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梨看了他一眼：“没有，人只有在老的时候，才会开始回忆。”
慕容奕苦涩的笑了一下：“这么说我老了？”
穆梨盘坐在地上开始分拣起卡牌，久久的没有动静，久到就在慕容奕觉得他不想说话的时候，穆梨开口了：“其实人会去回忆的理由，大体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自己经历的，刻骨铭心的，那种回忆无法被人所理解，也无可取代；然而更多的一种，却只是出于一种对美好的向往，你以为你是在回忆，你未必是在想那个人或那件事，你只是纯粹在追求一种记忆里的美好，至于不美好的部分，你不想回忆，也不想了解，不是吗？”
慕容奕看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有时候，一个人，就是回忆的所有。”
穆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帐篷里。
慕容奕醒来的时候就发觉有些不对劲，爬出帐篷发现和他紧邻着的穆梨的帐篷不见了，而周边的景色也从昨天的一片荒芜变成了白雪茫茫，好像又回到了秘境的外层。
远处走来了一群人，慕容奕掏出卡牌准备着。
人群越走越近，然而没过多久就向四处散去，最后在皑皑白雪中，只剩下了一个孤单的身影。
慕容奕看着那个影子，他觉得已经麻木的心在这个大雪里渐渐变得温暖。
他想在某年某日的一个下雪天，那人玩着雪，笑着问他说：“你说，如果我有一天被传说中专门掳掠风华正茂好少年的雪女给掳走了怎么办？”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呢，“我打不过呢，只能等你回来。”
“那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变成发髻如雪的糟老头？”
“这样想想好像有点不值？”
“喂喂喂……”
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近，他迈出脚步迎上去，想要拥抱身影。
一道雷光射向那道身影，顿时雪里只剩下了一个爬满藤条的丑陋异植的尸体。
“你是疯了吗？”不远处，穆梨眉头深皱的看着他。
慕容奕低头片刻，看着远处雪里丑陋的异植尸体。“大概吧。”
穆梨看着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冷冷道：“你要找死可以，但不要连累我。”
慕容奕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有一天，我被雪女抓走了，你会怎么办？”
穆梨收起了平时温柔的样子，冷笑了一下：“大哥，你已经是应该要成家立业年纪的人了，不要再想这种启蒙孩童看的故事好吗？”
慕容奕看着一片白雪，“我会告诉他，我会和他一起被抓走，然后一起白头，一起变成发髻如雪的糟老头，到死都不会放开。”
穆梨凝视了他片刻：“慕容奕你知道吗，你装情圣的样子，其实挺可笑的。”
接下去的几天两人都不再说话。
慕容奕看着穆梨的战斗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低下头。他想起当初幕离的魔卡师天赋一点也不逊色于制卡师天赋，但是为了成为他的搭档，他放弃了成为魔卡师的可能。如果他当初选择成为魔卡师，应该一点都不会比穆梨弱吧。
如果一切能回到最初，如果一切能重头再来，他一定会护住他，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即便回不去，如果他还能活着，那么他一定不会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可是伤害他最深的人，不是他自己吗？是自己把两个人之间所有的可能，都一点点扼杀了。
第66章 秘境往昔
顾晨感觉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靠近了慕容卓柒。
空气中飘摇着黄沙颗粒，让两人都有些寸步难行。
“那些是人吗？”顾晨看着远方似乎有些许人影,经历过刚才的乌龙他有些不太确定看到的东西。
慕容卓柒握住他的手,“别担心,有我在,秘境里都不会有人的，即使是,也不会是活人。”
这样一说顾晨感觉更加担心了，毕竟不是上次在网络秘境里，心理上就觉得一切是假的。在现实中，亲身进入到一个这样奇怪的地方还是有些恐惧。
远处的人影渐渐清晰,从漫卷黄沙中显露出来的,竟然是移动的骷髅架子。
顾晨的惊恐感已经到了顶峰。顾晨承认自己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整个宿舍的男生一起看午夜凶铃，其他人看完后照旧说说笑笑没有问题，只有顾晨一夜惊恐的翻来覆去睡不好觉,尤其是半夜下铺的男生手机忽然响后,他更是害怕得直接钻进被窝。
慕容卓柒看着顾晨五官都快拧成一团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轻轻的抱住他。他也有些后悔让对方来这里，毕竟对方是一个制卡师。大部分的制卡师都会被供奉起来好生伺候着，有的制卡师可能一生都不会选择直面异兽，毕竟制卡师本身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只有那些作风强硬实力超群的制卡师才会选择和魔卡师一起到前线，然后根据场面的变化来临时制作卡牌。
但是慕容卓柒很清楚顾晨本来就不是这个性格的人，自己勉强他来这种危险的地方，真的是很不明智的选择。“真的是抱歉，把你带到这里。”
顾晨摇摇头，历练本来就是他自己选择要来的，对方能让他参加秘境可以说是超级重义气了，他没有理由又去责怪对方。
远处的骷髅架子不停的慢悠悠移动着，慕容卓柒召唤出卡牌，准备随时来一场战斗。然而骷髅架子似乎没有发现他们一样，依然绕着一间很大的屋子慢悠悠的移动着。
“他们好像并没有要伤害我们？”顾晨问道。
