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你走开[穿越]

60.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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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两人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中,走在前面的夜尘抹了把额头的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围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了。

    “哈…啊…夜尘,你别走那么快…”聂霖喘着气,伸手拉住差点被绊倒的夜尘:“往这边走,那边有很多陷阱的。”

    “那些陷阱是你和聂爷爷做的?”夜尘拍了拍小腿上的尘土,眯着眼看了一下脚下,随即跟在聂霖后面走向另一条小路。

    “不是,是爷爷告诉我那里有好多陷阱,所以平时都是绕开那边走的。”聂霖看了一眼面前夜空中被月光笼罩的沟壑,从旁边树上牵来一条树藤扯了扯,没有断。

    夜尘看着他拿着树藤后退了好几步,刚想问“不会要荡过去吧?”,就看到他几步助跑,直接借着树藤晃到对面、朝自己招了招手,就把树藤甩了过来。

    夜尘抓着树藤试着扯了扯,的确很结实,看了一眼前面那深不见底的“大坑”。学着聂霖往后走了几步,紧紧地抓着树藤,向前奔跑起来,在踩到边缘的时候猛地一跳——

    “嘿,我还以为你会害怕的。”聂霖抱着扑到自己身上的夜尘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还好啦,小霖哥哥再往哪儿走?”他总不能说,就算真的跳下去自己也不见得会怕吧。

    夜晚的森林似乎宁静过了头,连虫鸣都似乎销声匿迹了一般。

    一边跟着聂霖穿梭在林子中,夜尘一边思考着令他觉得有些奇怪的事。

    按聂霖所说,这里除了他一个外人,就只有聂霖和他的爷爷了,那…昨晚见到的人应该是“聂爷爷”没错才对。

    但那分明就是一位跟哥哥差不多年纪的人,又怎么会是那位老爷爷?除非自己眼睛出毛病了,或者睡糊涂了,不过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小霖哥哥,这里真的除了你和聂爷爷就没有别人了?”夜尘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在得到聂霖很肯定的说“没有别人”后,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也没有再问什么。

    森林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血腥味。聂霖停下身,凝重的看向某一个方向,一张娃娃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夜尘…你先回去吧…”聂霖突然转过身,焦急地推着夜尘让他往回走:“还是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我觉得…回不去了…”夜尘指了指他的身后,脸色不大好看。

    聂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沐浴在月光下的蛇头上布满了鳞片,一张巨大的蛇口迎面而来,尖锐的獠牙闪着诡异的光……

    谷内,站在中央祭坛上的男人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顶,绑着一根浅色丝带。白袍纯色没有任何点缀和图案,脚上的布靴藏青,长长的双袖随着他手中的动作无声晃动,令目光都不自觉的被吸引住。

    “主人主人,又来了又来了——!”一只朱红色的小鸟飞到男人身上,扑闪着翅膀,脆生生的喊着。

    “没完没了了啊…”男人眼眸微垂,不由得有些懊恼。这些家伙应该是追着他身上的什么东西才能进来的,要知道会是这样,那时候就应该直接把那个小东西扔出去。

    “主人、主人,青青受伤了——”

    “又来了、又来了——!”

    “主人、主人,小主人来了!”

    男人手上动作猛然一顿,阴沉着脸捉住在肩上跳来跳去的朱鸟,低沉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紧张:“你说什么?”

    朱鸟拼命的挣扎了起来,连连啄了他的手指好几下,男人才反应过来、充满歉意的松开手:“抱歉,你刚刚说小霖怎么了?”

