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晨在认罪书上罗列了迟福锦的罪名,然后把认罪书和笔扔给迟福锦:“认罪画押吧。”
迟福锦颤抖着手在认罪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下了手印。
三人大功告成, 沈玉晨让捕役把迟福锦押回大牢里, 迟福锦被押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我知道的都交代了, 能戴罪立功免我死罪吗?”
宁南阳看向他嗤笑一声:“免你死罪?那死去的孩子岂不是死不瞑目?现在知道害怕死了?那你们打死那些孩子的时候, 想没想过他们也害怕?”
宁南阳说完, 迟福锦突然像是疯了一样, 奋力地想要挣脱开捕役, 亏得有两个捕役押着他,不然很容易被他挣脱开。
迟福锦眼睛通红, 怒吼道:“你们骗我!你们说可以戴罪立功的, 你们骗我!骗我!”
沈玉晨淡定地走到精神失控的迟福锦面前:“你的错根本就无法挽回,何来的戴罪立功?”说完沈玉晨对两个捕役道:“把他带回去!”
迟福锦边被两个捕役拉走,边回头用猩红的眼睛瞪着三人。
三个人没有管他,拿着认罪书回了大堂,宁南阳一脸的迷妹像:“顾晴云你怎么能这么厉害?通过面目表情来推测人心理的法子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顾晴云笑笑:“我自己也琢磨, 但是大部分都是我爹教给我的, 他在这方面很厉害。”
宁南阳兴奋地说道:“有你在, 以后就不用怕有犯人说假话了。”
“捕头, 我问过了, 刚才带回来的那两个孩子一个来自青莲村, 一个来自永立村。”小北走过来说道。
沈玉晨点点头, 拿出迟福锦的认罪书给他:“这个上面把他们这些人的罪名交代的很清楚了, 你和小南拿着这个去问赵志和孙一认不认罪, 记住千万不能动手。”
小北收下认罪书:“放心吧,捕头。”
“捕头我们这几天是不是还要去永立村一趟啊?”宁南阳问道。
沈玉晨点点头:“不亲自把这几个孩子送回到他们爹娘手里我不放心,但是这衙门里也不能一个人都不留。”说完沈玉晨看向顾晴云:“小北和南阳性子太烈,把他们留在衙门里我不放心,要不你和小南留在衙门里吧,衙门里的捕役都由你俩支配。”
“好的,放心吧捕头。”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小北就带着李志的认罪书回来了:“捕头,李志认罪了,但是孙一死活不认。”
“继续审。”沈玉晨只说了三个字。
小北面露难色,顾晴云看小北这个样子主动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审吧。”
就这样顾晴云也去审孙一了,大堂里只剩下宁南阳和沈玉晨。
宁南阳打了个哈欠:“捕头今天没我什么事了吧?那我回家了?”
沈玉晨双手背后立在窗前:“嗯。”
宁南阳刚走了两步就又被沈玉晨叫了回来:“对了,披上一件我的披风再回去。”说着沈玉晨冲着柜子的方向扬扬下巴:“都在柜子里呢自己拿,哪件都行。”
宁南阳笑着拉开柜门:“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今天把披风给小七了,正愁着回家路上冷呢。”说着她拿出了一件蓝色的披风:“就这件了,捕头我洗干净以后还你啊。”
沈玉晨一袭白衣靠着身后的窗户,双手抱在胸前看向宁南阳,夕阳照在他看不见毛孔的皮肤上,整个人活生生像是一幅画一样好看,看了以后让人莫名其妙的感觉安心。沈玉晨微笑着对宁南阳道:“好。”
宁南阳看着沈玉晨这张好看却又不女气的脸,再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分分钟脸红的像一只煮熟的虾。今天骂迟福锦的气势此时全无,她红着脸小声的说了一句:“那我走了捕头。” 然后就匆忙地走了出去。
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迎面撞上了带着认罪书回来的顾晴云,顾晴云连忙扶了快摔倒的宁南阳一把,宁南阳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就又慌张的跑了。
顾晴云纳闷的看着宁南阳离去的背影:“怎么了这是?”
