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怀疑的看着他,不知他又打什么主意。
“你们之㊣(3)前贩卖那些孩子不是赚了不少钱吗?”
“你想干什么?那是老板的银子,你若敢抢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赵五又惊又怒,苏赏的银票没拿到最多就是便宜没占到,可这批货卖的银子若是没了,就得他们自己赔给老板了,否则老板会要了他们的命!
“别紧张,你们那些黑心钱我拿着嫌烫手!”苏赏意味深长的笑,“不过我不拿,张大头也不知道是不是?”
赵五一愣,紧接着眼立刻亮了。
“我不希望刚才的事被美人楼知道,如何?”
赵五满脸疑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赏笑意加深:“张大头为什么昏过去?”
“这个啊,张大头他有头晕的毛病,这突然就患病了。没事,回头我带他去看看大夫。”
“很好!”苏赏满意点头:“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后会无期!”
苏赏转身离开假山,带着林桐往回走。
赵五一直盯着苏赏和林桐的身影消失,才狠狠松了口气。这个看起来温文无害的美男子心机竟如此之深!
心有余悸的抹了把冷汗,赵五背起张大头,飞快的离开了美人楼。
008抵押贷款
008抵押贷款 半年后。
艺坊。
美人楼在城东,美人楼的艺坊却在城西,远离了红尘烦嚣,仿若一处世外桃源。
这半年多,苏赏恶补了这个世界的政史,总算不像初来时那般文盲。
艺坊教习的琴棋书画他本来就有底子,所以都学的很好,唯有舞蹈还差些,倒不是他学不好,而是他不愿学好。
不过近些日子来,艺坊的管事高总管似乎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有传闻说美人楼新年的“公子”可能会选他。
深夜,屋外寒风凛冽,冷月高悬。
艺坊西厢的一间房间里,烛火明亮。
苏赏仔细核对着账本,第三根蜡烛快燃完时,他才放下笔,合上账本。
守在旁边的林桐立刻倒了杯茶给他。
苏赏接过,抿了一口:“林桐,告诉吴大柱,快过年了,给几位大人的敬礼赶紧送上。另外,给店里的每人发十两银子,他自己也拿二十两银子过年。对了,李福的娘常年卧病在床,给他多加五两。”
“是,公子。”一两银子就够百姓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了,也只有自家公子会这么大方仁慈的对待下人。
林桐提笔写下字条,然后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一只白鸽从窗口飞了进来。林桐将字条塞进白鸽腿间,将白鸽放飞。
做完这些,林桐侧头看着悠然品茗的苏赏,心里为自己能跟着这样好的主子而自豪。
这半年多来,他一直跟在公子身边,看着公子在艺坊里游刃有余的应付所有人,连凶巴巴喜欢骂人的高总管都抓不到他的把柄。
又看着公子暗自开了一家酒楼,教几个大厨做出新奇的菜式,教伙计招呼客人的奇特礼仪和吸引客人的优惠活动。
如今,公子早已赚了不少银子,他和店里的人也都沾了很多福气,都对公子尊敬佩服的不得了!
他当初亲眼见到公子打昏张大头,震慑赵五,明白公子若是不想,绝对不会被卖到美人楼。
他也疑惑的问过,公子只笑着说了四个字:抵押贷款。
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公子也没有解释,只说条件成熟的时候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条件成熟是什么时候呢?林桐心里默默盼着,他希望公子早点离开这种地方!公子这样好的人,是应该好好娶亲生子,安乐度日的!