慕容卓柒点头，那些骷髅架子明显是没有意识的，只是机械的围绕着屋子转悠，仿佛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慕容卓柒问道。
顾晨点点头。
两人向屋子里走进去，那些骷髅果然无视了他们，继续按着自己的道路行走。
漆黑的木门上染着深红的血迹，泛着岁月的光泽。顾晨和慕容卓柒推门而入。
和外面黄沙漫天不同，门内的院落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墙上的砖雕精美异常，保持着一股精致的美感。
顾晨走进了院落正对着的大厅，发现桌上放置着一摞纸，最上面的一张纸字迹潦草，看起来是写到一半就停止了。
顾晨和慕容卓柒上前翻看，才发现这些纸上记载的就是昭灵星球的历史。
昭灵星球原本一直都是和平美好的星球，所有人们都安居乐业。然而风云突变，某日忽然发生了陨石雨，万幸的是陨石雨降落的地方都远离居住区。可是人们没庆幸多久，就发现更严重的事情来了，原本这个星球上等级不高的温驯异兽忽然变得极其富有攻击性，他们疯狂的袭击人类，并且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人类决定联盟起来保卫自己的家园，联盟的指挥官叫做迟晟，是一个既有雄韬伟略的指挥才能，本身又是高级制卡师的让人敬仰的存在，他召集了所有有战斗力的人们进行抗争。
而写这些纸的人名叫乌凝，是一个魔卡师，也是一个大盗。他希望能上前线，但是因为他曾经劣迹斑斑，迟晟并不愿意相信他，只让他做战斗的记录。他虽然不满，却也服从安排，因为他深深爱慕着迟晟。然而战争比人们想象的都还要艰难，因为这些异兽仿佛没有痛觉一样，即使重伤了依然继续进攻，直到和人同归于尽。
纸张上记载着一场又一场惨烈的战斗，死去的人们越来越多。一开始死去的人们大家会隆重的祈福安葬，到后来越来越简陋，棉被一裹就安葬，到最后，就根本没有人再来做善后工作了。
乌凝无数次的向迟晟表达了自己想去战斗的想法，但都被对方拒绝了，在他看来，自己并不是能够委以重任的人，这让乌凝很伤心。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一页写到一半中断了，应该是异兽已经闯入了最后的防线，乌凝也不再有时间记录。
慕容卓柒有些唏嘘，他一开始和顾晨说起昭灵秘境的传说的时候，真的是把他当做故事在讲。当现在发现这些的确是真实存的的时候，这种情感就不同了。
顾晨放下手中的纸，看着面前的高墙，无论是恩怨情仇，兴衰荣辱，最终都会被淡忘，只有这些遗留的痕迹还在见证着曾经。
斯人已逝，其物犹存。
就在两人还在为这段历史感叹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屋子外有动响。警觉的慕容卓柒急忙走到门口，就看到原本绕着屋子机械运动的骷髅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汇聚到了一起，一点一点的向屋子方向前进，就如同一个整齐划一的部队。
而在这群骷髅架子的最前头，是有一具领头的骷髅，骨架高大，行动也比其他的骷髅架子灵活。
慕容卓柒很快意识到了事情不太对劲。“顾晨，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顾晨虽然胆子不大，却也不是会临阵退缩抛弃朋友的人。“我在这边看看情况，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也可以制作卡牌。”
慕容卓柒打断了他：“你现在才是三级制卡师，我已经六级了，你觉得你制作的卡牌对我有什么作用吗？我身上带着不少高级卡牌。你站在这我还要分心照顾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慕容卓柒说出这话后觉得有些不妥，关心则乱，语气重了很多。
好在顾晨心大，也没有在扭捏，知道自己的确战斗力五渣，没有再添乱，看了看屋子，向深处走去。
慕容卓柒召唤除了卡牌，同时把小黑龙也召唤了出来。小黑龙的原型炙火龙特别巨大，盘踞在整个庭院的上空。
骷髅群在高大骷髅的带领下一步步向慕容卓柒逼近。
慕容卓柒召唤出六星卡牌豸火麟，和小黑龙相互配合，企图阻挡骷髅群的前进。然而骷髅群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不管不顾的向前进。
感觉到对方人多势众，不对，骨多势众，慕容卓柒深知抵挡不住，决定躲避逃跑。他喊了一声顾晨，没有回应，召回小黑龙，只留豸火麟在门口阻挡，他朝着刚才顾晨离开的地方跑去。
这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上到处都是凝固的厚厚的血迹，又穿过了几道拱门，慕容卓柒看到顾晨站在了一个门前。
“你没事吧？”慕容卓柒拍了拍顾晨的肩膀。
顾晨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甩了甩头。“不知道，我刚才走到这里，好像头有些晕，然后就迷迷糊糊的。”
慕容卓柒看了看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眼前的门上。
和其他血渍斑斑的门不同，这扇门异常的干净，仿佛有谁特地擦洗过一样。
慕容卓柒忽然感觉到操纵豸火麟的精神力一痛，看来已经抵挡不住骷髅群的进攻了。
“我们现在要赶紧找个地方逃跑。”慕容卓柒道。
顾晨看了看旁边的高墙大院。“可是这里看起来没有另外一个出口。”
“小黑龙能飞，承受我们两人的重量不是问题。”慕容卓柒道。
顾晨还是有些顾虑，但最终没说什么。
骷髅向他们的方向走来，慕容卓柒召唤出小黑龙。顾晨有些鬼使神差的推开了眼前的门，门内如同寻常人家的摆设，唯一不同的就是房内的椅子上坐着一具白骨。白骨保存得非常好，连身上的衣服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