沈玉晨没回答顾晴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小北今天说过的话:“我有时候都怀疑南阳是个断袖,她可是经常红着脸看你……”沈玉晨又回忆了一下刚才宁南阳的反应,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宁南阳这个反应真的是像极了断袖,原先他只是听了小北的猜测,现在却是自己看见了宁南阳的可疑之处。
“捕头,认罪书。”顾晴云说着把认罪书递给沈玉晨,可是沈玉晨还在纠结“宁南阳很可能真的是断袖”的这个事中,根本就没听见顾晴云说什么。
“捕头?”顾晴云又叫了一声。
“啊?怎么了?”沈玉晨这才回神。
“孙一的认罪书给你,你和南阳今天都怎么了啊,一个个的都魂不守舍的。”
沈玉晨接过认罪书,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定了没有问题后把它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接着神游。顾晴云见沈玉晨没有吩咐了,刚要回家,就听见沈玉晨说了一句:“晴云,你能接受断袖吗?”
“啊?”顾晴云的表情要多震惊有多震惊,小声地问道:“捕头你是断袖啊?”
沈玉晨条件反射的摇摇头:“我当然不是。”
顾晴云松了一口气:“那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沈玉晨转了转自己手中的扇子:“没事,就问问。你早点回家去吧。”
大家都回家以后沈玉晨一个人站在门外,任由寒风吹乱他额角的头发,过了半晌他释然一笑,就算宁南阳是断袖又怎么样,他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他还是他,还是那个看起来娇小但是一只手能撂倒好几个大汉,有时候粗心大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不断关心别人宁南阳。
他摩挲着手中的汤婆子走回大堂,今天孩子们都在衙门里住着,沈玉晨怕他们出现什么危险便留在了衙门里,他临睡前还想着明天起来得先烧壶热水。宁南阳到衙门的时候汤婆子已经快凉了,得灌上刚烧好的热水才行。
第二天宁南阳起来以后找到正在厨房做早饭的宁母:“娘,你今天空闲的时候去给我买件披风呗?”
宁母看了她一眼:“你那件披风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要买新的?”
宁南阳站在宁母身旁,夹起一口小菜扔进嘴里,咽下去以后说道:“昨天看一个孩子冻的可怜,便把披风给他了。”
“那行,我过了正午就去给你买一件。”宁母边活面边说道。
“你顺便给你自己和南轩也买一件,要不南轩连件像样的披风都没有,在学堂容易被人看不起。”宁南阳说道。
宁母的目光柔和了不少:“我闺女长大了,知道心疼娘和弟弟了,但是你赚那点银子也不容易,瞅你这段时间累的。我和你弟就不用买了,那个银子娘帮你攒着给你当嫁妆。我天天在家不出门也不冷,你弟皮糙肉厚的抗冻,再说了学堂是学东西的地方,又不是比谁披风好的地方。”
宁南阳笑笑把下巴搭在宁母身上,自从她穿越过来以后,宁母一直都是一个人把宁南阳姐弟俩拉扯大,虽说这个时空重男轻女的厉害,但是宁母却是一碗水端平,把姐弟两人都当成掌上明珠。
宁南轩虽然比宁南阳小了三岁,但是从懂事开始就知道时刻要照顾姐姐。相比这个时空的大多数女人来说,宁南阳很幸运。
“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赚银子不就是为了花的。再说了你和南轩的健康比一件披风重要多了,你和南轩要是为了省点银子,把自己冻坏了多合不来。”宁南阳说道。
宁母用面粉少的那只手揉了揉宁南阳的头发:“行了,快去洗脸吧,你在这里耽误我做饭。”
“好。”宁南阳拿了一条毛巾去洗脸刷牙,很快宁母就做好了早饭。宁南阳匆匆地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娘,我吃完了,先去衙门了。”
宁南轩听见了抬起头:“姐你那个汤婆子在厨房呢,我都给你灌好热水了,你别忘了拿。”
“好。”宁南阳说着拿起沈玉晨的披风走到厨房,揣着热乎乎的汤婆子出了门。
宁南阳照例跑到衙门,剧烈的运动导致她一直喘着粗气。
“真热”她嘟囔了一句,想要解开披风,谁成想刚解开了一半,就被从身后过来的沈玉晨按住了手:“刚出了那么多汗就脱披风,也不怕染上风寒,先穿着。”
宁南阳又喘了两口粗气:“捕头,孙一认罪了吗?”