“林桐,明天我有什么行程?”苏赏突然问。
林桐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这是公子让他专门钉制的,还起了个名字叫“行事簿”。
“明天上午八点练琴,十点练舞,下午本来要练书法和绘画的,但是书画楼要修葺,所以明天下午就空下来了。”对于苏赏用八点、十点这种计时方法,林桐虽然奇怪,但已经能够准确转换了。
“明天下午竟然空出来了。”苏赏喃喃道,然后笑了,“林桐,明天下午我们去上香。”
第二天中午,苏赏带着林桐去㊣(3)见高总管。
高总管是个风韵犹存的美男,年轻时也是美人楼的红牌,可惜后来得罪了一位权贵,将他脸上划出了一道刀痕。
高总管破了相之后,便被分配到艺坊当管事,远离了尘世的繁华,失去了众星捧月的荣耀,整日还要面对众多年轻貌美的少年,心理落差可想而知,所以他对这些少年总是极尽苛刻,百般挑剔。
苏赏到时,高总管正在用午膳,听了他的话,冷冷的道:“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上什么香!”
“上次我在菩萨面前许了愿,只是最近课业繁忙,一直没机会去还愿,正巧今日下午有空,所以想去还愿。”
高总管冷笑,你要还愿关我何事?正要拒绝,苏赏又说:
“总管,我听说外面最近出了一种新的胭脂,是宫里流出来的秘方,很多人都很喜欢,我正想趁此机会去买一盒试试。”
高总管夹菜的筷子一顿:“宫廷秘方……你倒是有时间去买,哪像我,整日守着艺坊,想出去一趟都难。”
苏赏笑道:“总管为艺坊如此操劳,何需自己去买,一盒胭脂而已,我自当买来孝敬总管!”
高总管假笑:“那怎么好意思呢。”
“总管平日待我不薄,这是我应该做的。”
高总管终于点头:“还愿乃是大事,否则菩萨怪罪了可不好,你快去吧。对了,你就去佛光寺吧,那里的菩萨最灵了,你替我求个平安符,再帮我添点香油钱!”
“是,高总管放心。”
009佛光寺住持
009佛光寺住持 苏赏和林桐乘坐艺坊专用的马车赶到城外的佛光寺时,太阳已经西斜。苏赏让车夫在寺院下等着,他和林桐两人上去。
出离了车夫的视线,林桐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忍不住了。
“公子,没想到佛光寺这么远,等我们回去天都要黑了,就没有时间逛逛了!高总管一定是故意的!占尽了公子的便宜还使坏,真是太可恶了!”
苏赏不在意的笑道:“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何必和他一般见识?”
林桐只能气呼呼的鼓着嘴:“我哪有公子那么好的气度。”
苏赏摸摸他的头,现在的林桐已经不像初认识那般拘谨,活泼了很多。“好了,我们赶快上去吧,快点完成高总管的交代,我们才能快点回去。”
“是。”林桐不甘不愿的随着苏赏登上佛光寺的阶梯。
在苏赏登上第一阶的时候,佛光寺后院里盘坐着的一名老僧突然睁开眼睛,往山门处望了一眼,口中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佛光寺是钰国第一佛寺,声名远播,经常有人不远千里前来上香。所以今日虽不是初一十五,来寺院上香的人仍然很多。
这是苏赏和林桐第一次来佛光寺,两人漫行在人群中,观赏着佛光寺的景色。
佛光寺果然非普通寺院可比的,地广墙高,恢宏大气,阶梯全部由青砖筑成,地面也全由大理石铺成。院墙上的壁画栩栩如生,寺内供奉的佛像皆是金身。
一进入寺院内,苏赏的眼光就凝在了右边一角。那角落处有一棵菩提树,菩提树下站着一名老僧,长眉垂肩,须发皆白。
老僧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目光有种透视世间万物的清越。苏赏惊疑不定,正要走近,那老僧却已经转身,飘然离去。
“公子?”林桐奇怪的看着苏赏不断变幻的脸色,“你怎么了?”
苏赏回神:“你有没有觉得刚刚站在那棵菩提树下的老僧很奇特?”
“老僧?”林桐更奇怪了,“我没看到老僧啊?公子是不是眼花了?”
苏赏一凛,寒毛都竖起来了。
“林桐,我去上香,你去给高总管求平安符,然后马上回去!”
