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一身紫色常服的男子映入眼眼帘,那男子面容清俊,一派温文儒雅,但周身萦绕的贵气,却昭示着他的不平凡。
水秋颜未曾见过这人,只感觉这人身份必定不一般。
但她见水瑄的神色却是认识此人的,便用手轻轻捣了捣他,低声询问道:“这是谁?”
水瑄这才晃神,眼前的紫袍男子,他虽未正面打过交道,却也曾远远的见过他,这人正是当今大皇子晏安德。
他微微定神,赶忙上前拱手行礼,“见过大殿下,今日大殿下屈尊降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莫怪!”
大殿下晏安德出生江南道信国公一脉,江南道自古以来文风颇盛,有这样的外家,耳濡目染之下,他身上也浓郁的文士风范。
晏安德微微一笑,儒雅非常,“这位想必就是水小公子,不必介怀,近些时日小公子和令姐声名远扬,我也着实想结识一番,只是我一直公务缠身,分身乏术,这次忙里偷闲,趁着水姑娘的生辰前来结识一番!不请自来,还望莫要见怪!”
“殿下言重了!”
这话听的水秋颜和水瑄内心一凛,心中暗暗叫遭,近些时日风头太盛了。
马场事件让水瑄结下了不小的人脉,这半年他也经常参加一些游会,一直加深这些关系,还时不时带上水秋颜,跟那些人打成一片,几乎成为一个小团体。因此被现在正争得火热的两位殿下盯上一点都不意外。
晏安德的语气轻柔,整个人文质彬彬,风度翩翩,但不知为何水秋颜就是心里一寒,感觉像是被什么狠辣的毒蛇盯上似的,她的直觉向来很准,更何况还有小锦鲤的加持。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朝堂乱局中呼风唤雨的皇子殿下,会是一个真正的儒门名士吗?
因此,她在心里暗暗给晏安德下了个定义,这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她心中虽思绪万千,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挂着标准的笑容默默立在一侧。
两人聊着聊着,突然晏安德话锋一转,目光移向水秋颜,询问道:“这位想必就是令姐水秋颜水二小姐了吧。”
今日的水秋颜穿着一身鹅黄色对襟齐腰襦裙,与盛放的秋菊相互映衬,整个人显得温柔娴静,但发间叮当作响的环佩却为她添了几分活泼,明明是相斥的气质,却奇异的融合在了一起,让人眼前一亮。
晏安德从刚才就注意到她,只是水瑄没有主动介绍,他虽有些猜测,却不能肯定,故有此一问。
水瑄见他将注意力转向水秋颜,面上微一怔愣,内里却心思急转,父亲不愿介入大皇子与二皇子的争端,有意让大姐与游离于储位之争的三皇子结亲,想借此置身事外,不过他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
而且这些姑且不论,皇家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故此他也不愿与自己亲厚的二姐再与皇家扯上关系。
水秋颜见此,顿时明白他的顾虑,含笑道:“殿下是从哪里知道小女子的?小女子自问无才无德,能劳殿下记住真是万分荣幸,您看,瑄弟平时那么冷静的人都惊呆了!”
水瑄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有所不妥,顺着水秋颜的话茬接道:“是啊!我都惊呆了,二姐能被殿下所知,也是我们水家的荣幸!以后大姐二姐看亲,他人提起也会说水家的女儿可是入的过大殿下的眼!”
晏安德并未深究,也顺着话茬道:“水二小姐过谦了,以水姑娘的才情,以后定会嫁得好人家,本王到时一定亲自道贺!”
话语间刻意流露出的隐隐亲近,让水秋颜有些微不适,但她面上不显,微微施礼,笑盈盈道:“承蒙殿下夸奖,秋颜在这里先行谢过!”
“二小姐不必如此多礼!”晏安德依旧是一副儒雅的笑容。
“殿下,里面落座,请!”水秋颜和水瑄亲自引着晏安德进到水府,而此时得到下人通传的水明誉也迎了出来,连声告罪未曾远迎,并亲自招待晏安德。
又是一番寒暄,晏安德还未落座,就接到下人通报,二殿下到了。
此时饶是水明誉这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竟然也来了,这一会的场面怕是要失控啊。
水明誉正左右为难,正打算硬着头皮告罪,毕竟他处于中立派,无论得罪谁都不好。
水秋颜见此知他为难,主动开口道:“爹爹,今日女儿的生辰宴能得两位殿下垂青,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既然两位殿下屈尊至此,我们也不能失礼!之前大殿下到来爹爹不知,未曾远迎,已是失了礼数,现如今爹爹已见过大殿下,剩下的就交由女儿这东道主吧,二殿下那里爹爹也别失了礼数!”
说到这,水秋颜特意冲着晏安德温柔一笑,“大殿下可愿给秋颜这个荣幸?”
晏安德眼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能得今天的寿星陪伴,应该是本王的荣幸才是!既如此水大人就去接待皇弟吧!”
