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社会工作少女

111.在澳大利亚休整和等待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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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军终于决定撤军了。接连的海战让战舰损失巨大,日本的经济状况已经不允许战争再按这个模式打下去。

    而在日军撤军之前, 打下整个战役的陆战一师已经陆续被送到澳大利亚进行换装和休整。将由其他师团来接手瓜岛的驻防。

    陆萍萍他们的工作小组第一批上船, 当然还有她们呈报上去的需要继续跟进干预的人员的名单, 再来就是按照顺序排进来的陆战队员,克里斯他们比较走运, 作为第一批人员登了船。

    同样在南太平洋, 瓜岛上血雨腥风,恶臭难闻, 而澳大利亚却是一片乐土,这里没有战争, 没有壕沟, 没有丛林和死尸。但是, 仍然有让士兵们难以安寝的蚊子。

    他们驻扎在北方的布里斯班,布里斯班靠近赤道, 气候炎热, 蚊虫众多。从瓜岛上撤下来的陆战一师士兵们完全不想再看见这些该死的蚊子了,更何况他们还有七千多个疟疾病人。

    经过申请,上级部门将他们调到了墨尔本驻扎。这里气候凉爽舒适, 没有蚊虫, 所有陆战队员驻扎在板球场上。而陆萍萍他们原本有另外的住处, 但是被他们拒绝了, 他们仍在板球场内支起了营帐, 毕竟如果要做个案, 就需要有一定的私/密空间。

    从瓜岛上撤换下来, 许多陆战士兵都生病了,头几天的时候,他们只顾着在这没有蚊虫,能晒到太阳的环境里好好休息。陆萍萍他们穿梭于士兵们的床位,将药品发给正在生病的士兵手里,又提供给他们大量的温水,好好睡了几觉之后,大部分士兵都康复了。

    而患上抑郁症和ptsd的士兵情况也好了很多,摆脱了不正常的作战环境,来到正常的城市生活里,即使都在板球场里尚未出去过,可外面的汽车声,音乐、人们的谈话……城市里特有的喧嚣隐隐约约传进来,让这些患了心理疾病的士兵,即使坐在自己的行军床上看着战友们在一旁踢球,脸上都带着微微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士兵们已经出去浪了一周后,陆萍萍终于有时间可以出去逛逛了。

    克里斯早已换好新军装在外等候,陆萍萍穿着常服,一条碎花连衣长裙,用宝石发卡别住头发,这是她唯一一件带在身上的发饰。掀开营帐,看见克里斯刮掉了胡子,洗干净了脸,仿佛也洗掉了瓜岛上的尘泥和疲惫。

    这位年轻的士兵,体格比在克莱斯勒工作的时候更显得健壮挺拔,打了发蜡的棕发,偏分后向后梳去,帅气逼人。

    克里斯的眼睛直视着陆萍萍,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情感,任何一个人看见这双眼睛,都不会错认里面要溢出来的爱意。

    “你看起来如此……美丽,莉莉。”在商场可以侃侃而谈的克里斯,此刻变回了笨拙的青年。他所擅长的那些华丽的词汇,在这一刻完全想不起来,只能用最直白的语言,表达内心最直观的感受。

    “谢谢,你今天也很英俊。”陆萍萍对克里斯眨眨眼,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做这种俏皮的动作,效果是可怕的,原本就对她爱意深陷的克里斯表情仿佛被击中一样,他迅速向前走了两步,又反应过来自身所处的环境,两只手用力握了一下拳,而后对她说道:“我们出发吧,莉莉。”陆萍萍欣然点头,在留守的社工们善意的哄笑声中,随着克里斯一起出行。

    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南太平洋暖流带来的温和气候,让这座城市处处繁花,商店林立,交通便利,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们都说英语。