林桐见苏赏脸色凝重,不敢再问,连忙答应:“是!”
苏赏排了一会队才轮到他。
投下香油钱后,苏赏从小沙弥手中接过香,恭敬的跪在佛像面前。
以前的他不信鬼神,现在却宁可信其有了。拜了几拜后,将香插-进香炉里,苏赏正要离去,旁边的小沙弥突然开口:“施主,请等一下。”
苏赏心中一跳,转回身。
小沙弥向他施了一礼,然后递给他一个纸条:“施主,这是住持大师让贫僧交给施主的。”
住持?苏赏脑中闪过菩提树下老僧的身影,接过纸条,回了一礼,问:“大师有没有留下教诲?”
“住持大师说,希望施主能保持一颗仁慈的心,为天下㊣(3)百姓造福。”
苏赏挑眉,他一人何以影响天下百姓,更何谈造福百姓?但还是说:“劳烦师傅转告,在下谨遵大师教诲!”
离开大殿后,苏赏打开纸条,上面只写有八个字。
林桐出来时,就见苏赏神色古怪的盯着一张纸条,连忙跑过去:“公子怎么了?”
苏赏收起纸条,摇摇头。
林桐急了,他跟在公子身边半年多,从来没见过公子像今天这般异常过:“公子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大夫?”
苏赏微笑:“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哦。”林桐只得点头,心中想着今晚回去一定要给公子熬一碗祛邪汤。
010望月楼
010望月楼 龙城。
城北“望月楼”是半年前新开的酒楼,建在地段繁华的玄武路,因其新奇的菜式、奇特的服务礼仪而闻名。
达官贵人在这可以享受到顶级的服务,贩夫走卒也可以在此受到绝对的尊重,所以望月楼很快便打败了许多同行,跻身龙城一流酒楼行列。
此刻天色微暗,正是吃饭时间,望月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辆马车停在望月楼下,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跳下车,回身扶着另一名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下车。
这两人,自然便是从佛光寺回来的林桐和苏赏。
林桐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车夫:“你先回去吧,告诉高总管我们吃完饭就回去。”
车夫高兴的接过银子,连连称谢,然后驾着马车走了。
苏赏看向望月楼,望月楼门口站着一对长相秀气的男女,身上斜挂着红色条幅,上书:欢迎光临。这对男女正是望月楼特有的“迎宾”。
这时一名贩夫打扮的人有些局促的走到望月楼门口,两位迎宾微笑着微微鞠躬:“欢迎光临!请问是在普通间还是贵宾间用膳?”
那贩夫受宠若惊,更加局促了,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普、普通间。”
左边的女子说:“里面请,愿您用膳愉快!”
贩夫点点头,满面笑容的走了进去。
苏赏和林桐走过去,林桐说:“我们要贵宾间。”
右边的男子微笑中更添恭敬:“两位贵宾请跟我来!”然后领着苏赏和林桐从旁边的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后,另一名秀气男子迎了上来:“欢迎光临!两位贵宾,我们这有一星级到五星级的房间,请问贵宾选哪个?”
林桐说:“五星级。”
“贵宾请这边走。”男子将他们领进一间五星级房间,倒上茶水,拿出菜单。
苏赏随意指了几道菜,没过多久菜就上来了。
苏赏意思意思的尝了两口,向林桐使了个眼色。
林桐走出去,递给等在门口的男子一小块碎银子,说:“我家公子很喜欢你们的菜,这是赏你的。去让你们老板过来,公子要打赏!”
男子大喜:“谢谢公子!公子请稍等!”然后匆匆而去。
片刻后,吴大柱赶了过来,一见是苏赏,惊喜的躬身便拜:“小的见过公子!”
“吴大柱,不用多礼,坐吧。”
吴大柱知道公子的脾气,在下位坐下。
“公子昨日传信过来,小的还以为公子近期不会过来呢,今日能见到公子真是太好了!公子昨日交代的事小的已经做好了!小的谢谢公子的赏银!店里的人也都托小的感谢公子,尤其是李福,说希望有机会可以亲自拜谢公子的大恩大德!”
