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脑海里想象着衙门里一团乱的景象, 笑容就没有断过。
第二日清晨, 天气刚蒙蒙亮,昏昏欲睡的宁南阳就被跳到自己腿上的小猫叫醒,她摸了摸小猫柔软的毛发, 发现自己睡在原本顾晴云睡的床上, 沈玉晨和顾晴云都不在。
她疑惑地推开大堂的门,见小北已经来了。
宁南阳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 “小北, 捕头呢?”
小北看向宁南阳, 见她这一身女装,不知为何感觉有些不适应,自己的铁哥们一夜之间变成了男的, 这一般的人都会感觉有点无法接受啊。小北这么想着把脸别到的一边,胡乱地指了一个方向, “那屋呢。”
宁南阳见小北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后来又想着她女扮男装跟他脱不了干系,他现在竟然还因为这个事和自己变得生疏。
一气之下, 宁南阳一个箭步窜过去, 双手抓住小北的胳膊, 一个转身, 肩上用力, 把小北摔在了地上。
好在小南知道小北爱和别人比试, 经常磕磕碰碰, 便在小北经常练拳的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小北被摔在稻草上,并不是很疼,只不过被摔的有点懵。
宁南阳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程婉北,就因为我是女的你就不理我了?你这脑子怎么想的?”
小北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连忙解释道:“没有,那个南阳你别生气,我真没有,就是有那么一丁点不适应。”
宁南阳冷哼一声,往小北刚才指的方向走过去,小北见状连忙跟在她身后。也感觉刚才是自己不对,但是这宁南阳摔了他一个过肩摔,应该已经消气了啊……
小北想到这跟在宁南阳的身后碎碎念,“那个……刚才是我想多了,不过一你也摔了我一跤,我们就算是打平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宁南阳再次冷哼一声,“刚才那一跤我都没使劲。”
小北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眉毛都快皱成一条波浪,心里嘟囔着这还叫没使劲,他都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脱臼了。
但是这话小北可是不敢说出口,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就该顺着宁南阳说话,三句两句她的气就消了。
“对,没使劲。你力气那么大,你要是使劲了,我现在肯定就动不了了。”
果然小北说完。宁南阳就没有那么生气了,但是也没彻底消气,转头看了小北一眼,刚要说些什么,面前的门就打开了。沈玉晨拿着布巾,看见二人的表情,问道:“吵架了?”
“没有。”小北立即说道,“我俩好着呢。”说着小北把胳膊搭在了宁南阳的肩膀上。
“嘶。”沈玉晨把双臂抱在胸前。吸了一口凉气,小北心里一颤,差点忘了这俩人已经在一起了,他竟然还习惯性的和宁南阳勾肩搭背。
小北连忙把胳膊拿下来,赔了一个笑,脚底抹油一样地跑去继续练拳了。
沈玉晨见状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拉着宁南阳往大堂的方向走去,经过小北的时候,让小北去屋子里守着顾晴云。
宁南阳坐到椅子上,“晴云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难受了几个时辰,刚刚才好一点睡下了。”
宁南阳叹了口气,“少说也要十几天才能彻底恢复。”
沈玉晨居高临下的揉了揉宁南阳的头发,然后起身从一个抽屉里拿出来了一张只有半张脸的画像递给她。
“看看吧,昨天画师根据汪军的描述画的。”
宁南阳看过后瞳孔一缩,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是……”
沈玉晨点头:“没错,晴云的父亲。”
“会不会是汪军故意诬陷他的啊?顾晴云的父亲应该不会害他吧。”
“可能性不大。”沈玉晨开口,“ 记没记着我们当时离开衙门以前,顾晴云让我们一起吃?”
宁南阳点头,“记着,你不会是怀疑顾晴云吧!”
沈玉晨一个脑瓜崩不轻不重的落在宁南阳光洁的额头上,“想什么呢?
