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琉璃珠始终没有反应,夜尘眨了眨眼,表情分外无辜。
“哈哈哈——一个没有灵力的人还想参与试炼?”弘休顿时笑出声,刚才嘲讽自己的苏凤和那个叫什么傅…修远的不是跟这家伙挺熟的吗,这下看你们怎么收场。
“不会是刚才玩儿坏了吧?”苏凤挠了挠头,正准备伸手去试试的时候,发现琉璃珠开始从中心泛起蓝芒清澈的蓝色渐渐将整颗珠子包裹其中。
云长老摸了摸胡子,语气有些冷淡:“夜尘,水五。”
把琉璃珠交还给那位中年人,侧头看向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傅修远,勾了勾嘴角。
测试依旧在继续,夜尘感觉到一个极为不善的眼神在自己身后,一直在盯着自己——或者说盯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这个东西,夜尘摸着腰间的玉佩。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玉佩再没有出现过奇怪的反应了,只是偶尔还会听到一个人严肃而哀伤的声音提醒着自己——不要忘记了那件事。
恍神间,城镇的广场上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夜尘站在人群中看着似乎正在跟那几位长老交谈的苏凤,却是松了口气。
虽然这样就跟和哥哥说好的不一样了,不过这样应该会好点,毕竟如果太出众总会惹来一大堆麻烦,还是就这样好点。
他们这些人本应该跟着那个中年人一起离开,但是另外一边似乎是起了什么争执,吵闹的声音络绎不绝,中年人被那位云长老叫了过去。
苏凤在他们惊诧的眼神下,就这么拖着傅修远走到夜尘旁边,伸手猛地一拍夜尘肩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嘿,夜尘——”
“苏凤?你们怎么在这里?”夜尘无奈地揉着肩膀,默默地在心里记了一笔,回头他绝对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嗯?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是吧傅修远。”苏凤挑了挑眉,一手勾着夜尘的肩膀、一手拽着傅修远的衣领,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侧头朝着傅修远看去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狡猾:“而且我本来就是想来见识见识归元府的试炼,这么走了还有什么意思。”
被拽着走的傅修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说什么,勉强的点了点头。
弘休和另外两个因为苏凤与傅修远拒绝了而顶替这两个名额的人站到了白鸟的身上,看着和夜尘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苏凤,脸色阴晴不定。
苏凤勾着夜尘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被那家伙给惦记上了唷,要不要哥哥帮你啊——”
“你比较恐怖,”夜尘转过头,一脸认真:“而且我哥比你好看多了。”
傅修远看到苏凤哑口无言的样子勾了勾嘴角,难得有一个人一句话堵的这家伙说不出话来。
“剩下的人跟我来。”中年人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余光扫过慢悠悠走在最后的夜尘。
“找机会拿到那个玉佩,我会让父亲想办法让你进到那座藏书阁中!”弘休跟自己说的时候表情很是亢奋,甚至搬出了他的父亲,那位大人…
偏偏那位大人不光于自己有恩,还有藏书阁这样的诱惑,即使有些不厚道,也只能这样做了。谁让这小子惹上了弘家的小霸王,要怪…也只能怪他身上带着让人惦记的宝物,还不懂得将宝物藏好。
中年人带领着他们穿过城镇,走进一座看起来无边际的森林中,不少鸟儿驻足在树枝上好奇的打量着这些入侵者。
两旁树丛杂草丛生,时不时传来清脆的虫鸣,有些格外密集的草堆中窸窸窣窣的似乎随时会蹦出些什么。
有几个女孩都抱成一团小声讨论,感觉害怕的就手拉着手,似乎这样就能减轻恐惧感一般。
对此,苏凤表示不屑一顾。
“不就是树和杂草比较多嘛,又不会有吃人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苏凤信誓旦旦的说。
“噢,那你松手啊。”夜尘侧过头,试着把被紧紧抱住的手臂往外抽了抽。
“我是怕你跟我们走散了!这里这么多的树,而且好像开始起雾了,走丢了很麻烦的。”苏凤反而抱的更紧了,就差整个人贴在夜尘身上了。
傅修远抱着剑跟在两人后面,眼神时不时瞟向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看着那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雾中,眉头一皱:“不对。”
“哈?”衣领传来巨大的拉力,苏凤一下被拉的往后一倒,顿时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站在原地打量四周的傅修远:“你想打架吗?!”
“嗯?他们…”夜尘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些人…都不见了?!
周围的雾起的又急又快,人群的身影很快就彻底看不见了,甚至连周围的景色都被笼上一层白纱。
云雾缭绕的森林里一片寂寥,连偶尔会传出的虫鸣都消失不见,反而是一些长得极大的花苞在那儿缓缓绽放——苏凤脸色惨白,下意识一手拉一个人就往后跑。
“苏…苏凤…怎么了?”被拖着跑了许久的夜尘喘着气,不解的看着在那儿拍着胸口顺气的苏凤。
“刚刚那些玩意儿,是真的会吃人的!归元府怎么会养这些玩意儿的?”苏凤顺好了气,直起身打量着四周。刚才跑太快,雾又太浓,根本没来得及辨认方向就跑了,也不知道是往哪儿跑、跑到什么地方。
“刚刚…那里什么都没有啊?”夜尘一脸茫然,他除了看到浓浓的雾气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个人到底看到什么了被吓成这样?