苏赏微笑:“你们替我做事,我自然应该照顾你们,让他们都不必在意。今日我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你把这里管理的很好,下个月起,你的月银再㊣(3)加五两,以后酒楼的生意更好的话,我会再给你加钱。”
吴大柱连忙感激的说:“谢谢公子!小的一定会努力,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苏赏点头,然后表情严肃的问:“上次有人问你幕后老板的事,后来那人再来过吗?”
吴大柱摇摇头:“没有。”
“嗯,没事了,你先忙你的吧。对了,派人去买两盒宫廷秘制的胭脂送来。”
“是!小的先告退了,公子有事再唤我!”
吴大柱走后,苏赏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望月楼引起了谁的注意,那人现在不问了,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之前只是好奇,问不到就算了。另一种是知道吴大柱不会说,所以采取别的方法探查。
如果是第一种还好,若是第二种,说不定吴大柱进来后,他就成了那人的怀疑对象。但他也不可能一直不来望月楼见吴大柱。
那人在暗,他在明。唯今之计,只能小心行事,静观其变了!
苏赏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可是经过那次爆炸案件,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存在这种侥幸心理,所以以后必须更加谨慎才是!
最近真是诸事不顺,先是艺坊传言他可能会成为新年的“公子”,后是有人探查他的身份,再有就是今日佛光寺主持的纸条。
前两件事还好,他都应付的来,今日的事……
宁可信其有!
苏赏不想那纸条上的事成真,所以决定以后要少出门,望月楼的事除非必要,否则都让林桐来处理。
011选秀皇榜
011选秀皇榜 过了一会,吴大柱将胭脂送了来,苏赏便打算回艺坊。经过一楼时,听到里面人声鼎沸,又改变了主意。
苏赏和林桐一走进一楼大厅,里面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林桐看着众人对着苏赏发呆的样子,不由自豪的挺了挺胸。
“欢迎光临!两位客官这边请。”一名男子快速走了过来,这男子没有迎宾和二楼男子的秀气,显得很淳朴。
苏赏和林桐在座位上坐下,这次他打算多待一会,所以仔细看了菜单,点了几道望月楼的特色平民菜:酸菜鱼、宫保鸡丁、油焖茄子、鱼香肉丝、西湖牛肉羹。
此时大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不过仍有不少人不时偷看苏赏两眼,说话的声音也下意识的放小了些。
“赵兄,听说明年三月选秀的皇榜已经贴出来了,你去看了吗?”坐在苏赏邻座的一名灰衣书生说。
选秀?苏赏心中一动,留心听起来。
“看了!”赵姓书生说,“我本家堂弟正好符合条件。”
“那真是恭喜赵兄了,若是令弟能够被选中,继而得到皇上宠幸,赵兄便可飞黄腾达了!”
灰衣书生说着脸上露出遗憾之色:“可惜我妹妹年龄尚小,有两位表弟虽符合条件,但一位是长子,一位是嫡子,不然也会去参加了。”
嫡子和长子确实不能参加采选,这个世界虽然男子也可嫁人,但是家中的嫡子和长子是不允许嫁人,必须传承血脉的!
赵姓书生叹气说:“选秀条件严苛无比,我堂弟想要入选,难啊!再说,就算能够入选,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堂弟想得到皇上宠幸,更是难上加难啊!”
“赵兄不必担忧,以令弟的容姿,三选定会通过的,等进入三审,即使最终不能入宫,但若被哪位皇子王孙看中了,那也是美事一件啊!”
“呵呵,那就承王兄吉言了!”
