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放肆的吹起无尽的寒冷。
男人沉默不语。
慕兰淡淡袅袅的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不会跳下去的，毕竟华小姐也没有怀孕，跳下去也不能一命抵一命，而且你也不值得我用性命来测试。”
霍经年死死的盯着她，“既然我不值得，那你就先下来。”
慕兰坐着没有动，海风吹得她的短发乱飞，好像想将她也带着飞走一般。
她的声音淡的离奇，也静的离奇，“霍总，你是选我，还是选华小姐呢？”
霍经年，“……”
这不是可以选择的事。
霍经年也不想选择。
在他心里，自始至终，真正在乎的，只有她一个人。
可她逼他做选择。
别人逼他，他会十倍还回去。
可她是他现在最在乎的女人。
这样的情况，霍经年不想选择，也只能做出选择。
华翩翩不能死。
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所谓选择，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就算慕兰去了英国，哪怕是外太空，只要他想，他就一定能带她回来。
海风这么大，海水这么冷，他不想看着她受罪。
霍经年闭了闭眼，掩藏起眼中的戾气，声音却比海水更深更冷，“放了华翩翩。”
慕兰，“……”
她笑了。
毫不意外的回答。
果然是大结局了，霍总都爽快起来了。
慕兰从围栏上跳了下来，吩咐道，“贺南北，给华小姐松绑。”
贺南北不情不愿，却还是照她说的做了。
康乘上前扶住华翩翩，带着她下船。
慕兰看着华翩翩离开，所有的情绪都被封存，再也不会泄露半分。
她抬眼，波澜不惊的看着霍经年，“希望霍总言而有信。”
男人冷着脸，一身的阴鸷之气，“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失信只会让人瞧不起，我答应让小温莎先生离开，就一定言而有信。”
“那我呢？”
“你……”霍经年冷笑，“你想去便去吧，可是兰儿，我想要你，哪怕是老温莎先生安然无恙，也得乖乖的把你还给我，何况是现在。”
“……”
慕兰挽起唇角，转身扶着小温莎先生离开。
她没有再给他任何眼神，和只言片语。
哀默大于心死。
贺南北的游艇送慕兰跟亚伯温莎离开。
船渐行渐远。
霍经年站在围栏处，目送着他们，直至再也看不见。
贺南北噙着冷笑打破沉默，“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心里有她，为什么还要包庇那个女明星？”
霍经年眉目冷漠，“你不懂的事多了，我没义务跟你解释。”
“你是没义务跟我解释，可你也没跟慕兰解释啊，华翩翩害死了你们的孩子，你为什么视而不见？”
“……”
霍经年没有说话。
望着消失在海平面的船只，他转身离开，连背影都染上了冬日的凛冽。
……
两天后。
霍家老宅。
霍经年坐在客厅，手里端着酒，却一口都没喝。
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老温莎先生下午去世了。
新闻里一闪而逝的画面，他看见了慕兰，短暂到一秒都没有。
他闭了闭眼，叹息声跟寂寞如影随形。
安静了很久很久。
他将电视关掉，一个人隐在黑暗中，不知疲倦的坐在那里。
康乘带着华翩翩从医院离开，又送她回了趟自己的家，最后才带着她来了老宅。
走进客厅，一片黑暗。
华翩翩害怕的瑟缩在康乘身后。
康乘抓着佣人问，“怎么不开灯？”
佣人指着客厅，小心翼翼的说，“先生不给开。”
康乘叹口气，“知道了。”
他带着华翩翩走过去，没有开头顶上的吊灯，伸手打开了沙发边的台灯。
光亮起。
康乘看见他坐在沙发中央，手里拿着酒，前面的茶几上摆着酒瓶。
但是，空气里只有很淡的酒气。
康乘打破了静默，“霍总，华小姐来了。”
华翩翩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颤颤巍巍的开口，“经年……不，霍总。”
霍经年将酒杯搁在茶几上，侧脸看了过来，“东西拿来了？”
华翩翩用力的点头，“拿来了，拿来了！”
说着她就低头打开了包，在里面一阵翻找。
很快，她从里面拿出一张报纸递了过去，“就是这张报纸，就是……这个。”
康乘拿过报纸递给了他。
二十几年前的报纸，保存的也不算太好，纸张泛黄，字迹倒是还算清楚。
霍经年捏着报纸，视线直直的落在上面的照片上。
那上面……有他父亲跟母亲。
黑白照片很模糊，且是群体的照片。
霍先生跟霍太太站在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霍经年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盯着照片看了将近一分钟，他将报纸折了起来，小心的放进了口袋里。
华翩翩约会的富商，二十几年曾经跟霍经年的父母有过来往，这也是黎城唯一保存下来的照片。
华翩翩并不认识霍经年的父母，当时名字她还是听过的，所以不惜陪了富商好几晚，才得到了这份报纸。
当然，也不止是报纸，富商还给了她别的好处，报纸只是附加的条件。
她也不知道报纸能做什么，但就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筹码。
只是当时她也没想过，这筹码日后能救她一命。
华翩翩紧张的捏着手指，小心翼翼的问，“霍总，我能走了吗？”
霍经年靠在沙发上，“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好的，霍总，我马上就走！”
华翩翩拿着手包，踉踉跄跄，转身就跑了出去。
富商的车在外面等她，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康乘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霍总，你为什么不跟太太说清楚这件事？”
他闭上眼睛，“没什么好说的，她只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说了也没有用，何况真的是华翩翩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康乘一脸的着急，“霍总，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哪怕没用也要解释的，你不解释就等于承认她跟孩子在你心里，还没有华翩翩来的重要。”
霍经年目光涣散的看着头顶上的灯，“她情绪太激动，再多的解释她也听不进去，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霍总，你是要去英国吗？”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等葬礼结束。”
康乘笑了下，“等一个最佳时机，再去拯救她，到时候太太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霍经年不确定的喃喃自语，“真的会吗？”
康乘，“……”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