沈玉晨边走进大堂边说着:“认了,还交代了他们近几年拐卖的所有孩子的姓名。小南和顾晴云带着画师去找被拐孩子的父母画画像了。”宁南阳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那咱们可以结案了吧?”
“不行,还要把所有被拐的孩子找出来,活的把人送到他们爹娘手里,死的把尸骨运回去。老爷已经去和知府请示了,不出意外咱们明天就出发。先把这三个孩子送回去,然后协助另外三个村子把所有的拍花子都抓住。”沈玉晨说道。
宁南阳叹了口气:“那咱们岂不是要跑好几个村子,别的村子的捕快为什么不用这么折腾?”
沈玉晨无奈的笑了笑,双手抱在胸前:“因为咱们对整个案子的经过最了解,而且不会让你白跑的,这种案子结束以后都会有赏银的。”
宁南阳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像温庆戏班那个案子一样?”
“没错。”
宁南阳小小的欢呼了一声:“太棒了。”然后她兴奋地说道:“捕头反正现在也没事,那我去找小北切磋功夫去了。”
沈玉晨点点头:“去吧,你俩注意点分寸,别伤了。”
宁南阳边往外面跑边说道:“不能,捕头你就放心吧。”
宁南阳和小北酣畅的打了两场,小北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竖起大拇指:“服。”
“哈哈。”宁南阳伸出手拉起小北:“你也不赖,第一场你不是赢了我吗?”
宁南阳歇了一会儿,闲不住的她又去找三个孩子玩,她给三个孩子讲了一个现代的故事,听得他们津津有味。
“过了不久,它们也终于长成了青蛙的样子。”宁南阳讲完最后一句,莫名的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她回头看过去,只见沈玉晨靠在门口。
“捕头,有事吗?”
沈玉晨摇摇头:“就是没事才来找你。老爷刚才从知府那里回来了,咱们明天就出发,今天下午你们可以回家休息,明天开始就又要忙了。”
宁南阳坐在那里打了个小哈欠:“那我就回家睡觉了。”
沈玉晨“嗯。”了一声,就又通知小南小北他们去了。
宁南阳笑着和三个小家伙告别,回大堂准备拿披风回家,此时顾晴正坐在大堂里整理画像,看见宁南阳打了声招呼:“这是准备回家了?”
“嗯,来取披风。”宁南阳说着抓起披风,手心里全是热热的温度,很明显是用火烤火了:“晴云,你帮我用火烤的披风吗?谢谢。”
顾晴云头都没抬嗤笑一声:“我帮你烤那东西做什么?是捕头给你烤的。”
宁南阳摸着温暖的披风再次脸红,说了一句:“那你帮我谢谢捕头。”就走了。
直到宁南阳到家,寒风才把她脸上的红晕吹散。
宁母见她回来了,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宁南阳抻了个懒腰:“下午衙门里没事,休息。对了娘,这几天我得去趟别的村子,好久不能回家,你别担心。”
宁母皱了皱眉:“去哪个村子啊,要好几天?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得去三个村子呢,但是娘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唉,你可得记得早点回来啊。”
“会的,放心吧娘。我先去睡会儿,然后我们去买披风吧。”
宁母指了指晾衣杆上的被子:“去吧,被子早上我给你拿出来晒了,你自己拿回去铺上。”
“好嘞。”宁南阳抱着被褥回到了房间,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钻进被窝里舒服的睡了一觉。
一个时辰后宁南阳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宁南轩的声音:“娘,我姐怎么还没醒啊?不是说要买披风吗,一会儿小贩都回家了呀。”
“那你去叫她吧,我们一起去。”宁母的声音传来。
“我醒了。”宁南阳喊了一声,换上好久没穿的一身女装,扎起乌黑的秀发:“我收拾好了。”
宁南轩笑着说道:“姐,真是好久没看你穿女装了啊。”
宁南阳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还真是,我们快走吧。”
一家三口走进卖披风的铺子。铺子的掌柜大概三、四十的年纪,穿的衣服都是好料子,面色却是枯黄,而且瘦的让人感觉可怜。
正在吃饭的掌柜见到宁南阳他们后迎了过来:“公子、夫人你们是买披风吗?这边来。”
宁南阳等人跟在掌柜身后走到挂披风的地方,掌柜笑着说道:“不是我自夸,无论是布料还是做工,我家的披风都是十里八乡最好的。”
宁南轩和宁母高兴地挑选着披风,宁南阳却是盯着掌柜刚才喝过的汤出神,那个汤里面有一种褐色的东西宁南阳很是眼熟。
“姐,这件怎么样?”宁南轩叫了宁南阳一声,宁南阳才把自己的视线移到了琳琅满目的披风上,想着可能是自己多心了,汤里面的褐色东西应该只是某种自己没见过的调料而已。
宁南阳摸了摸披风:“有点薄了,掌柜有没有厚点的?”