两名书生说完采选的事后谈起了无聊的琐事,苏赏便开始听其他人谈话。
百姓们的话题除了家长里短,就是讨论在他们眼中无比神秘的达官贵人和朝廷皇宫的韵事。
这个说某某大人新纳了一名小妾,长得多么多么漂亮,跟仙女似的。那个说某某大人升官了,据说是因为家里送进宫里的娘娘受宠了。
这边的人说某天在某条街上看见皇子骑马路过,皇子果然和常人不一样,高大威武,一看就是天神下凡。那边的人又说某个王孙到他店里买过东西,出手多么阔绰。
苏赏挑拣着听,也算长了见识。其中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位被百姓称赞不已的异姓王爷沐王爷,这位沐王爷的事他也略知一二。
沐王爷的生母是当今皇上华玄帝的同胞皇妹莘蔻公主,十九年前下嫁到当时的一个小国莲国,当年便生下长子沐清风,第三年又生下次子沐清河,也就是如今的沐王㊣(3)爷。
莘蔻公主和两位皇子在莲国备受宠爱,但在沐清河五岁时,莲国皇帝意外身亡,因为皇位之争,莘蔻公主和沐清风皆被人害死,沐清河也被毒残了双腿。
华玄帝知道后大怒,率五十万大军御驾亲征莲国,费时两年灭了莲国。七岁的沐清河被带回龙城,立刻被封为沐王,享受和其他皇子一样的待遇。
华玄帝为妹报仇灭莲国的举动无疑是件大事,被史官在史书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百姓们对此事也是交口称赞。
而这位身世坎坷的沐王爷渐渐在钰国长大,虽然不良于行,但风姿卓越、温文儒雅,且心地仁厚、待人宽和,因感念华玄帝的恩德,经常为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百姓眼中的大善人。
苏赏注意到这位沐王爷是因为他的出身——莲国。
莲国,也算与莲花有关吧……
012路遇黑衣人
012路遇黑衣人 苏赏和林桐一直待到深夜,等吃饭唠嗑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才离开望月楼。
吴大柱早已让人备好了马车,苏赏和林桐乘上马车,直奔城西。
苏赏不想望月楼的人知道他是艺坊的人,所以马车便在离艺坊不远的地方停下了。下车后,两人一直等马车行的足够远了才往艺坊走去。
“公子,我们回去这么晚,高总管肯定气坏了。”林桐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是啊,他气坏了难道会让我们好过?”
“不怕,有公子在他就奈何不了我们!”
苏赏挑眉:“我可不是万能的,我还真没想好该怎么跟高总管解释呢。”
“公子不用唬我了!”林桐信心满满,“公子既然敢这么晚回来,肯定事先就想好了对策了!”
“你这小子!”苏赏笑骂。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着,刚走进一条暗巷不远时,突然,苏赏脸色一肃,眼神凌厉的盯着一个角落:“谁!出来!”
角落里一个黑影走了出来。
“啊!”林桐捂嘴惊呼,想挡在苏赏前面,却被苏赏先一步拉到身后。
黑影戴着灰色的面具,手里提着一把长剑,身上的夜行衣很凌乱,还有几次破损,浑身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冰冷的杀气。
“不想死就快离开这里!”黑衣人声音沙哑的喝道。
既然对方没有为难他们,苏赏也无意招惹是非,当即拉着林桐往后退。
苏赏和黑衣人都防备的盯着对方,然而就在苏赏和林桐快要退出暗巷时,黑衣人长剑上的光线突然反射出一道月光,借着这瞬间的光亮,苏赏看见了他面具下角一闪而没的一朵红莲。
“你……”苏赏脚步一顿。
黑衣人提剑遥指苏赏,凛冽的杀气慢慢笼罩过去。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很多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苏赏往外一看,远处一队队城防兵举着火把快速往这边靠近着,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
“他受了重伤跑不远!肯定就在附近!给我仔细搜!”
“是!”
顿时一条条巷道都被火把照亮了。
黑衣人瞳孔一缩,不再管苏赏和林桐,转身就走。
此刻苏赏才明白黑衣人为何一直都只是言语恫吓,而没有动手,因为随着黑衣人的每一步动作,他的左腿都会流出大股鲜血,这样下去,他非流血而死不可!