    “小主人和一只小狐狸在往这边走,快被大蛇吃掉了——”朱鸟被他放开,委屈的落到一旁的石块上梳理起自己的羽毛,嘴里念叨着:“坏主人…捏的好痛…”

    “该死…不是让他好好在家里待着的…”小狐狸?是那个孩子…

    烦躁、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男人站在祭坛上来回踱步,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白泽,又要麻烦你了。”男人狠狠地叹了口气,看向趴在祭坛下的“老朋友”。

    白泽身形如狮,头有两角,山羊胡子,也是这些年一直陪着他的老伙计了。

    “交给我吧,不过你…”白泽抬起头,眼里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暂时不会有事,你去吧。”男人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这么跟那些家伙僵持了快一天,说不累是假的,但是为了这里的生灵…

    白泽顺着另一个隐蔽的出口悄然离开,站在路口回望。浓郁的黑雾包围住山谷,遮空蔽日的,让他感觉十分糟糕。

    夜尘看了一眼窜到树上的聂霖迅速回过头,背靠着树干手中握着短剑,紧紧地盯着那条长相怪异的大蛇。身长近八尺的大蛇,头顶上有一个巨大的肉瘤,身体匍匐在地上,碧绿的蛇瞳同样也死死地盯着夜尘。

    “你千万躲好啊。”夜尘严肃的这么嘱咐着他,捡起脚边的一个石子猛地一掷,准确的砸到蛇的眼睛上。

    “嘶——”大蛇猛地直起身,发出痛苦的惨叫,张大了嘴巴,身体横冲直撞的扑向夜尘。

    一瞬间地动山摇、巨蛇庞大的身躯狠狠撞上树干,聂霖连忙趴下身、抱紧了身下的树枝,眼睁睁看着那条巨蛇追着夜尘而去…

    慢慢的,已经感觉不到周围的动静。聂霖爬起身、浑浑噩噩的从树枝上跳下去,脚下一阵踉跄。

    巨蛇经过的地方,犹如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周围的树木被撞的东倒西歪,早上还盛开的花朵七零八落地散落四地…

    背靠着树干,膝盖微微弯曲,身体不断滑落、跌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抱着膝盖,身体不住发颤——“对不起…”

    奔跑在林间的夜尘如同一道白影,转瞬即逝。雪白的狐尾在身后摆动,帮他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狐耳微微抖动,脚下步伐一顿、右脚狠狠一踏,身体凌空而起。

    粗长的蛇尾狠狠地横扫而过,砸断了几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树干。夜尘原来所站的位子,更是被掀飞了一块泥土,又被那条蛇尾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么凶啊…”夜尘踩在树干上,脚下用力、落到另一棵树上,原来的树又被那条蛇给用尾巴砸断了。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这里的山神和那对“爷孙俩”,这一片林子因为自己都被毁的差不多了。

    夜尘站在树顶端四处张望,刚才跑的时候一直没注意方向,也不知道离目的地到底偏了多少,趁着那条蛇还没爬上来的时候赶紧看看。

    “嗯?我在哪儿…”夜尘茫然的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林陷入沉思,他怎么忘了就凭月光根本就看不到路的事儿呢。

    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身下的树突然猛烈的晃动起来。连忙翻身落在树干上,借着踩在树枝的力道跳到另一棵树上。

    “臭蛇,你还没完了?”夜尘看着比自己不知道粗了几圈的树轰然倒下,不由得呲了呲牙。

    巨蛇冰冷的绿瞳依旧死死地盯着夜尘,吐出暗红的蛇信子。身体不断缩回、卷曲,身体如同弹簧般弹射而出,两颗青白獠牙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异常狰狞。

    夜尘也顾不得什么影响,慌忙之间躲闪开来。没想到这条蛇看起来巨大,动作却十分灵活、迅捷。

    靠着树干捂住手臂上开始渗血的伤口,眼中银光微闪,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看得到…

    既然四下无人,没有顾忌的夜尘,目光极为不善地盯着那条再次缩回身体的巨蛇爆了句粗口:“艹,今天小爷非要把你做成蛇羹!”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条蛇浑身蛮力,真要硬碰硬,恐怕倒霉的还是自己。突然想到那个深不见底的沟壑,夜尘眼眸微闪,嘴角微微扬起,或许那里可以?毕竟蛇都是瞎子。