“没看到?可我明明看到那几朵冥灵花在那里…”苏凤惊魂未定的靠在夜尘身上,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夜尘,你真的没有看到吗?就是那个差不多有一人高、花苞是幽蓝色的,刚才就离我们只有几米的地方。”
“绝对没有。”夜尘很肯定的摇了摇头,他刚才虽然感觉雾有点不对劲,但是的确什么也没有看到,连感觉都没有。
反而是这两个人,不说被吓到的苏凤。夜尘抬头看向一旁。傅修远的左手紧紧地攥着剑鞘、手臂上青筋暴起,瞳孔有些散大,身体还有些细微的在发抖,明显也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总不至于就我一个人看到了吧?傅修远,你呢…”苏凤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臂,转头看向身后的傅修远,才发现这人比自己的情况还要糟糕,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
夜尘越发好奇他们俩到底看到什么了,可惜傅修远只是铁青着脸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肯说。而苏凤说的他又完全听不懂,唯一清楚的大概就是,他俩能看到的东西,自己一概看不到,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我们先继续往前走吧?在这儿站着也不是办法。”夜尘看了一圈周围,雾虽然还是比较浓,还是可以勉强看清楚周围的路。
苏凤点了点头,伸手拽住傅修远手中的剑鞘,转头对夜尘很认真的说:“傅修远这家伙唯一在意的就是这把剑,你要想让他去哪里,把他剑抢过来就能让他跟着你跑。”
夜尘看着苏凤粗暴的拖着傅修远往前走的样子,默默地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蜡。
一路上风平浪静,苏凤就好像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被吓的有多惨,这会儿正在左顾右盼的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玩的东西,还时不时拖着夜尘和傅修远一起凑过去研究路边的一些看起来颜色鲜艳的植物。
夜尘默默地后退了两步,侧头一看,傅修远也非常有默契的一起退后了。
“啊啊啊啊——!”苏凤的惨叫声惊飞了一群驻足在树枝上的鸟儿,惨兮兮地抱着夜尘的手臂一脸怨念:“你们早知道还不拉我一下。”
“可我拉不住你啊——”夜尘觉得很无辜,他还真不知道那里面会有东西冒出来,只是本能的觉得有点危险而已。
“蠢。”傅修远也已经恢复了正常,淡淡的扫了一眼苏凤手臂上被划出一道小伤口的手臂,从怀中拿出一个琉璃瓶扔了过去。
“就你聪明,也不拉我一下。”苏凤接住琉璃瓶卷起袖子,伤口往外冒了几颗血珠,看上去刚才划伤自己的那玩意儿并没有毒。
“我这里有可以包扎的。”看着苏凤一脸可惜地准备从衣服上撕布条的夜尘想了想,从夜琏给自己准备的那堆东西里翻出一卷被自己剪成一条条当做绷带的布条,抽了两条递给苏凤。
“谢啦,夜尘你准备的真充分啊。”苏凤笑嘻嘻的从琉璃瓶中倒出两滴透明的水珠在伤口上,再用布条包好。
那一点小伤口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傅修远有些担心那种会不会是慢性毒,等出状况的时候就晚了。苏凤又是那种你不提醒他就完全不在意的人,真让他注意这些东西,比让他安安分分的修炼一整天更难。
“走了。”看苏凤已经包扎好了,傅修远抱着剑抬腿就往前走,丝毫没有等他们的意思。
“装什么酷啊——你这人多说两个字会死啊?”苏凤没好气的握着琉璃瓶朝着傅修远的头砸了过去。
“会。”跟你这人连多说一个字都不行,傅修远在心中腹诽。熟练的转头、侧身接住琉璃瓶收好,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夜尘看了一眼虽然是满脸怒容,眼底却带着笑意的苏凤,又看了看前面驻足的傅修远,觉得这两个人真的莫名其妙。
浓雾在正午的时候渐渐消散,看着四周有不少躺在地上、树上还有石块上的尸体,三人沉默不已。
这些…都是之前那支队伍里的人…
挂在树上的小姑娘,之前还有悄悄跑来向夜尘问苏凤和傅修远的事,现在却满身血污的被树枝穿过身体;
靠着石块的男孩满脸惊恐,紧紧地按着胸口,瞳孔散大;
还有不远处躺在地上的…
“他们…”夜尘紧紧地皱着眉,这个试炼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会死人的?
“你不知道?”苏凤和傅修远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试炼的隐秘了。
“什么?”夜尘一脸茫然。
“啧啧,你家里人把你保护的可真好,”苏凤一脸羡慕,指了指那几个尸体说:“他们不是被邪物入侵了心神,就是没有注意到周遭被暗算了。”
“别这样看我,我也是才想起来这里是哪里,”苏凤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里好像叫迷心林,是归元府试炼的第一关。心性不定之人还有能力不足之人都会在这其中迷失。”
“而且其中还藏有不少危险的野兽会捕食落单的人。”
“迷心林的浓雾只有正午会消失一个时辰,而且越往里走雾会越浓。”
“至于这里的雾到底是怎么形成的,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就连归元府的那些大人物都不敢深入其中。”
“你们之前那样就是因为雾的关系吧。”想到他俩之前被吓得脸色惨白的样子,夜尘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这里还有这样的说法吗?但是奇怪了…
夜尘满脸困惑的说:“那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苏凤陷入沉思,围着夜尘绕了两圈:“可能…傻人有傻福?”
“苏凤…”夜尘做了个深呼吸,微笑着拍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身跑到一边的草丛摸索了一下。
苏凤一脸好奇的凑过去,拍了拍夜尘的肩膀,笑嘻嘻的说:“就这么生气啦?我给你道歉——夜尘你心志坚定当然看不到那些…”
“啊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森林中,惊动了不少动物抬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