“有,您左手边的都是厚的。”
宁南阳挑了三件披风后回家,可是到家以后的她还是心神不宁的,那个汤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可疑,得去确认一下才行。
“娘,我出去一趟。”宁南阳抓起披风就往外面走。
“你干什么去啊?让南轩陪你吧!”宁母说道。
“不用。”宁南阳喊着走远了。
可是当她走到的时候,那个铺子已经关门了。
“希望是我多疑了吧。”宁南阳嘟囔了一句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宁南阳收拾利索去了衙门里,三个小萝卜头正在院子里玩。
苏时也就是另一个青莲村的孩子看见宁南阳来了以后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们是能回家了吗?”
“是啊。”宁南阳说完,小七扯扯她的袖口:“哥哥,我能不回去吗?”
宁南阳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摸了摸他的头发,半晌才开口:“小七你别怕,如果你后娘对你不好,我们就带你回来。”小七这才点了点头,心情忐忑的摸着在地上翻肚皮的小猫。
小北也来了以后,一行人坐上马车,去村子里要回了另外四具孩子的尸体。临走前李大姐泪眼婆娑的紧握住宁南阳的手:“既然这具尸体不是时洲,那我家时洲是不是还活着呢?”
“不光时洲,还有成武他们都很可能还活着,我们会尽力把他们带回来。”宁南阳说着回握住了宁母的手。
李大姐红着眼睛深深地给宁南阳鞠了一躬,哽咽着道:“谢谢你们。”宁南阳把李大姐扶起来,回了一个礼以后快速地上了马车。
“捕头。”宁南阳小声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沈玉晨说着放下手中被拐孩子的画册,这才发现宁南阳的眼眶也红了。
“你说我们要不是找不到这些孩子怎么办?或者是找到了,但是他们却死了。”
“别想那么多了。先抓紧看画像,不然就算看见了这些孩子,我们也认不出来。”说着沈玉晨把画像递给她。
马车走了两天半才到青莲村,宁南阳被颠簸的浑身都快散架子了,更别说那些孩子,又累又困,但是看着离家越来越近,便强撑着精神忍住不睡。
马车走到了当地的衙门,青莲村的人早就听说了被拐的孩子们今日回来了,此时都拥在了衙门门口。丢孩子的等着接孩子,其他的人则是看热闹。
沈玉晨看人这么多,便吩咐捕役把后面那辆马车里装的尸体从衙门的后门抬进去。
这是宁南阳带着几个孩子下了马车,好几个人冲上来喊着儿子,还有几个人拽着宁南阳不放,问她自己的孩子在哪里。
小北见状替宁南阳拦住了他们,宁南阳趁着这个功夫把孩子们领进了衙门,小北粗壮的声音喊着:“丢孩子的去衙门里把自己的孩子领回去,别在这里吵。”
小北说完,苏时的爹娘第一个冲进了衙门。
苏时的娘见到了瘦巴巴的苏时,流着泪不可思议的道:“是苏时吗?苏时,我是娘啊,你还记得我吗?”
