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长生

第十四章 修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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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玉林只是个刚满十一岁的男童,但他却并不是一般的男童,他的不一般源自于他的童年,这个出生在曾经的关王朝、如今早已被吞并亡国的土地上的小男孩,曾经拥有过一个很快乐的童年,父亲是威猛的猎人,母亲是贤良的慈母,溺爱中成长无疑是最快乐的。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七岁那年彻底的被毁灭了!那一天,他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一群冲进家中的士兵凌辱!看着父亲惨死于乱刃之下!他被父母藏在米缸里,懦弱的看着这一切!他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音,甚至连哭都不敢!因为他怕死!

    但如今的他,没日没夜都在噩梦中承受着父母惨死的煎熬的他,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宁愿当时冲出米缸去投入母亲的怀抱,勇敢的去死!

    但这都不可能了!如今的他,心中只能记住那刻骨的仇恨!记住那群士兵身后的旗帜!承乾!

    也许很多人的修真都是为了长生,但他不是!因为他根本就已不在乎死!他修真,为的是复仇!为父母报仇!为乡亲报仇!为亡国报仇!

    这样的一个他,年龄再小,也掩不住他心底的沧桑,更掩不住他对任何人的不信任,甚至是怀有敌意的眼神!

    魏得闲的脚步惊动了他,尽管他已呕吐的神智昏沉,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转过了头!那眼神,像一只孤傲的狼!

    魏得闲停下了脚步,两个人之间还有三步间的距离,但魏得闲依旧停住了脚步,因为魏得闲不想触怒这个可怜男童的禁区,不想看着他在寂寞的煎熬下越陷越深,因为,他太小了!实在太小了!魏得闲不忍看着他就这样生命还从未绽放过,就慢慢的枯萎!

    也许这样的一个男童对于杀人如麻的人们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他的生死不过就是一念之间的玩笑!

    但对于魏得闲却不是!魏得闲不喜欢杀人,甚至魏得闲以往的人生里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手无搏鸡之力是书生,魏得闲也许做不成个书生,但魏得闲也绝不愿意去做一个刽子手!一个毫无人性的去掠夺他人性命的刽子手!

    人之所以区别与动物,就是因为人的生存,并不是依赖于杀戮和血腥,人类的文化,也不是一张地狱血雨画!

    魏得闲坐在了土地上,土地有点潮湿,魏得闲感觉得到,但魏得闲依旧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并没有去走进郑玉林的身边,坐在更加干净也干燥的石井旁。

    不去越过他的禁区,就是不去践踏他人的尊严,更不会去闯入他人心中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这是一种尊重,对生命的尊重。

    “杀人的感觉很难受吧?”魏得闲轻笑了笑,笑的很随意,但很真诚,是发自心底的善意的笑。

    郑玉林盯着魏得闲的笑,很久,久到魏得闲觉得自己的两颊都有点僵掉了,魏得闲无奈的用手按摩了一下两颊脸上的肌肉,但这个动作郑玉林已看不到了,因为他已转过头,“你早晚也会杀人的。”郑玉林的话冰冷的传了过来。

    魏得闲听到郑玉林的话后一阵沉默,本就是不会有月亮的夜晚似乎更加的漆黑了,就好像被罩上了一件死神的外套。

    浑身的血肉还都在剧痛着,魏得闲本不该出来的,因为他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魏得闲从小就特别怕疼,可这一次不知怎么了,也许是麻木,也许是觉得这痛也是一种对老婆的爱,也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庇佑!总之,魏得闲很痛,但痛的心满意足。

    可郑玉林的这句话,却还是让他的心出现了一丝动摇,魏得闲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将要走下去的路到底是不是对的,真的要这样吗?

    魏得闲知道郑玉林的话没有错,只要自己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那么自己,就一定会杀人!无论他是多么的不想去杀人!

    魏得闲忽然觉得心慌,他就如同是一个犯了烟瘾的男人一样急切慌乱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把它紧紧的握在手心!是花烛,是红烛,是**美夜,美人最后情深的那段残烛。

    这残烛似乎成了魏得闲的心!魏得闲握着它,就似找到了心中的方向!

    而他也的确找到了心的方向。

    杀人,是错的。但至老婆与生死危难而不顾,却是更错!大错特错!