    手上持续传来剧痛感,夜尘抽出短剑将衣服划开,扯下一条布缠绕在伤口上,一手抓着布条的一端,牙齿咬着另一端将伤口绑好。

    布条很快就被从伤口渗出的血染成深红色,夜尘咬了咬牙,得速战速决然后去找聂霖他们才行。

    白泽找到聂霖的时候,他还坐在树下,无助的蜷缩成一团、身体不住颤抖。

    “霖?”温润的声音从头上响起,聂霖抬起头,神色惶恐。

    仿佛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聂霖扑到白泽身上,紧紧地抱着他,声音发颤的说:“阿泽,夜尘为了救我…要被蛇吃掉了…”

    “蛇?”白泽微微侧头,轻轻蹭了蹭聂霖的脸庞,柔声安抚:“别怕,慢点说。”

    “我看爷爷好久没回…夜尘就说要一起过来找爷爷…”

    “但是刚到这边…突然窜出来好大的一条蛇攻击我们…”

    “夜尘他…突然用石头砸了一下它…就把他引走了…”

    “他让我快跑…可是我好怕…身体不听使唤…”

    聂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呜咽:“阿泽,我是不是好没用啊…”

    “这不怪你,你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白泽轻轻用角蹭了蹭他在揉眼睛的手,退开两步、转过身蹲下:“我带你去找你爷爷,快上来。”

    “不行,夜尘还是一个人…”聂霖使劲摇了摇头:“阿泽,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去,如果你不跟我过去,他会很担心你。”白泽有些无奈,“他”把这孩子保护的太严实了,也难为了这个孩子了,明明这么害怕还想着要去找那只妖。

    “可是夜尘…”聂霖擦掉脸上的泪痕,看向巨蛇碾过的路,只要顺着这个痕迹就能找到夜尘…

    “我先带你过去,然后我帮你找他,可以吗?”白泽蹲在他身前几步距离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不、不行,现在就去,夜尘一个人肯定也会很害怕的…”聂霖咬着下唇,执着的摇了摇头。

    刚才自己因为害怕,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害得比自己还小些的夜尘陷入危险之中,现在好不容易碰到阿泽了,一定要去救夜尘才行!

    “阿泽…你会陪我去吧…”聂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白泽的颈脖,眼里充满了期待。

    “哎,如果我不同意,你肯定不会乖乖跟我回去吧。”白泽摇了摇头,心里是不大情愿带着他去冒险的,更何况周围还可能有魔修甚至是魔族的人在窥视。

    “对不起啊…”聂霖脸红红的,很是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这样会让白泽很苦恼,但是他现在更担心孤身一人的夜尘。

    “上来吧,”白泽感觉到背上一沉,一双微凉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脖子这才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坐稳了。”

    聂霖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抱好白泽的脖子。白泽往前踏了两步,却是猛地转身,如离弦的箭般,星奔电迈。

    “夜尘他们没往这边走啊——”聂霖脸色惨白,这才意识到白泽并没有带自己去找夜尘的准备。

    “抱歉了…‘他’说了,必须把你安全带回去。”白泽温柔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速度却越发的快了。

    琥珀色的双瞳冷冷地盯着谷内满地尸体,指尖抚过祭坛上摆着的一柄充满锈迹的古剑,整个人由内而外透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从泥土中伸出一根根绿色的藤蔓,缓缓地缠绕上尸体,拖入旁边一朵朵巨大的花苞内,隐约可以听见花苞发出类似咀嚼的声响。

    “主人、主人,小主人回来啦,白泽也回来啦——”朱鸟突然飞起来,兴奋的扇着翅膀不断的飞上飞下。

    男人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白泽身上泪眼滂沱的聂霖:“小霖,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聂霖呆愣的看着男人把自己从阿泽身上抱下来,放在旁边铺着的兽皮上,复又转身继续指挥着藤蔓“清场”。

    平日里和善的植物、还有亲切的动物,都如同变了个样,露出凶狠的一面,将那些“怪物”一一杀死,再吃下去…

    那个男人,脸色惨白却依旧挺立着身体,指挥着它们一次又一次抵御那些东西…

    这个背影…好熟悉…

    聂霖几乎是脱口而出: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