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宁南阳早早地去衙门里等沈玉晨,却没想到她却先等到了县老爷。
“老爷好。”宁南阳赶紧向面目严肃的县老爷问好。
“嗯。”县老爷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然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
宁南阳本就不是个会说话的,现在只身站在比自己官职大的人面前,更是感觉拘谨的很,搜肠刮肚地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话题。
正在宁南阳尴尬地不行的时候,衣冠楚楚的沈玉晨手持一把扇子走过来,宁南阳头一次看见沈玉晨这么开心,站在那里目视着沈玉晨走过来,露出一排小白牙。
沈玉晨冲着宁南阳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老爷,焦安康刚刚认罪了。” 沈玉晨说着把焦安康的认罪书递给县老爷。
县老爷接过后低声说了句不相关的话:“都秋天了还拿把扇子做什么?”
沈玉晨打开扇子又合上,道:“习惯了,手里不拿点东西就不舒服,时辰不早了,我们现在去知府那里吧。”
三人下了马车的时候,寒风刮在宁南阳的脸上。
宁南阳怕冷,她把自己的披风紧了紧,然后把手缩进宽大的袖子里取暖。
沈玉晨侧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手里的汤婆子递给她:“先捂着吧。”
“谢谢捕头。”宁南阳把手放在温暖的汤婆子上,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这时县老爷说着拿出腰牌递给守在门口的人:“我平舆县的县老爷,有事要向知县禀告。”
那人确定了腰牌是真的以后,道:“我去通报一声,老爷且先等一会儿。”
半刻钟后这名侍卫弯腰做出请的姿势:“老爷,请进。”
知县没有宁南阳想象的那么严肃,反倒有些平易近人的意味,看见县老爷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一样,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寒暄了几句,然后道:“你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县老爷叹口气,把知县的所作所为告诉了知府,然后给知府看了知县的罪证和焦安康等人的认罪书。
知府紧锁着眉头,不敢相信的把认罪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末了惋惜道:“我还以为这个人是个一心为百姓着想的父母官呢,没成想啊,没成想。”
县老爷站起身,拱手道“恳请知府早日让他付出代价。”
知府叹口气:“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放任他不管的,不过事情我还需要再了解一番,不然这样吧,我跟你们走一趟,等把他的罪定下来以来我再回来。”
“那就辛苦知府了。”
就这样,去的时候明明是三个人,回来就变成四人了,小南看见知府以后感觉腿都软了:“知、知府好。”
知府感觉紧张到磕巴的小南还挺有趣,回了一句:“诶,好。”
知府的平易近人让小南有点不知所措,站在一边只知道干笑。
知府足足在衙门里待了三天,这三天宁南阳可是轻松得很,每天只需要配合着知府审审犯人就行了。第三天的时候知府终于给知县定了罪 ,知县不仅被削了官职,他接下来的半辈子估计也都要在大牢里度过了。
知府走之前还留下了一个好消息:“巡抚说你们这个案子做的很好,算是立了功了,所以让我奖励你们八十两白银。”
宁南阳一听八十两白银,震惊地下巴都快掉了,她一个月的月银才十两银子啊。
知县走后县老爷让沈玉晨把这些白银合理地分给手下,最终沈玉晨和宁南阳一人分到了二十两,小南小北各十两,留下十两用于修缮衙门,剩下的平分给了其它捕头。
宁南阳收到后银子后欣喜若狂,沈玉晨看大家开心,衙门里也没有什么事,便给他们放了半天假。
临走前宁南阳把汤婆子灌好热水还给沈玉晨,沈玉晨摩挲着汤婆子浅笑:“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地和你道谢呢。”
沈玉晨这个人破案时不怒自威,可是私下却是温文尔雅,像春风一样柔和。优雅的气质让宁南阳都快有些移不开眼。
宁南阳回道:“小事一桩。如果捕头真的想谢的话,那就…… ”宁南阳思索了一下,眨眨一双明亮的杏眼:“那就明日请我吃刘家的包子吧。”
沈玉晨笑出声:“好,那明早我在衙门里等你。”
宁南阳弯起嘴角:“那就说好了啊,明早见。我先回家去了。”
“好,明日见。”
宁南阳背着银子,开心地回到家,刚到家门口就大喊:“娘,我回来了。”
宁母边擦手边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衙门里没事,我便先回来了,娘你干什么呢?”
