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萍萍最先冲到着火的人身边,用外套扑火, 但是外套很快被点燃。
陆萍萍大声吼叫:“躺下来!躺下来!”
但是被烧的人痛苦的什么都听不见。
陆萍萍转过头对赶来的大卫先生吼道:“踹倒他!”
大卫先生反应很灵敏, 穿着皮鞋的脚一个直踹, 将人放倒。
陆萍萍迅速捧起地上的沙土扔到着火的人身上。
感谢现在没啥柏油路,地上全是土, 其他人迅速加入进来帮忙, 那人身上很快全是沙土。
陆萍萍挖土挖的手指冒血,那人身上的火终于灭了, 但是人也只剩一口气。
“担架!我们需要担架!”陆萍萍高声对人群喊到。
“我对这片熟悉!前面不远有个医院,我去找担架!”一个男人高声答到。
“我跟你一起去!”两个男人飞奔出去。
陆萍萍知道无论哪种烧伤都需要大量的水冲洗患处。更何况他们刚刚因为紧急救人, 往烧伤者身上撒了大量沙土。
“我们需要水!很多水来冲洗他!”陆萍萍对着人群高喊。
“我们家就在这附近!家里有口井!”一位大婶站了出来, 把孩子递给了旁边的女人, 对陆萍萍说道:“我带你们去!”
陆萍萍说道:“稍等。”
随即向人群中说道:“我们要连续不断运水过来冲洗这位伤者!男人!七到八人!我们需要志愿者!”
老百姓听不懂志愿者什么意思,但是都知道要帮忙, 一会儿就站出来八个人。
陆萍萍和这八个人一起去了大婶家。
大婶家确实离的很近, 但是房子也着火了。看着这景象,这些人都担心自家房子是不是也在燃烧。
但是谁都没有说什么,大婶也没说要先救自己家的话。从院子里找来完好无损的桶, 又去了隔壁邻居家翻找, 一共凑齐了六个桶, 两人轮换打井水, 剩下六人将水运去冲洗伤患。第一个运水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六人不间断地将水尽量均匀地倒在伤患身上。
哈罗德他们将伤患平放在了平铺的男士西装上。他们将男士西装内衬翻了过来。哈罗德先生和怀特教授的西装都是高级货, 内衬都是真丝质地的, 不容易粘粘在皮肤上, 安放烧伤患者十分合适。
烧伤患者被反复正面背面冲洗,沙土被冲掉后,露出的皮肉触目惊心。伤患已经晕过去了,陆萍萍担心他休克,翻看他的眼睛,发现只是普通晕厥,才稍微放心。
之前去找担架的两个男人终于回来了,一脸被烟熏过的灰黑,看来医院的情况不容乐观。
“医院也被炸了,主楼被烧,医生护士现在都在副楼,好多病人、伤患,都忙不过来了!”
众人将烧伤患者连身下垫的西装一起转移到担架上,两个精壮的汉子抬起担架就跑。陆萍萍和哈罗德先生他们在后面跟着。
其他人大部分都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去了医院。
医院里一片混乱,消防车在一边对着主楼灭火。(注1)
红十字会的车不停地拉着伤者送过来,医生护士忙的飞起,走路都用跑的。
两个汉子抬着伤患一路进了病房,大声喊到:“医生!有个烧伤的!已经昏过去了!”
正在其他伤患跟前忙着救治的医生分神瞅了一眼,指示身边的护士,到跟前进行紧急处理。
护士飞奔过来看了情况,立即又跑到柜子里去取药和医疗用品,奔过来赶开众人,对烧伤患者进行救治。
而就在这个时候,医院涌进来了更多的伤患。
护士一边救治,一边不自觉地泪流满面,对着医生大声叫到:“医生!又有新伤患来了!我们人手太少了!救不过来了!”
连红十字会的医生都留了下来,只让其他工作人员跟车去搜救更多的伤患。
这样不行,医生不够,伤患送过来也是一个死。必须找到更多的医生。
陆萍萍转过身对哈罗德先生说道:“哈罗德先生,我们需要更多的医生,民间医生,自己开诊所的西医,都可以!我们还要弄清楚医院有多少还能正常运转。分流伤患,不能所有患者都往这边涌!耽误了救治时间,还是会死!”