我昨天问了顾晴云经过,顾晴云说那是他爹送给我吃的,而且还叮嘱过不要让他吃,我怀疑这是他父亲利用他和顾晴云的关系,给咱们设下的局。
晴云当时和我说的是他父亲告诉他,因为这个糕点是送给我的,为了让我以后对晴云好一点,所以不让晴云偷吃。
顾晴云拒绝了他,让他父亲把糕点带回去,可是他父亲却不同意,说如果不想送给我,那就让大家一起吃,权当热络感情,但是晴云绝对不能吃,不然一人分不到几块。
这事听起来像是父亲为儿子着想,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他应该是想让我染上瘾,然后去求他要罂粟,这样既然连我都食用罂粟了,自然也就不会再管这个案子,他也就能继续卖下去了。
所以说,汪军冤枉他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如果真的是冤枉,他为什么带来罂粟做的糕点给我吃,却又不让顾晴云吃?显然是想让我染瘾。”
宁南阳听后很是同意沈玉晨的分析,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他们当时中招,那可能染上毒瘾的就不光是顾晴云一个人了,当时大家累了半天都很饿,而且后来小北的手都已经伸出去了……
宁南阳想象了一下沈玉晨也染瘾的样子,顿时感觉心里一阵疼痛,条件反射的握住了沈玉晨的手,“幸亏当时你和小北没吃。不然你们三个就都染瘾了……”
沈玉晨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想要把自己手心的热度传给宁南阳,“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吗?不过……晴云现在是真的难熬。”
宁南阳叹了口气,顾昂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害了自己的儿子。
“今天小南守着顾晴云,我和你去找种罂粟的地方,虽说找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也试一下,如果找到了,立刻销毁。
至于顾晴云的父亲,我们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吧。”沈玉晨说道。
宁南阳点头,语气中有些急促,“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沈玉晨笑着摩挲了一下她的眼角,“你还没洗脸呢。先去洗脸,然后吃饭,再出发。”
宁南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醒来以后直接就去找沈玉晨,连脸都没来得及洗。
宁南阳连忙站起来去整理容貌。沈玉晨看着她的背影,笑的很是温柔。
宁南阳收拾好以后,沈玉晨亲手给她系上披风,然后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
沈玉晨牵着宁南阳走出大堂,却迎面碰上了县老爷。
宁南阳莫名的心虚,连忙把手抽出来,可是仍没有逃过县老爷的眼睛,宁南阳低下头,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不行。直到沈玉晨轻声开口说道:“南阳,问好啊。”
宁南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县老爷问好。然后局促不安的动来动去,就像是被大人发现早恋的孩子一样,把见家长的紧张表达到了极限。
县老爷看着眼前的人,疑惑地问道:“宁南阳?”
“嗯……”宁南阳搅着十指,磕磕巴巴地说道:“我之前,女扮男装是因为……”
宁南阳还没等说完,县老爷就摆摆手,“不用告诉我,说了我也不懂,你们年轻人太难猜。你俩这是要干什么去?”
县老爷两句话就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似是对宁南阳女扮男装的事一点也不惊讶,对于宁南阳和沈玉晨在一起的事也不关心。
这个态度让宁南阳摸不透县老爷对她和沈玉晨是赞同还是反对。虽然说就算是县老爷反对他们在一起,她也不会贸然分手,但是她还是希望得到县老爷的赞同。
沈玉晨看着身边很是纠结的人,无奈地笑了,随即说道:“我和南阳去找种罂粟的地方。现在我们大概确认了凶手,等我们找到了种罂粟的地,再去查一下是谁的地,这案子就可以结了。”
县老爷点头,看了宁南阳一眼,对沈玉晨说道:“你先跟我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宁南阳一听这话,还以为县老爷是要棒打鸳鸯,看向沈玉晨的眼睛里全是委屈。
沈玉晨被逗笑,低声说着:“没事,我马上就来找你。”说完和县老爷去了大堂里。
县老爷刚坐下,沈玉晨就叫了一声“爹。”
县老爷抬头,“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前天。”沈玉晨答道。
“玉晨。”县老爷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可想好了,你的身份……可能不适合在这里找家眷。”
“我想好了,非她不可。”沈玉晨坚定地说道。
县老爷默默点头,“你决定了就好,我无权干涉。”
沈玉晨浅笑,“爹,我还是希望你同意。”
县老爷突然笑了,面色柔和了不少,“我这辈子,最伟大的事估计就是让你对我像对亲爹一样。”
沈玉晨笑着说道:“爹,你找我不是光说这个的吧?”
“嗯。”县老爷脸上的自豪消失不见,变成了愁容,“江吕来了。”
沈玉晨立刻皱起眉头,“他来干什么?”
县老爷叹气,“你还能不知道他来干什么?还不是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