    街上到处是出来休闲的陆战队员,三两人一堆,手里拿着啤酒瓶,说说笑笑,边走边聊,他们吸引着路旁姑娘们的视线。穿着各式连衣裙,用同色布条或鲜花当发饰的漂亮姑娘们,早已从报纸上知晓了陆战一师的赫赫战绩,这是一群英雄们。

    陆萍萍和克里斯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待的太久,蓦然进入新的花花世界,即使他们出身最繁华的纽约,仍然觉得入目的一切是那么新鲜。

    陆萍萍逛了几个商店,买了一些用的上的小玩意,克里斯很理所当然地为她付了钱,替她拿着东西。

    陆萍萍原本不愿让他出钱,毕竟她并不习惯花亲属以外男性的钱,但是克里斯说:“莉莉,我接受了你的礼物,”他举起手腕上的表,接着说道:“我并不是认为女士消费都应该男士支付的人,更不会觉得你没有能力承担起自己的生活。我想为你买点什么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况且,我先接受了你的礼物。”

    陆萍萍停下了拿钱包的手。她觉得克里斯越来越像打开了某一种开关。找的理由让她无法反驳,似乎不让他为她花钱就会伤害他的感情。

    他们一起享用了悠闲又美味的午餐,在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看了电影《春风得意》。爱丽丝·费伊唱起那首《你永远不会知道》,隽永清丽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禁屏息聆听。

    you'll never know just how much i miss you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想你)

    you'll never know just how much i care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and if i tried i still couldn't hide my love for you

    (我尝试过,却仍然无法掩饰对你的感情)

    you went away and my heart went with you…

    (你的离开带走了我的心)

    他们离开影院后,那歌声似乎还在她耳边回响。克里斯看着沉浸在电影中的莉莉,不自觉地转起圈来,轻声地哼着音乐,他凑近一听,果然是《你永远不会知道》。

    克里斯牵起她的一只手,带着她在街头转了两圈。现在已是傍晚,到处是喝的醉醺醺的士兵。有陆战队员、有陆军、也有海军。他们看到陆萍萍翩然的舞步,开始吹口哨,起哄,大声对陆萍萍说道:“beauty,甩了那个小白脸!我们这些兄弟任你挑!”话音未落,他身边的士兵们都大声哄笑起来。

    克里斯瞬间想上前教训这帮混/蛋,即使一挑多他也不惧。却被陆萍萍拉住:“跟他们打架没有意义,只会被宪/兵队抓走,然后我们这次约会就毁了。”

    听到“约会”这个词,克里斯瞬间冷静了下来,不远处一队宪/兵正在街上巡逻,克里斯对着马路对面那群海军大声地说了“loser”,那群醉鬼听见了!顿时扔了酒瓶就想扑过来殴打克里斯。

    但是不幸的是,被正在巡逻的宪/兵看见,宪/兵吹着口哨前来抓人,原本气势汹汹想来动手的士兵们,立马掉头就跑,被抓到就会关禁/闭,那可是浪费得之不易的休闲时光。

    克里斯淡定地牵着陆萍萍的手,从跑过来的宪/兵身边走过。

    陆萍萍没忍住笑了出来,克里斯简直越来越腹黑了,与以前那个能动手就不动口的少年不一样了。

    太阳一点一点沉进墨尔本港,他俩打算吃过晚餐后就回到板球场休息。走在路上,陆萍萍随手买了几份报纸杂志,有墨尔本本地的《时报周刊》,悉尼的《每日电讯》,还有她过去常看的《时代周刊》。

    点好餐点,她打算看一会儿当消遣,然而,当她在这个时间买了《时代周刊》,冥冥之中是命运让她接下来会食不下咽。

    “我的笔记在告诉我,我只是报道亲眼所见和经过验证的事实。然而,这些事实却连我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

    “狗在路旁啃着人的尸体,农民在夜幕的掩护中寻找死人身上的肉吃,无尽的废弃村庄,乞丐汇聚在每一个城门口。”