“还有城里起了大火,救是救不过来了,大概只有等烧完了重建。房屋已经在烧了,别再把命搭进去。火势太大的屋子直接放弃,救能救的,有必要的地方,最好能建立起隔离带。这要与消防员沟通。总之,我们先救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哈罗德先生说道。
“城里的几个医院,我比较熟悉,等会我随红十字会的车去探查一遍情况。”
“医生的事情要找中人,他们对城里的情况比较熟悉。”随即告诉陆萍萍几个他认识的中人的地址。
说完哈罗德先生很快就走了。
陆萍萍问了旁边的人,按照地址找到了其中两个中人。两个人都带着全家在救自家房子,但是对于火势来说,杯水车薪,根本阻止不了火势蔓延。
陆萍萍表明来意,中人看了看自家要烧光的房子,叹了一声,将老婆孩子托给邻居照顾,跟着陆萍萍走了。
他们走街窜巷,躲避火焰和烧落的木头。几个人都用湿手帕捂住口鼻,将附近的西医中医都找了过来。
也算提前聚集了一批幸存者,这些医生大夫家里很多也被烧了。
医院门口,护士已经开始给伤患分类了。
一看就快不行的,已经不允许被送入医院了。直接放在外面等死。还能救的,被迅速送进去。
伤势轻的,等着护士救治;伤势重的,找个平台放好,医生就地就开始手术。
这些赤脚医生来了迅速投入救治,给伤患做紧急处置。
怀特教授、大卫先生已经成了护工,帮着护士抬伤患,腾地方,流水作业一般地。做过处理的,伤势轻的,统统移到外面的空地上。
病室只安置伤重患者和待处理患者。
陆萍萍也迅速投入了工作。给护士打下手,帮忙按住伤患,敷药,包扎……她很快上手。
在她不知道帮助处置第几名伤患时,哈罗德先生出现在她面前。
“几个医院的情况我已摸清。医生护士人数,能容纳的伤者,距离的远近等信息,都记录了下来,告知了红十字会。”
“我安排了王永跟着他们一起救助和登记送去各个医院的人数。”
这样能按距离远近和医院容纳能力进行统筹,在没有计算机系统的时候,这是最方便的办法了。
哈罗德先生也加入了“护工”队伍。
他们一直忙到深夜,才没有再接到新的伤患。
这一整天,陆萍萍和救援人员滴米未进。她的手洗干净了,却一直没得到处理,不停在工作,伤口有发炎的趋势。
一起工作的护士看到了,拿出酒精和绷带,消毒后裹上了绷带。陆萍萍一声不吭。
忙碌了整天,医生护士倒地便睡,有一名医生甚至直接晕了过去。护士给他注射了一阵葡萄糖才又缓过来。
陆萍萍来到副楼外。外面全是伤患。医疗帐篷根本不够用,许多轻伤患盖着衣物,就直接躺在铺了床单的地上。
所幸现在是春末,不是特别冷。否则这批伤患会全部冻死。
走到大街上,除了月光和星光没有任何照明。远处的房屋有些还是一片火光。
许多人无家可归,聚集在这附近。街边都躺着在轰/炸中失去住处的流/民。
春末的夜间微凉,附近有几个流/民生起来的火堆。在这样的夜晚,带来一点光和热。
后面响起照相机的声音,陆萍萍一回头,看到哈罗德先生在拍她。
她调侃哈罗德先生:“逃命的时候,您居然还带着照相机?”
哈罗德先生耸耸肩,说道:“我早些年可是记者,相机是我的好伙计。”
“那么您的照片洗出来后,送我一张吧。”陆萍萍笑着说。
“没问题。”
随即他们便沉默了下来,他们今天救了很多人,但是不知道这些人能活多久。
还有这些失去家的流/民,尚未懂事的婴儿睡在母亲的怀里,一点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多舛的命运。
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能否平安长大。
他们回到楼里,随便找了个地方躺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护士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米粥,分了陆萍萍他们一点。陆萍萍没有食物,但却还有钱,她身上除了现金外,还有不少首饰和携带的汇票。她想用钱买,却被护士拒绝了。
“你在这里帮忙,难道还要工钱不成?”护士问到。
陆萍萍摇摇头。
“那就快吃,吃完来帮忙。今天忙着呢。”护士把饭盒塞她手里,转身便走。
陆萍萍拿着饭盒找到了怀特教授他们,发现他们也在吃饭,才抱着饭盒吃了起来。
老实说,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回挨饿。
但是她有预感,以后还能还有很多这种情况等着她。
街边的流/民有的去找食物了,有的想回家看看家里还剩些啥,有的想做工换点食物,陆陆续续都散去了。
轻伤患经过一夜的休息,好了很多。重伤的患者死了几个,医院雇人将他们运走掩埋。
陆萍萍他们忙碌了一上午,尚未吃午饭,就听见外面人群慌乱的声音。
“红灯笼升起来了!红灯笼升起来了!”
陆萍萍奔跑到门口,看见街边的人们已经开始朝防空洞跑。
陆萍萍看着空地上上千的伤患,她跑到街上,大声喊着:“我出钱雇人!把伤患运到防空洞里!离轰炸还有两个小时!你们不想挣笔钱么!”
有些青壮年男人停住了脚步,有孩子的女人也停住了。不一会儿,陆萍萍身边聚集了很多人。
陆萍萍高声喊到:“我叫莉莉·柯林斯!中文名字陆萍萍!大家轰炸结束后来找我!现在我需要你们彼此熟悉的人各自分组!”
人群里有听懂的人迅速和认识的人站在了一起,不一会儿这群人分成了十来个小组。
“识字的人举个手!”
不少人举手,几乎都是男性。陆萍萍在这十几个组里走了一遍,凭直觉选了身材高大,腰背挺直,目光清正的男人当组长,并统计了他们的姓名。
“刚刚我选的组长负责指挥自己的小组救援!医院的伤患有上千人!救援最多的小组我会把佣金翻倍!”
这些人未等陆萍萍说完,立马冲进去救人。
陆萍萍跑到副楼里,跟医生护士说明了情况,立即帮他们收拾东西。
他们在收拾医疗器械和药品。陆萍萍看他们要带走这么多东西,就知道他们打算来回运输,因为一次根本带不走。
她对哈罗德先生说道:“有没有手推车,或是其他什么车子?这么多药品,他们打算全部带走!没有车子,还没运完,就要被炸死了!”
大卫先生却突然开口:“没有车子。不过昨天我找到了两头……驴。”
他们来到医院另一侧的废墟,看到两头驴在那里找草吃。
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们立马牵上驴,进了副楼。医生护士见了驴也是目瞪口呆,立马反应过来。将药品的小包装进大包,然后四个巨大的包分别挂在了两头驴的身上。
把毛驴压的直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