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赠尸情难决断
如此口头警告一番, 莫白才算是允了这事。
“小僧自然不会做那等龌龊之事，仇禾宗乃是我佛界的毒瘤, 人人巴不得除之而后快, 又怎会将其的尸身用在别的地方呢？莫少侠此等询问莫不是把我普清宗也看做仇禾宗一辈？我等与那仇禾宗势不两立, 又怎会串通一气呢？”那俊俏和尚弘寿双手合十再次施了一礼, 倒是显得诚挚非常。
莫白听言点点头道：“如此便好。”如今在众人面前她也不好拂了普清宗的面子, 普清宗历来是名门正派, 其内的和尚相比也是精修佛法的正义之辈，虽说莫白近来谨慎，却还是允了这事。
那普清宗的俊俏和尚看起来并不像是奸邪之辈, 周身有佛法萦绕，面容如冠，若是把这唐凌的尸身给他，应该也不会翻起多大的风浪, 毕竟她定会看着唐凌完全殒命后, 才会将此人交给俊俏和尚弘寿。
反正在莫白的打算中, 这唐凌的尸身她也是不会要的, 有九成的几率会丢进万丈深渊之中, 若是卖个人情给佛界的普清宗, 也不是不可以，兴许还能与普清宗亲近几分。
同那怪物头颅交流后片刻, 莫白便撤去了挡在周围的屏障。虽说是撤去了唐凌周遭的屏障, 但莫白倒也是一点都不担心, 那唐凌此时已是奄奄一息, 怪物头颅还在他的周身虎视眈眈，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掀起大的风浪，如今怪物头颅上的冤魂已然悉数报仇，便也是他该死的时候了。
见莫白撤去屏障，俊俏和尚弘寿自然是看得出那唐凌上有呼吸，并未死透，他踏出一步以为莫白此时便允了他拿那仇禾宗唐凌的尸身：“谢莫少侠相助...”
俊俏和尚弘寿的步伐还没迈出第二步，便见莫白的一只手臂挡在他的胸前道：“且慢！”
“这唐凌尚有一息，弘寿师父所要的不是仅仅是他的尸身吗？”莫白朝着唐凌而去，气若游丝的唐凌此刻虽说身体已然动弹不得，但意识却还留有几分，他见莫白向着他自己走来，自是知道莫白要做什么，他残破的身躯颤抖着，瑟缩着，但他也已然知晓自己最终的结局，正是这份可以预见的结局才让他更加恐惧。
此时的他可曾想过，当初那些被他迫害致死的亡灵是否也有如他这般的恐惧？
听莫白所言俊俏和尚此时也不恼，停下了脚下的步伐，倒是告了声罪：“是小僧唐突了，见莫少侠解了那唐凌周围的屏障，小僧还以为是莫少侠要小僧带走他的意思呢。
“哧！”
“哧！”
戳破肉体的声音传入俊俏和尚弘寿的耳中，只见莫白右手微抬，手中的雷天霸王鞭尽数捅入唐凌体内，贯穿了他的身体，接着毫不迟疑的从中抽出，直接刺入唐凌的额头中央。
感受到唐凌的生命气息一点点变弱，再而没有后，莫白这才算是放了心，一路走来除恶务尽的道理她懂得再也不能再懂，若是要将唐凌的尸身交出，她便必须要如此确认，才好防止后患。
“弘寿师父可去收其尸身了。”莫白收起手中的雷天霸王鞭转头同那俊俏和尚弘寿说道，方才已然确认这唐凌死得透透的了，便也该履行诺言了。
“莫少侠可真是好手段。”那俊俏和尚面上是微笑的神情，手上动作倒是不怎么慢，很快便将唐凌的尸体收了去。
照那俊俏和尚弘寿面上的神情，莫白也是摸不清他的意思，究竟是觉她的手段狠辣呢？还是在怨她？
“弘寿师父想来也在六界之中历练吧，这一路上其中的凶险想必弘寿师父也是懂的，莫白如此做法实在是为了世间再不会有此等恶事出现。”莫白挑眉，虽说唐凌的尸首已然给了那俊俏和尚弘寿，但她总还是想要敲打一番。
“小僧受教了，还要感谢莫少侠的赠尸之情，改日还请莫少侠来我普清宗坐坐，小僧定会好好招待。”俊俏和尚弘寿双手合十又是一礼。
“赠尸之情？”莫白嘴里念叨道，晃了晃脑袋怎么都觉得这词有点奇怪，但这么表达却也是没甚问题。
而一旁的风无涯却是险些笑出声来，他听过赠书之情，赠礼之情，却还真真是没有听过赠尸之情，但这么说却也并无过错，可不就是赠尸嘛。
“无妨。”莫白摆摆手道：“唐凌既已伏法，莫某便回去不周悬台同夫人朋友一同去神明沙漠了，不知弘寿师父是否是要先行一步，若是要先行一步，莫某便不作陪了。”
“小僧并无同行之人，自是要先行一步的，莫少侠的大恩小僧记下了，若是有用得到小僧的地方大可去普清宗找小僧，只需报出小僧法号便能入内。”俊俏和尚弘寿手中的锡杖微微响动，他的眼神倒是真切非常。
“自是会的。”
“那小僧便先行一步。”俊俏和尚弘寿双手合十同莫白与风无涯行礼道。
莫白作揖回礼道：“请。”那容貌俊俏的弘寿和尚便渐渐消失在众人眼中。
