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日给大伙儿一说,搭起来应当是很快的!”田恬道,“用芦苇杆或竹竿作骨,油纸里外都压一道,冬天就不怕大风刮了。”
“还是恬儿想得周到!”奚曦点头,“明儿个风大,恬儿在家里待着就成,我出去教大伙儿做。”
“嗯,我去刘奔家玩小毛猴呐!”田恬点头。去野外吹风,他才不高兴呐!已近暮秋,风吹在身上也有了几分寒意,长衫早已换了夹衫。再看奚曦身上,还是那两身衣衫,田恬不由皱眉道:“你穿这些冷不?”
“不冷!”奚曦听到恬儿关切的话语,心里十分熨贴,嘴角一扯,嘴角多了几分憨傻。
“你冬日的衣衫还没做吧?”田恬想起来,他的衣衫已备至寒冬,可奚曦的衣衫却是一件都没有买。
“咱身上火气大,还不用那些个!”奚曦摸了摸臂膀。
“难不成雨落下来,才去买伞?”田恬白了他一眼。
“那……明日午后,我们去镇上一趟,买些厚衣衫备着?”奚曦顺着田恬说道,话语里满满的柔暖。
“唔……就这么着。”田恬点头拍板。真贤惠啊!他想了想又道:“明日早些去吧,午后小毛猴办洗三。”
“成!乡亲们的手都很巧的,稍稍指点一下,就都能明白了。”奚曦点头,“到时候在镇上买把小银锁当赠礼。”
“嗯。”田恬对这些个习俗不太熟,便任由奚曦做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查资料竹子制纸出纸率是1:15,麦秆还要高一点,这儿就统算成1:15。50斤麦秆制75斤纸,合18750张纸,约是1875刀。这儿的一亩按02907市亩算,约是1938平方,大约需要三尺纸800张。当然,这都是保守估计,出纸率可能会再高一点点,一亩地可能会多用那么几张纸。。
第46章 洗三
次日一早,奚曦便拿着油纸,在一户村民院前菜地上做示范。他把竹竿剖开,将竹篾的两端扎入菜地的两侧,形成一道拱形:“竹竿和芦苇杆都可以。”这拱形撑开的空间很大,汉子稍稍低头也能通过。
村民们点点头,竹竿子在山脚下有很多,芦苇杆大明湖里就有,倒是很方便。
间隔一尺,奚曦便插入一道竹篾,那户人家的汉子赶紧将这活接了过去,依样在后头一道道插竹篾。奚曦将浆糊涂在竹篾上,拿出油纸覆在上面,接头也拿浆糊交错着糊好,连接泥土的那一段多留了些出来,实实地用泥巴压住。
“就跟糊灯笼似得?”大伙儿看了便明白过来。
“是。”奚曦点头,又拿了一根竹篾,夹着纸,与纸里的一道竹篾相依着□□泥土里,“油纸里头的竹篾是为了撑起空间,外头的竹篾是为了压住油纸,可明白了?”
“明白了!”大伙儿齐齐应道。
“这竹篾得插深一些,油纸也是得留一些用泥土压住,暖棚才能更结实!”奚曦道。
“是,奚当家!”大伙儿立马点头应道。
“两端留着口子进出,可别都封住啰!”奚曦道。
“知道咧!”大伙儿笑道。
“好了,大伙儿都是聪明人,按着这样子去做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问我就成!”奚曦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从菜地里出来,“那油纸到造纸坊牛大力那儿领就成,我按着各家签下的亩数分配好了纸,不够与我再说。”
大伙儿将奚曦谢了又谢,各自回去找材料。
奚曦回去交代牛大力一番,便带着田恬去了镇上。夹衫棉袄买了两身,米面油盐也买了一些,路过首饰铺的时候还买了一个五钱的小银锁。一切采买妥当,奚曦带着田恬去酒楼吃了饭,匆匆忙忙地赶了回去。
赶到家的时候,小毛猴的洗三已经结束。给小毛猴洗三的,还是上次接生的么么,正拿着装了添盆礼的小盆儿出去。刘奔夫夫两方都没有亲戚,薛志良、林小米、宁二么么和蛋娃都来凑热闹了。
“都怪我,走路太慢,没赶上小毛猴洗三!”田恬对刘奔家的道。
“没事儿!”刘奔家的笑道,他知道奚家夫夫最近很忙,“今儿个风大,顶着风走,不知多累人呐!”
林小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田恬坐他旁边。
“是,”田恬立马点头,走过去坐下,“我说话都得小心着点,生怕吃进一口冷风!”
“来,喝杯热水缓缓!”刘奔端了水过来,放在桌上。
“别忙活了,”奚曦接过来,“咱们之间用得这般客套?”
田恬去了去身上的寒气,便猫到床边,看小毛猴。他看着小毛猴还睡着,便轻声道:“还睡着呢?”
刘奔家的闻言也是一笑,田恬每日过来都巴着小毛猴醒来,偏生小毛猴睡得雷打不动。
“来,戴个小锁儿,保佑咱小毛猴平安顺遂!”田恬拿出小银锁,压到小毛猴胸前。
“这……怎么使得!”刘奔家的忙说,这可是银子打出来的,还不小呢!