苏时被拐的时候才三岁多一点,此时对爹娘的记忆已经不多了,但是他还知道自己叫苏时。他怯怯的看着面前有点陌生的女人,小声的说道:“我是苏时。”
苏时的娘哭着把苏时紧紧抱在怀里:“真是你啊儿子,娘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呢。都两年了,娘都快认不出你了。下次可不能乱跑了知道吗?吓死娘了。”
苏时虽然和他娘还有些生分,但是也知道这个人不会害自己,两年来受的委屈此时全部涌上心头,窝在苏时的娘怀里哇哇大哭。
苏时的爹一个汉子看见了失踪两年的儿子也忍不住动容,他背过身快速的抹去眼泪,然后说道:“这是好事,你们娘俩哭啥啊。”
苏时的娘抹抹眼泪,然后又抹掉了苏时的眼泪:“对,不哭了,回家,你走丢以后娘给你做了好多件衣裳呢,咱们回家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苏时一家回家以后,宁南阳偷偷擦掉流下来的眼泪,但是还是被小北发现了。
小北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你又哭了啊?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娘们唧唧的呢?”
“我这不是感动的吗?再说了你一个大老爷们不是还怕鬼又怕血的?”
小北一听“鬼”字立马脊背发凉,连连求饶道:“别说了,别说了,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二人说着又进来了几个人,但是这几个人的孩子还没有被发现,可能被拐到了何阳村或者是永立村。
“你们的孩子应该是在别的村,我们会尽力找他们,你们过几日再来看看吧。”宁南阳说道。
俗话说有人欢喜有人愁,苏时的父母此时正在团圆的喜悦中,其他的人却只得怀着不安的心情回了家。但是还有更糟的。
一个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我儿子回来了吗?你们找到我儿子了吗?”
“你儿子叫什么?”宁南阳问道。
“我儿子叫孔山!”
宁南阳和小北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苦命的母亲说孔山已经去世了,正巧这个时候沈玉晨安置好尸体回来了。
“捕头,这位是孔山的娘。”宁南阳说道。
“嗯。”沈玉晨应了一声,然后对她说道:“您跟我来吧。”
很快,后面的院子里就传来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抓着尸首的手哭喊着:“孔山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娘,你说过要孝顺娘一辈子的,怎么能死呢?你是不是故意吓唬娘的?”
沈玉晨在一旁叹口气:“夫人,节哀。”
孔山的娘突然瞪向沈玉晨:“你还好意思说话?你不是捕头吗?为什么连我儿子都保护不好?我儿子才这么大,都是你害死的我儿子!”
“我……”沈玉晨刚开口说话,孔山的娘就冲了过来,一巴掌却是打到了宁南阳的脸上。
沈玉晨皱着眉头把宁南阳扯到身后:“你怎么冲过来了?”宁南阳本来是想过来安慰几句,却没想到看到了孔山的娘要打沈玉晨的一幕,条件反射的冲过来替沈玉晨挡了一巴掌。
孔山的娘这一巴掌打的不轻,宁南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嘴角甚至还带着血丝。
孔山的娘打了人以后一点也不愧疚,指着宁南阳,大声嚷嚷道:“打错人了?也好!反正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打!”
沈玉晨没有管癫狂的孔山娘,而是整个人护在宁南阳面前,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左看右看:“还好吗?”
宁南阳摇摇头:“没事,你放心吧。”
小北和当地的捕快此时听到了动静也跑了过来,见宁南阳受伤了赶紧控制住孔山的娘,避免她再次伤人。小北看了宁南阳一眼立马向孔山娘的方向走去,宁南阳连忙拉住他,摇摇头:“小北,别激动。”
“我还不激动?咱们累死累活的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她们?她倒是好,我要是知道她是这种人,我当时就宁可连捕快都不干了,也不管这件事,反正又不是我的孩子。”小北被气的说了一串气话。
沈玉晨沉着脸擦去宁南阳嘴角的血丝:“别说了,这交给当地的捕快,我们回去。”
小北瞪了孔山娘一眼,大步走回了屋子里,沈玉晨和宁南阳紧随其后。
沈玉晨按着宁南阳坐下:“张嘴。”
此时宁南阳的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地:“我没事。”
“张嘴。”沈玉晨又重复了一遍,宁南阳只得乖乖的听话。
沈玉晨握着宁南阳的下巴仔细瞧了瞧,见她是舌头出血了:“被打的时候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宁南阳点点头。
沈玉晨叹了口气:“你说你冲过来做什么?我还能躲不开一个巴掌?”