    杀不杀人,杀谁,正邪,善恶,哪一件事不是唯心而论?既然无法避免,那就但求无愧于心就好!

    而将老婆庇佑在自己的肩膀之下,为她挡风遮雨,这,却已经没有了正邪、善恶、对错、是非,只是,应该!必须!不得不做!生死与共!

    魏得闲的眼中重新焕发了神采,残烛依旧,人依旧,未来也依旧!

    “是呀,总有一天,我也会杀人的。”魏得闲笑了笑,本已沉默了好久的院落,再次有了人声。

    郑玉林此时早已不再吐,他的身体转身对着魏得闲也已经好久,他看到了那只残烛,他不懂这残烛代表了什么,他也没有去问,但他的目光,已经变得有点不一样,这目光带着审视,就好像一只荒野中的孤狼遇到了同伴,在审视着彼此一样,郑玉林没在开口谈上一个话题,他问了一个问题,“长生真的好吗?”

    魏得闲脑中一转已明白了郑玉林的所问,仔细想了想,然后不太确定的开口说道,“应该好吧,长生,就是不死,谁不愿意活着呢?”

    郑玉林站起身,用扫帚破开泥土,掩盖掉了呕吐出的秽-物,什么都再也看不出来,就好像死了的胖子,已经再也看不出“来”了。

    “那你修真是为了要长生?”郑玉林问道。

    “我?”魏得闲一愣后笑了笑,“一半一半吧,你呢?”

    郑玉林再次坐回了属于他的禁区的石阶,声音透着仿佛参透生死一般的冷漠,说道,“不是。”

    “那修真对你来说一定很苦吧。”魏得闲叹了一口气。

    如果修真不是为了长生,那修真又怎么会是心甘情愿?若一个人做着不是心甘情愿的事情,又怎么会觉得不苦?

    郑玉林只是个一十岁的男童,但他的经历,他所遭遇的人情冷暖,却不弱于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所以魏得闲的话,他懂。

    “苦,比痛强。”

    郑玉林的回答很短,但魏得闲却恰巧也懂得了他的意思。

    也许十几天前的魏得闲还不懂,那时候的他只知道上上课、上上网……

    但这十余天他经历了许多,父母的死,父母的葬,自己的死,自己的穿越,遇到一见钟情的女鬼,遭遇生离死别,被人胁迫进魔窟,入了魔道,看到了杀人,也遇到了想杀自己的人!

    经历的太多,所以魏得闲也懂了,通了,明白了郑玉林的话。

    是啊,苦,谁也不愿意吃,但若是告诉你苦可以让你把心中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受尽煎熬的灵魂统统给暂时麻木住,甚至忘掉呢?

    那,也许,苦,便不苦了。

    就好像魏得闲现在的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扯着的痛,这也是一种苦,皮肉之苦,但换来的,却是魏得闲灵魂的安宁。

    因为有了这无休止的痛,他就有了在无休止的努力着的证据,心安了,那心里的痛,也就睡着了。

    “是啊,还是苦好,但可惜我不懂得修真,想要更苦些,却做不到。”魏得闲由衷的说道,只是到后来,还是少不了不通“修真”的落寞。

    郑玉林看着魏得闲的神色,这一次的目光竟似带了些许的同情,就如同狼在遇到同伴后的耳鬓厮磨,这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不需要认识太久,只要心意通了,便能感受得到,也最能拉近人心。

    “你知道吗?”郑玉林再次开了口,也就从这一句开始,两人没有刻意说明的,却已成了朋友。因为下面的话,如果不是朋友,郑玉林不会说的。

    “我,在这个地方已经呆了两年零十一个月,我看到很多和我一起来的男孩,也有女孩,他们都死了,都累死在了清扫的地面上,我是少数几个能够坚持活下来的人,我曾经以为我在杂役弟子中已经很强了,可是慢慢的,随着我对门中的事情知道了更多,我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在这里却是最不缺少的,也是最低贱的,哪怕是杂役弟子当中,我也是等级最低的一个。”

    “杂役弟子还有等级区分?”魏得闲心一提,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一定和自己如今的处境有着切身相关的关系,于是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倾听郑玉林接下来的话。

    “有,而且是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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