“怎么使不得!”田恬看着那小脸,倒是欢喜。
许是小银锁没放稳,一下子滑到小毛猴的颈脖边,靠着他肉肉的下巴。小毛猴被这凉凉的触感一碰,倒是一下子醒了,挣扎了两下,就在大伙儿以为他肯定要嚎上两嗓子的时候,小毛猴弹了弹眼皮,微微睁开了眼,倒是一声都没嚎。
“哟!”田恬一下子乐了,“舍得睁眼啦!”说着,将银锁摆摆好,不碍着那小胖下巴,心说,个小财迷,银子一现,就睁眼了呐!
“这……还是第一次睁眼呐!”刘奔家的也是一愣。
“还是恬哥儿面子大!”宁二么么也凑过来看,蛋娃跟是急不可待地小跑过去了。
“哈哈!”田恬笑道,“他定是认出我声音了,日日来看他,与他说话,可不认出我了!”
“说的是!”刘奔家的笑道。他可是宁左村里第二个双儿得子的,村里的夫郎们都想着来沾沾喜,这两日来看小毛猴的夫郎们挺多,可最多的就是恬哥儿了。
“奚当家要努力啊!”刘奔拍了拍奚曦的肩膀。
“嗯。”奚曦认真地点点头,望着田恬淡笑。
田恬闻言瞟了他一眼,还点头,搞得跟真的似得,等着吧,傻汉!
刘奔家的见小毛猴滴溜溜的眼睛乱转,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啥,便笑呵呵地将他抱起来逗。他看了看林小米和田恬,道:“要抱么?”
“不!”田恬赶紧摇头,“太软乎了,不敢!”细细软软的,犹如个毛毛虫,还没毛毛虫耐摔打,实在不敢恭维!他也就当看个稀奇玩具,并没有以身试水的意思。
那边,小毛猴的老爹刘奔已探出身了,可想着自家儿子娇娇软软的,也缩了回去。
林小米看了两眼,也没敢抱。还是宁二么么有经验,将小毛猴接了过来,抱在手里。蛋娃本就好奇这个小娃娃,就赶紧凑近细细看。
今儿个洗三,刘奔留大家晚上吃洗三面。洗三面自然不会光是吃面,刘奔拿出一只山鸡,打算做个浇头。奚曦便去厨房帮刘奔的忙,不是他非要跟过去做活,而是他怕刘奔做出的东西恬儿不喜欢吃。刘奔家夫郎做的吃食不错,可刘奔的手艺就差得远了。薛志良一看屋里就剩他一个汉子,赶紧也哈哈了两句钻去灶间,当起了烧火工。
“奚当家,”刘奔问奚曦,“一直忙着毛猴子倒是忘记问你了,你家造纸坊这么送油纸,能回本么?”
“别担心。”奚曦一笑。
“咱也觉着这油纸怎么地也该收些钱的。”薛志良道。
“外头这油纸一刀五六百文。”奚曦道。
“这么贵!”薛志良瞪大了眼睛。
刘奔上次替他们买过笔墨,自然知道这个价钱,买了半刀纸,就花了二百六十文。若是花这么多钱买油纸,乡亲们肯定是买不起的。可若是这么免费给,刘奔也是替奚曦心疼,他知道他们这两月可是好几十两花下去,白担这银钱,想想都替他亏。他道:“多少……多少也得收一点。”
奚曦一笑:“等卖了菜,不是也能收钱?”
“卖多少菜才能值用去的油纸钱?”刘奔皱眉想道。
“本来,恬儿也是为了让大伙儿冬日里不挨饿。”奚曦道,“收一点意思一下就够了,没指着回本。”
“哎。”刘奔摇了摇头。
“我们用了大山里的东西,不该回报一二吗?”奚曦笑道,“而且,我们开这造纸坊不会亏,这一批油纸做完之后,再出来的纸便可以拿出去卖了,纸价那么贵,怕甚?”
刘奔和薛志良这才松了眉,一笑。
“你们家田地全种上麦子了?”奚曦看了一眼刘奔。
“一拿到田地,就锄了地种上了。”刘奔道,“我也是没本事,以前叫夫郎跟着饿怕了,今年小毛猴出来,怎么都不忍心让小娃娃跟着咱们挨饿。”
“嗯。”奚曦点头。
“咱也种好了呢!”薛志良从灶后探出头。
刘奔一笑:“以前总觉得种地也不见得好,租子要都一半,税又重,留到自个儿手里的剩不了多少。现下想想,地虽然是租的,可心里倒是踏实了点。有了娃娃,自然指着两口子都平平安安的,不然拿什么去养活小崽子!”
“嗯。”薛志良点头。
“也是,好好干着。”奚曦道,“院里的屋前屋后的地整出来,种些菜,你家夫郎生了娃娃也正是得多吃些,多了拿去卖。”
“哎!”刘奔就签了院子里那一块菜地,不好意思用奚家太多的油纸,现下奚当家这么说了,便也同意了,“田里都伺弄好了,倒是有工夫整那些个菜地了。咱明日就多垦两块出来,冬日一到,还能多卖些菜。”
“咱也是,咱有的是力气!”薛志良道。
奚曦笑着点头。
照顾到里头几个双儿都喜欢吃烂糊面,灶间里的汉子们做完烧鸡丁浇头,便做了两种面,劲道顺滑的手擀面,软绵热融的烂糊面。当然,刘奔也不忘给小毛猴煮上一小砂锅浓浓的米汤。
薛志良看着那锅米汤,纠结地道:“小毛猴能喝这么多米汤了?”
“可不!”刘奔自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