苏赏一咬牙:“等一下!跟我走,我救你!”
“公子!”林桐不可思议的叫道。
黑衣人也惊疑不定的回望他。
苏回头看看越来越近的城防兵:“你走不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道:“如果我能走,何需你救?”
苏赏一愣,快步走到他身边,背对他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黑衣人盯着苏赏纤细的背影看了一秒,收剑回鞘,递给一旁满脸忧色的林桐,然后趴到苏赏的背上。
即㊣(3)使无剑在手,对方若有不轨,他也能瞬间杀了这个纤弱却胆大的男子。
苏赏微微勾唇,轻松的背起他,喊上林桐,快速朝巷道尽头跑去。
跑出巷道后,苏赏在十字路口停下,指着其中一条路:“撕下你的一块衣服扔在那边。”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对林桐说:“把剑扔在那边!”
林桐非常干脆的将剑扔的远远的。
苏赏一边飞快沿另一条路离开,一边对黑衣人说:“那是把好剑,弃之可惜。”
黑衣人道:“你不了解江湖人,江湖人宁愿身死,也不会弃剑。”
苏赏笑了:“那你岂不就是一个不合格的江湖人?”
“我为何要当合格的江湖人?”黑衣人也笑,“我只遵守我自己的准则!”
苏赏眸光一闪,没有再答话,脚上加快了速度。
过了一会,一队城防兵停在那个十字路口,为首的队长四处望了望,看见了那把宝剑,连忙跑过去。
一名小兵道:“队长,这会不会是贼人故意留下的?”
队长摇头:“不会!江湖人注重剑在人在!他就在这里,沿着这条街一间房一间房仔细搜!”
而此刻,苏赏他们已经到了艺坊的院墙外。
013许音告密
013许音告密 苏赏将黑衣人放坐在墙边,对林桐说:“你先照顾他,我去去就来。”
林桐拉住苏赏的袖子:“公子,你要小心点!林桐就在这里等你,你千万不要出事!否则,我……”林桐咬住嘴唇。
“傻瓜,放心吧,你公子一向吉人天相。”苏赏微笑道。
林桐重重点头,看着苏赏身形利落的翻进墙里,然后瞪了黑衣人一眼,默默对着夜空祈祷。
苏赏悄无声息的落在地面上,直接窜进一座假山里。
在艺坊生活了半年多,苏赏对艺坊早就摸清楚了。在夜色的的掩护下,苏赏轻松的躲过一处处明防暗哨,最终摸进舞楼里。
从抽屉里掏出打火石和蜡烛,苏赏将舞楼的帷幕、纱帘、舞衣等一一点燃,看着它们渐渐将窗户和房梁都染上火焰,然后立刻离开,沿原路返回。
“着火了!舞楼着火了!来人啊!”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四处都响起了惊叫声,整个艺坊顿时一片混乱。
正在房间里想着等苏赏回来怎么惩治他的高总管听到喊声,火烧屁股一般冲了过去。等他到时,舞楼已经烧了一半。
高总管的脸立刻黑了,这烧的哪是舞房啊,这烧的是他的钱程!
“救火!统统给我去救火!”高总管神色狰狞的怒吼。
慑于高总管的滛威,所有人都立刻动作起来,提桶的提桶,拿盆的拿盆,还有人一时间找不到东西,抱着茶壶就奔了过去,现场一时间好不热闹。
就在大家都忙着救火的时候,西厢的一间房间里,却有一名容貌俊美的男子站在窗户边,高兴地遥看着火海中的舞楼。
他正是和苏赏一样,可能被选为新年的“公子”的许音。
许音比苏赏早来艺坊一年多,上一届的“公子”他没能当选,已经浪费了他一年的青春,本以为这一届他一定会被选中,没想到半途中却杀出了个苏赏。
如果两年“公子”都落选,那么等待他的结果就是和那群庸脂俗粉一起,直接进入美人楼卖身。
他不甘心!如果他无才无貌就算了,可是他明明才貌双全!
