘴刚准备说什么，却被稍显得激动的声音截了去，尹素瑶握住他的手，目光紧紧盯着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妈给你按铃，把医生叫过来看看。”
主治医师在护士在陪同下匆匆赶过来，例行的检查在沉重的气氛中开始和结束，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敢懈怠的凝重。期间沈初尘和医生交换了眼神，医生稍显无奈的神色让他的心揪了起来。
检查还算顺利，医生也没有说出太过严重的字眼，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都退出了房间。
尹素瑶滑动轮椅到病床前，关切地问道：“饿了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妈去给你买。”
“对不起，妈，让您担心了。”。
尹素瑶释然地笑笑，“没关系，你醒了就好。”
沈初尘看看她，抿抿嘴，说：“我不是故意要瞒您……”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尹素瑶握起他的手，理解性地轻轻拍了一下。
从刚刚医生的神情里沈初尘就能耐读到，自己的病情这一次怕是没能瞒得住。面对向来对自己毫无苛责的母亲，他的心中除了深深的歉疚升华不出其他的情愫。
“傻孩子，”尹素瑶看着眼神温和的他，眼中不自觉地盈出泪花，“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们。你突然发病，我们都会更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