“招待不周,万望殿下见谅,老臣告退!颜儿好好招待大殿下!”水明誉冲水秋颜使了个眼色。
水秋颜微微点头,“是,父亲!”
见此水明誉才安心的恭敬退下。
随后水秋颜微微一笑,引着晏安德观赏起庭院中的秋菊。
世人常称晏安德是儒门雅士,时常参加一些文士雅集,对菊也自有一番见地。
而水秋颜曾经作为图书管理员,看过的书又多又杂,对秋菊也深有研究。
两人对着各种品种的名菊都能说上两句,一时相谈甚欢。
晏安德看着眼前的水秋颜,心中也不由暗暗惊叹,没想到这般女子之前竟然默默无闻,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此时另一边的水秋珊正因为水明誉为水秋颜大办生辰的事怒火中烧。
她身边的刘嬷嬷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我的小姐,您怎么还在后院?”
水秋颜冷哼一声,道:“今天她水秋颜是主角,我只要到时露露面,不失了礼节就好,难道还要去看着她出风头?”
“可是小姐,今日大殿下和二殿下都到了!”
水秋珊怒意更盛,质疑道:“什么?怎么可能?她水秋颜就是有天大的脸也不能让这两位屈尊降贵,参加她的生辰宴!”
“这老奴就不知了!”
水秋珊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他们一定是想拉拢父亲,不行,不能让水秋颜一个人出风头,更何况他来了!”
语罢,她的脸上浮现几抹娇羞。
她立即回房换了身明艳的石榴裙,就迫不及待墨冲向了前院。
她这边刚赶到,就见水秋颜身边站着好几个人。
定睛一看,除了父亲和水瑄,果然那人也在,她脸上不由娇羞更甚。
她快步上前先唤了声“爹爹”,随即将目光投向站在水秋颜两侧的紫衣男子和玄衣男子。
水明誉也含笑向两人介绍道:“两位殿下,这是老臣的大女儿水秋珊。珊儿,太失礼了!还不快见过两位殿下!”
“珊儿见过两位殿下!”水秋珊挂着羞怯的笑容侧身行礼。
一旁的水秋颜脸色一僵,随后迅速恢复。
水秋珊这是吃错药了?今日怎的这般不对劲,平时的的骄矜呢?被狗吃了?
不过,待得看到她娇羞的目光投向的目标时,才有些明白。感情这位,是春心萌动了啊!
不行!父亲那里已经明确了会从她和水秋珊
之间选出三皇子妃,如果水秋珊逃脱了,不就轮到她跳这个火坑了?绝对要阻止!
想到这,她突然开口,“两位殿下想必也逛累了,不如去尝尝我们水家厨子新研制出来的点心如何?”
这些点心自然是在她的指导下研制出来的,现代那么多种点心,她随随便便挑出来几种,就征服了那些厨子。
现在有什么新鲜的蔬菜,时令水果,都先紧着她们院里挑。
到了摆放点心的位置,身着玄衣的二殿下那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挂起似笑非笑的神情。
“皇兄,你今日来的早,想必也累了!快坐!”
晏安德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脸上依旧是儒雅的笑意,“二皇弟近些时日一直在忙边境的事,才是多有劳累,还是二皇弟先坐吧!”
“那皇弟就不客气了!”说着就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
看着他们之间□□味十足的交锋,水明誉默默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果然,这就对上了!
晏安德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眼中划过冷色,“皇弟近些时日不是一直在忙边境落云国贼寇越境抢掠的事吗?怎的有空前来?这可是攸关百姓的大事!”
“这事自然有军师讨论制定方案,再与我报备,由我决定是否可行,什么事都要我亲力亲为,还养他们干什么?”
“是吗?我还以为皇弟是太烦恼,出来散心呢!”
晏安德脸上仍是一派文质彬彬,完全不像刚说出了如此锋利的言辞,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皇兄不也要处理蓝浪国海盐涨价的问题吗?这也是攸关百姓的大事啊!想来皇兄已经处理好了?”二皇子晏安斌也立即反击。
“海盐的事,为兄可不敢独断专行,只是初步拟订方案,现已将拟好的折子递了上去,只等父皇批示!”
晏安德言笑晏晏,三言两语就挡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斗的欢畅,水秋颜等人完全沦为了背景板。
水秋珊期间几次想搭话,都被水明誉瞪了回去。
这时水秋颜见两人的争斗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忙不迭在他们开启新一轮之前,提出新的话题。
“两位殿下,既然今日好不容易从繁重的公务中脱身,不妨好好放松,我前些时日淘到一副名画和一柄名剑,不知真伪,素闻两位殿下都是行家,今日可否帮秋颜掌掌眼?”
她差素心去取来,素心不一会儿就取了过来。
两人立即感兴趣的凑上前仔细鉴赏起来。
这时趁着两人不注意,素心小心的凑到水秋颜旁边耳语几句。
水秋颜不由苦笑,暗道他来的真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