以他的才貌,只要当上“公子”,说不定会立刻被达官贵人赎回去做妾,那样他就一步登天,永远摆脱红楼卖笑了!
他本来还在考虑该怎么对付苏赏,没想到老天都在帮他啊!
烧的好!烧的妙!哈哈……苏赏啊苏赏,现在舞楼被烧,以你那拙劣的舞蹈怎么可能会被选为公子,这一届的公子定是我了!哈哈……
许音一边在心中得意的想着,一直关注着舞楼的救火情况。
突然,许音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唯恐是高总管发现他没去救火来找他算账,连忙吹熄蜡烛,蹲下身。
苏赏背着黑衣人,林桐引路,三人一路趁着黑乱有惊无险的抵达了西厢,整个西厢一片黑洞洞的,㊣(3)三人快速往苏赏的房间走去。
苏赏的房间在西厢的尽头,途中要经过许音的房间。
许音听见外面的脚步声靠近又远离,纸窗上一晃而过三个人影,便好奇的探头去看。只见那三人停在苏赏的房间外,打开门锁后立刻闪了进去,紧闭上房门。
是苏赏和林桐?他们不是出门还没回来吗?另一个是谁?
许音眼睛猛然一亮,苏赏这么鬼鬼祟祟的带人回房,难不成是相好?就算不是相好,他私自带人回艺坊都是违背规矩的,以高总管的个性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许音在心里狂笑,苏赏,这次不仅是老天亡你,连你自己都在找死啊!
事不宜迟,许音立刻悄悄离开房间,朝舞楼跑去。
014高总管来查
014高总管来查 苏赏房内。
苏赏将黑衣人放在软榻上,吩咐林桐去烧热水,然后拿来医药箱,取出特制针线。
将针头在烛火上反复灼伤,苏赏道:“等一下我会给你缝针,不过我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事了,而且没有麻醉药,可能会有些疼。”
黑衣人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苏赏被烛火映的明暗分明的脸上,此刻他才发现这个纤弱却大胆的男子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苏赏任着他看,问:“你面具上为什么会有一朵红莲?”
“不是红莲。”黑衣人笑,眼神深幽,“是血莲。”
苏赏手一顿:“你是血莲宫的杀手?”
“算是吧。”
苏赏沉默,自己能和杀手有什么牵连,自己果然是被那张字条搞的神经质了。
“你是因为血莲才救我的?”黑衣人虽是询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苏赏也不否认,“我只是认错了人,等你能行走了立刻离开这里。”
“好。”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林桐端着热水过来。
“林桐,你去外面看着吧,有人过来就敲门示警。”
林桐点点头,警告的瞪了眼黑衣人,出去了。
黑衣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起:“你这小侍仆对你倒是挺忠心。”
苏赏眼中也掠过一丝暖意。
林桐站在门外,警惕的望着四周,时不时回头看看房内。
他不知道公子为何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但是他知道公子做任何事都有㊣(2)公子的道理,所以他虽然担心,却没说一句反对的话。
这半年多,他和公子也遇到过几件险事,但最终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可这一次,他不知为何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而且随着时间慢慢滑过,这种感觉越来越浓。
“没事的!没事的!公子一向运筹帷幄,不会出事的!不会……”
林桐安慰自己的话在看到远处快速靠近的一群人影时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刷白。
用力的敲敲门,林桐快速上前几步,隔着老远大喊:“林桐见过高总管!见过许公子和各位公子!”
高总管冷笑一声,林桐这惊慌失措的样子明显就有鬼,心中对许音的告状更信了几分。舞楼被烧的火气他正愁没地方发呢,苏赏就跑出来给他出气来了!
一旁的许音看了眼高总管的脸色,然后趾高气昂的喝道:“大胆奴才!高总管来了还敢堵在路上,快让开!”