    “弃婴在每一条道路上号哭和死去。没有什么方式能描绘出河南大灾/荒的恐怖。”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被指望用以缓解饥荒的春麦,此时还在田地里泛着青色,要等到两个月后才能成熟。而最可怕的结论是,这场灾难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在极大的错误估计下,粮食没有在秋天按预先设想运来,供给这片灾难的土地。现在,除了美国救济署的金钱和能力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希望通过战火封锁下的内陆交通线,在不至于太迟的时候运来足够的粮食……”(注1)

    这是1943年3月22日发表在《时代周刊》上的《等待收成》(《waiting for harvest》),作者是亲自去了河南这个人间地狱的《时代周刊》远东版主编白修德。

    他用纪实、冷静的语气描述了一幅地狱的画面。无数人饿死在逃/荒的路上,母亲让大点的孩子去前面的村子找吃的,待孩子回来,她却已经饿死,而怀里的婴儿还在吮/吸妈妈的胸口。有人卖掉全家的家当,吃了一顿饱饭,而后一起自/杀。乞丐们伸出一双双手,上面只是贴着皮的骨头。灾/民们甚至吃榆树皮,吃柴火,吃酥松点的石头。

    陆萍萍攥着杂志,浑身都在发抖。

    “女士,您的餐点。”穿着体面的侍者将她刚刚点的食物呈了上来。

    陆续上来的,还有克里斯细心为她点的一些水果沙拉,她爱吃的冰淇淋,还有一些主食。

    看着浑身发抖的陆萍萍,克里斯让侍者离开了,而后坐在了她的身边,快速浏览了那份报道。

    他顿时理解了她的心情。

    他将侍者叫过来买单,而后对他说道:“请将这些食物包起来,我要带走。”

    而后将杂志从陆萍萍手里取了出来,拿着包好的食物,带她离开。

    “莉莉,跟我去个地方吧。”克里斯没试图去尝试安慰她,说一些“我理解你,我很抱歉”这样无关痛痒的话。

    而是带着她来到附近的教堂,与神父交谈了几句,离开教堂后,走了几个街口,到了一家孤儿院。告诉她:“去把食物送给这个小孤儿院的孩子们吧。我们点的食物都很高档,孩子们会很高兴的。”

    陆萍萍拿着盒子装好的食物进了小孤儿院,只有十几个孩子,照顾他们的是一个老嬷嬷。在她表明来意之后,孩子们眼睛里都泛着喜悦。

    两个人的晚餐,虽然丰盛,但是十几个孩子也只能每人一两口。可是他们仍然对陆萍萍认真道谢,而后开心地回到房间休息。

    陆萍萍的泪意被她压了回去。她离开了这里,走到在外等候的克里斯的身边。

    “克里斯,谢谢你。”陆萍萍发自内心地感谢他。即使她经历过许多事情,为许多濒临崩溃的人提供过支持,可她始终做不到置身事外,冷静甚至冷酷又专业地处理这些事情。

    她总是会感到悲伤、愉悦、痛苦和愤怒!

    她许多时候只能靠自己去消化,去接受。但是今天,情绪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宣泄。当她出来时,内心只剩下坚定,勇往直前的坚定。

    “若是感谢地话,能不能换成一个吻?”克里斯开玩笑地说道,他甚至还拿着烟抽了一口,语气吊儿郎当,一幅等着陆萍萍反驳他的样子。

    “可以。”她一本正经地答应了。

    克里斯的烟吓掉了。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站直了身体,面容紧绷又严肃地朝着陆萍萍逼/近。

    却又退了回去,说道:“不,你今天心情不好,脑子不清醒。”

    原本打算真的吻他的陆萍萍笑了出来:“好吧,当做我脑子不清醒吧,我收回我的话。”她朝着板球场的方向走去。

    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的克里斯牙都要咬碎了,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觉得自己如此愚蠢。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继续守着。

    他追着走远的陆萍萍,大步流星地赶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