“洗碗。”宁母说着回了厨房,宁南阳笑嘻嘻地跟进去:“我帮你。”
“你快歇着去吧,这几个碗一会儿我就洗完了。”
宁南阳不肯,帮着宁母洗过碗后把宁母拉到院子里的桌子前坐下,神秘兮兮地道:“娘,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宁母哼笑两声:“你能有什么好东西?是路边的石头啊?还是房上的瓦片。”
“都不是。”说着宁南阳把二十两银子倒出来。
宁母瞪大了眼睛:“你从哪弄来的那么多银子?”
“我们这几日抓住了知县的罪证。这是赏给我们的。”
宁母把银子挨个摸了一遍:“哎呦,真不错,这么多银子。”
宁南阳好久没看到宁母这么开心了,她蹲下身子柔声道:“娘,这二十两银子足够咱们用一两个月了,你这个月,就先别帮人洗衣服了。”
宁母看向抬头看着自己的宁南阳,眼中竟慢慢地含了泪,宁父去世以后,宁母为了这个家吃过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宁母这一刻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女儿出息了,可以帮她分担生活的不易了。
宁母不喜欢哭,她快速的抹去眼泪,只有通红的眼角证实着这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有颗柔软的内心。她揉了揉宁南阳的头发:“好,听我你的,娘这个月不给人洗衣服了。”
宁南阳不是没有看见宁母的泪水,但是她深知宁母倔强的性子,便装作没看见,省着宁母难堪。
她站起身握住徐母的手:“等宁南轩回来,我们一起去逛逛吧,买点吃的。”
家里的吃的已经不多了,宁母便点头道:“好。”
宁南轩回来以后换了身衣服,便被宁南阳和宁母拉走了。
宁南轩无奈地道:“娘,姐,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呢。”
宁南阳笑着道:“姐给你买糕点吃。”
“真的?姐你有银子了?”宁南轩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智还不是很成熟,听见糕点二字,眼睛都直冒光。
最终宁南阳买了一石精米,又买了好几斤猪肉,一个老母鸡和一堆糕点,宁母有些心疼银子,但是这些银子毕竟不是她赚的,孩子们也开心,她便没有出声阻止。
宁南阳捏着母鸡的翅膀道:“娘,以后咱们家天天有鸡蛋吃了。”
宁母笑着点头。几个人回家以后,宁母做了一顿香喷喷地晚饭,吃过饭后宁南阳简单地洗漱后便滚进了被子里,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宁南阳起来的时候宁母刚打算做饭,宁南阳阻止道:“娘,你别做饭了,我今天和我们捕头去吃刘家的包子,我等会儿给你和南轩带回来几个。”说完她就跑出去了,都没有给宁母拒绝的机会。
她跑到衙门的时候,看见了沈玉晨一袭白衣站在衙门门口,心想这个人还真是喜欢穿白色的衣服。
沈玉晨看宁南阳脸色微红,还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便把自己的手帕递出去:“包子铺又不会跑了,你何必这么急?”
宁南阳擦掉了脸上的汗,喘了几口粗气后笑着道:“我每日都跑着来,强健体魄。”
两个人边聊边走到了包子铺,这家铺子是一对夫妻支起来的,男的叫刘营,女的大家都叫她刘嫂。刘营和刘嫂手艺好,性格也开朗,所以生意很火旺。
沈玉晨坐下抬起一只手:“刘嫂,给我来两碗粥,再来六个肉包子。”
“好嘞。”刘嫂放下一壶茶水,把沈玉晨要的东西喊着告诉刘营,然后继续招待另一桌人去了。
这里的包子是现包现蒸的,所以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吃上,宁南阳等得无聊,又正巧看到了一只在垃圾中翻吃的地野猫,便去逗猫了。
她蹲下看着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四处翻找吃的,显然是饿急了。她刚要去给它买点吃的,就看它从垃圾里叼出来一个类似人耳的东西。
宁南阳赶紧把那个东西从猫嘴里抢出来,猫发出不满的“呜,呜”声。
“你怎么还和猫抢上东西了。”沈玉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
宁南阳把那块肉翻看了两便,确定是人的耳朵以后,面色沉重地摊开手心,轻声道:“这是,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