林桐心中暗暗焦急,面上却慢慢镇定了下来。公子说过越是紧张就越要冷静,他一定要给公子拖延足够的时间实施对策!
“这么晚了,不知高总管和各位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狗奴才!高总管要去哪是你管得着的吗?”许音冷喝,其它的公子却个个沉默。他们只是跟来看戏的而已,对于可能被选为“公子”的许音和苏赏,他们谁也不敢得罪。
“林桐不敢,林桐只是担心夜深寒重,高总管和各位公子不要着凉了才好!”
“高总管哪轮到你这狗奴才担心,你……”
“好了许音。”高总管冷笑着开口,“你再和他扯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许音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了,恼羞成怒的抬脚将林桐踢到一旁:“狗奴才!滚!”
“高总管……”林桐还要去拦,许音又是一脚将他踢倒。
一群人快步走到苏赏的房门前,高总管伸手一推,房门竟然没栓,直接就推开了。
015重伤垂死
015重伤垂死 许音第一个迫不及待的闯了进去,然后立刻尖叫起来。高总管和其他公子吓了一跳,连忙跟进去,顿时也一个个惊呼出声。
整个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倒了一地,南边的窗户大开着,苏赏就昏倒在窗下,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已经流了一地。
最后一个挤进房间里的林桐看到眼前的场景,声音凄厉的喊了声:“公子!”然后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高总管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立刻大吼:“叫大夫!快点叫大夫!”
立刻有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高总管脸色一片死灰,完了完了!不过一晚上,不仅舞楼被烧,还伤了一个“公子”候选者,他这个总管怕是当不成了!
没过多久,一名老大夫背着药箱急匆匆的来了。此时林桐已经醒了,正跪在苏赏身边落泪。
林桐一见大夫就连忙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公子!要多少银子都行!”
“好好!你先松开老夫,老夫才能给公子看病啊。”
林桐连忙松手。
老大夫走到苏赏身边,检查了下他的伤口,脸色凝重起来。
林桐连问:“怎么样怎么样?公子没事吧?!”
老大夫一边从药箱里取出棉布、止血药等等东西,一边说:“很危险,刀只要再深入半寸就会伤到心脉了!老夫尽力而为。”
林桐眼泪顿时又出来了:“大夫,求求您㊣(2)一定救活公子!就算让我拿命换也行!求求您!”
“你这孩子!”老大夫叹了口气,“老夫会尽全力的!”
另一边,高总管和许音听到老大夫的话,神色都是一阵变幻。高总管在想着该如何推卸责任,许音则在期盼着苏赏能不治身亡。其他公子也都紧盯着苏赏,眼中各有所思。
老大夫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对林桐说:“帮我抱住他的头,免得等一下拔刀时他挣扎。”
林桐连忙小心翼翼的将苏赏的头抬起,放在怀里紧紧抱住。
老大夫的手握上刀柄,一屋子人的神色都紧张起来。
老大夫深吸了口气,一把拔出匕首,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苏赏伤口处的血噗的一声喷出,溅了老大夫和林桐的满手满脸。老大夫连忙用撒了止血药的棉纱堵住伤口。
“公子!”林桐哭喊。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楸起心脏。
过了好一会,老大夫露出笑容:“好了,血止住了!”
林桐一听,顿时又哭又笑,连连道谢。高总管也多少松了口气,其他人则面色各异。
老大夫一边善后一边说:“地上凉,将公子抱到床上去吧,我再开几服药,每日早晚各吃一次。”
老大夫开了药,在林桐的千恩万谢中离开了。
其他人也都对林桐说了几句“照顾好你家公子”之类的话,就要离开,突然,站在窗边的卫枫公子叫道:“高总管,这窗户上有个鞋印!”
高总管连忙过去,果然看见窗户上有个不甚清晰的鞋印。
许音立即说:“这肯定是苏赏的相好逃走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