“我要是再晚一会儿,你肯定被打,那女的突然出手,你怎么可能躲的开。”肿了半张脸的宁南阳费力地说道。
沈玉晨摸了摸她肿起来的地方,宁南阳立马吸了一口凉气。
“先别说话了,都肿成这样了。”沈玉晨说完又对小北道:“小北,你帮南阳去弄块冰块。”
“捕头。”小北小声的叫了一声。沈玉晨回头看向他:“怎么?不愿意去。”
“不是,不是。”小北连连摆手。“我是想说……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不会不做捕头的,也不会遇事不管的。”
“嗯,我知道了,快去吧。”沈玉晨没有表情的说道。
“是,捕头。”小北不知道沈玉晨生没生气,怀着不安的心情给宁南阳要来了冰块。
“疼不疼啊。”小北看着呲牙咧嘴的宁南阳问道。
“怎么不疼啊,我连话都说不清了。”宁南阳说道。
小北看宁南阳说话都说不利索,嘴欠的毛病便又上来了,他推推宁南阳的肩膀:“诶,你这个算是无妄之灾吧,真倒霉。”
宁南阳瞪了过去:“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幸灾乐祸呢?”
“嘿嘿。”小北刚嘴欠的笑出声,沈玉晨一记眼刀就飞了过去,i小北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没有,我特心疼,真的。”
沈玉晨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包住冰块,边把它放在宁南阳肿胀的脸上边无奈的说道:“小北你这个脾气和你这个嘴会坏事的,我们知道你说的是气话,别人可不知道。”
小北挠挠脑袋:“我知道捕头,我正慢慢改呢,你得给我点时间不是。”
“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别人呢?刚才你说的那番话万一被人捅到知县那里,你想接着捕快可就难了。”小北被吓的立马坐直了身子:“那怎么办啊捕头?”
沈玉晨瞥了他一眼:“这次长记性了吗?”
小北连连点头:“长了。”
沈玉晨无奈的笑笑:“长记性了就好。放心吧,他们当时忙着控制孔山娘呢,没工夫听你说什么了。”
小北这才松了口气。
“还疼吗?”沈玉晨柔声的问宁南阳。
宁南阳摇摇头:“不疼了。”
沈玉晨叹了口气:“下次这种事别冲上来了,幸亏这次只是一巴掌。”
“还不是为了帮你。”宁南阳小声嘟囔着。
沈玉晨轻笑了一下:“是,谢谢。”
宁南阳肿起来的脸倒显得她有点可爱,她笑着道:“不客气”
当地的捕头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很快赶了回来:“你们没事吧?”
小北指指宁南阳:“没事,就是我们有一个人被打成了猪头。”宁南阳瞪起眼睛,踢了小北一脚。这一脚对于小北来说并不疼,但是他还是装出很疼的样子,捂住被踢的地方:“哎呦,哎呦”的叫个没完。宁南阳被气笑了:“好了,你吵不吵啊。”小北这才停止了哀嚎。当地的捕头见他们都没有什么大事松了口气:“真是对不住了。”
“没事。”宁南阳再说道。
“你快别说话了,不疼啊。”小北嘴欠的说道。
“我……”宁南阳还没等说完,两个人的嘴架就被沈玉晨打断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给刘捕头说下案子的事。”沈玉晨口中的刘捕头就是管理青莲村的捕头。
三个人把案件详细的给刘捕头讲解了一遍,刘捕头听后叹了口气:“我们之前也处理过一起失踪案,不久后那家人也被灭门了,我们当时抓到了一个凶手,我还以为除掉了后患呢,现在看来可能有很多人被害了以后连官都不敢报。是我的失职啊。”
沈玉晨拍了拍刘捕头的肩膀:“抓紧抓到人,然后找出来被拐的孩子吧。然后把你们村子里仍在失踪的孩子的画交给我们,我们去别的村子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