而在此地却还有一物并未除去，便是那唐凌费尽心力而成却又死在其上的怪物头颅，虽说莫白知晓其内魂魄乃都是无辜的亡灵，但此等奸邪之物仍旧是不能长存于世，免不了被歹人所利用，成为为害四方的利器。
虽说莫白知晓除恶务尽的道理，但对于这头颅之中的冤魂，她却是存有一分惋惜之意的，正是这分惋惜才让莫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中要说出的话。被那唐凌封入头颅之中的都是受尽迫害的无辜之人，这叫她如何能够说出口呢？
正当莫白百般为难之时，那怪物头颅却是先找上了莫白，随着交流时间的加长，莫白的情绪变得比先前还要低落，眼神之中也微微有几分痛楚之色，似乎是有什么让她难以抉择之事。
但最终还是有了一个决断，莫白对着悬在空中的怪物头颅深深的鞠了一躬，那怪物头颅，微微晃动似乎是在回应莫白的鞠躬，并且离她近了一些。
莫白的手握成拳头，最终是咬了牙下了决心，只见她额头中央的雷神印记缓缓裂开，其中有一束神圣的白光照射在那怪物头颅之上。
而那怪物头颅却是在这一束白光之下缓缓的的消散，如同是被溶解一般。
风无涯站在莫白身侧，倒是知晓莫白此刻在处理那怪物头颅，也知定是要那怪物头颅消失在世间的，但他却不知晓此刻的莫白内心究竟是有多么的煎熬。
莫白的眼前消散的不仅仅只是那一个硕大的怪物头颅，还有其中所禁锢的那一个个鲜活的灵魂，他们有的是有大好时光的青年，他们同莫白挥手，与她道别。他们有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美艳少女之因生了一副好皮囊，便被唐凌所害，她们终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莫白的眼前。但他们都坦然的面对着自己魂飞魄散的事实。
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一个结局已经是他们所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不用再助纣为虐，也不必再求死不能，不必用仅有的清醒世间日日夜夜为自己的罪行忏悔，更不必以一种怪物的样貌留存于世，他们是骄傲的，亦是有傲骨的！
最后同莫白道别的便是先前那位头颅端正的流族大小姐，此刻她已魂魄的形式存在着，倒真的是明艳动人，若是这等女子能够好好的活在这世间，想来也有不少人会感到高兴吧。
莫白的眼睛不知在何时变得有些朦胧，她见那位流族大小姐笑着同她说：“谢谢你。”却也在下一瞬看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尘埃落地，仿佛从未发生，仿佛从未存在。
但在相关人的心中，这一切却都永存，这一切都真实存在。
“莫少侠可是——哭了？”风无涯不经意间看到莫白以袖拭泪的动作，关心道，似乎将那怪物头颅消灭后，莫少侠便不怎么开心。
莫白干净利落得掉头道：“从未。”若是眼泪有用的话，那些鲜活的生灵该是回来才对，怎会成为悠悠岁月之中的一缕消散的轻烟，甚至来不及同家人道别，甚至看不了最后一眼。
见了这般多的生离死别，莫白本该将这些看淡，但事实上她却是真的无法做到，这世间唯有情感是无法受人控制的，即使你已然同自己说了数遍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告诉自己哭没有任何的用，却还是会在遇到这般的事情时，心生恻隐。
这并非软弱，也并非多情，只是人最本真的情感，没有半点虚假。
莫白想起那怪物头颅找上自己所说的话，便是要莫白帮他们解脱，助他们从这无边无际的牢笼中脱离出去，哪怕魂飞魄散，哪怕不知究竟何时才能再转世为人。
风无涯看着莫白的背影，却是看了几分倔强出来，若不是看到莫少侠已然泛红的眼眶，他许是真的相信了。风无涯跟上莫白的脚步掉头向着不周悬台而去。
莫白的脚刚在不周悬台上踏稳，便有一身穿绿衣的姑娘跪倒在她的脚下，硬是让她有些悲戚的心情多了几分惊吓。
而这并未有征兆的一跪也将不周悬台中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莫白可是不知自己最近是有做过什么事情能够经得起如此大礼，自然忙不迭的扶起那姑娘，如此莫名其妙的大礼她可是受不得的，就算是真的做了什么事人家要行此大礼那她也是万万受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