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翎是在1955年6月19日被捕的,年仅三十三岁。这一天,二十世纪中国某个最有希望成为世界级小说家的人,文学史上绝对可以预见的一颗巨星,消失了。
然而,单以创作论,我觉得无须过于看重这个日子,把它当成一个决定性的时刻。因为,经过研究可以发现,天才的翅膀在此之前便已经受伤、耷落甚至折断。他的心,不再飞翔。
解放后至入狱前,他先是在南京军管会文艺处任创作组组长,1950年调来北京,在中国青年艺术剧院创作组工作;1953年初去朝鲜前线,夏天回国;1954年底,文艺界批判胡风斗争掀起后,被迫停笔。
这段时间,无论从数量或种类看,表面上他的创作依然旺盛。有剧本《反动派一团糟》、《人民万岁》、《英雄母亲》、《祖国在前进》、《青年机务队》等,有短篇小说《朱桂花的故事》、《战士的心》、《你的永远忠实的同志》、《初雪》、《洼地上的“战役”》、《节日》等,、长篇小说《朝鲜的战争与和平》已经动手,此外还有散文、评论发表。
可又能说明什么呢?几年间,他不断被“敲打”。1950年,《朱桂花的故事》、《女工赵梅英》受到批评;1951年,剧本《人民万岁》、《祖国在前进》受到批评;1952年,舒芜态度与措辞均极严厉的公开信,在《文艺报》发表;1953年被批准赴朝,归国后所写的《初雪》、《洼地上的“战役”》等由《解放军文艺》、《人民文学》发表,《文艺报》也发表了他的《板门店前线散记》,权威人士巴人、巴金还撰写了称道他新作的评论,情形似乎变得令人愉快起来……然仅隔二、三个月,批判即卷土重来,《文艺报》先以读者来信方式,反驳巴人的好评,继之,1954年6月出版的第12期刊登侯金镜《评路翎的三篇小说》,提出路翎小说“有着严重的缺点和错误,对部队的政治生活做了歪曲的描写”,把原因归结于路翎没有放弃其“错误思想和错误的创作方法”;除报刊上的批判,还有会议上的批判,1954年6月7日中国作协主席团扩大会议,“主要议题仍是批评路翎”(李辉《胡风集团冤案始末》)。
侯金镜指责路翎不放弃“错误思想和错误的创作方法”,这不是事实。解放后的路翎,开始“转型”。他的创作,从内容到主题和形式,较四十年代即便不说盼若两人也称得上焕然一新,许多路翎式的个性化的独有的标记不见了,他歌颂、他赞美、他越来越“集体主义”,连语言风格也趋往直白、趋往政治化宣传化……这些变化如此“深刻”,以至于在后世研究者看来或许都有些难以接受,然而时论仍旧不能满意,做出不放弃“错误思想和错误的创作方法”的鉴定。
读《胡风路翎文学书简》,将有一鲜明印象:从前,那些通信总是沉湎于对艺术、思想、人生的思考,随意、尽兴而且充分;而解放以后,这样的内容神奇地不翼而飞,代之而来的,是政治信息的交流和如何把握、领会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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