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你走开[穿越]

6.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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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尘就这么嘴里塞满了糕点跟面前冷峻的男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响,才想起来吞下嘴里的糖糕,舔了舔嘴巴四处张望想看夜琏有没有找到自己。

    他本来是跟夜琏哥哥一起进来这里的,刚进门夜琏哥哥就嘱咐他千万不要跟这里的人说话。虽然觉得奇怪还是点了点头,乖乖牵着哥哥的衣角跟在后面。

    中途有几个穿着奇怪的哥哥姐姐过来找夜琏哥哥说话的时候,他就躲在夜琏哥哥的身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还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跑来了一个奇怪的小不点跟夜琏哥哥说了几句,不由分说就过来拉着自己往外跑,小不点看起来小力气却很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夜琏哥哥不帮他就算了!还就站在原地笑了笑!!不拦着那个小不点就算了还说让他跟那个莫离好好玩儿别乱跑,说完就转头继续和那几个人说话了。夜尘表示他才不要跟一个小不点玩。

    走道迎面走来一个长相精致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拖着一壶酒,眼看就要走过去了,夜尘连忙喊停试图拖住一直闷着头往前走的男孩。叫做莫离的小不点回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夜尘歪着头想了想,指了指一个被阴影覆盖的角落:“那个人好像有东西掉在那里了。”

    “那跟我们没关系吧。”莫离眨了眨眼,准备拉着夜尘继续往前走。

    “但是掉了东西的人会很着急的!”所以麻烦你快点过去找我好走。夜尘一脸无辜的直接蹲下不让他拖着自己继续向前,莫离皱着眉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顺着刚才夜尘指着的方向走过去。

    趁着莫离松开手的时候,夜尘小跑到那个侍女身边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角,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她说:“小姐姐…那边有个小不…小哥哥走丢了,你可以带他去找家里人吗?”

    侍女顺着夜尘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双充满戏谑的紫眸望着这边,隐约看到那个男孩嘴巴一张一翕似乎在说什么。微颔首慢慢向莫离走去,俯身摸了摸莫离的头做出询问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刚才拦住自己的小男孩已经跑不见了。

    趁着那个侍女缠住了莫离的时候果断溜走了,莫离望着小小的身影溜走的方向,对着侍女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许久不见,云汐姐姐的演技愈发好了。”

    夜尘鼓着嘴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一边凭借着模糊的记忆走到跟哥哥分开的地方,想着哥哥说的不能跟陌生人说话,只好拒绝了几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人,自己一间房一间房的找。结果找着找着,还没找到夜琏哥哥他就肚子饿了,刚好嗅到这个房间有很香甜的味道就跑了进来。

    房间本来是空无一人的,只有桌子上摆着几盘好看的糕点和一杯微凉的茶水。趴到桌子上刚吃一口,面前就突然多了一个俊美的男人正表情复杂的盯着自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

    男人黑亮垂直的发随意的披散着,斜飞的英挺剑眉下,一双细长蕴藏着锐利的血瞳里泛着冷意。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

    “咕噜咕噜…”对视了半响突然从肚子传出的声音让夜尘不禁红了脸,别开头不去看那双锐利的眼瞳,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不就是吃了一块糖糕嘛…”

    “……”莫名其妙闯进他房间吃了他的东西还好意思说他小气??

    “咕噜…”夜尘悄悄瞟了一眼桌上的糕点,肚子非常不配合的又叫了一声,有些苦恼低下头揉了揉发出抗议声音的小肚子。非常不争气的想着如果夜琏哥哥在就好了,肯定会带他去吃好多好吃的。越想越饿了怎么办…

    一盘被做成兔子形状的糕点散发着浓郁而香甜的味道突然出现在夜尘的视线中,抬头看着那个面色清冷的男人坐到他的对面,带着探究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夜尘有些茫然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前的糕点咽了咽口水。

    “不吃?”男人微微眯眼,清冽而低沉的声音透露出一丝不悦。

    “哥哥说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夜尘鼓着嘴转而盯着那盘糕点,但是真的很想吃啊…

    “那你哥哥有没有告诉你不要乱动陌生人的东西。”男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觉得这孩子有点蠢,也有点眼熟。

    “好像没有…”夜尘歪着头想了想,只是说不要跟陌生人走,不要理陌生人不要接陌生人的东西来着?可是这里刚才明明没有陌生人的!

    “想吃就吃,没毒。”看夜尘全程盯着糕点都快流口水的样子摇了摇头,心里提醒自己不要跟小孩子计较,特别是在这个特殊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心大。

    夜尘已经完全忘了来者之前夜琏跟自己说过的话,一听到这人说可以吃之后果断又拿了一块塞嘴里一脸满足的吃了起来。

    “泥叫森莫?(你叫什么?)”嘴里塞满了糕点的夜尘好奇的抬起头望着这个好看冷漠的男人口齿不清的问。

    “千洛。”千洛随意的放下茶杯一脸意趣盎然的看着还在跟糕点奋斗的夜尘,原以为会被他吓到的小家伙却完全没有一点该有的反应,不由得让他有些怀疑自己这会儿是不是真的这么没有名气了。看他一副被噎住的样子摇了摇头,把手边的茶杯推了过去。

    “咕咚,”夜尘抓着千洛推过来的茶杯就喝了一大口,瞬间眉头就都拧到一起去了。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味道奇怪的水,瘪着嘴看向他说:“好苦,真难喝呀!”

    “啧,小孩子懂什么,这种茶一般人买都买不起。”千洛右手搁在桌上撑着下颚盯着夜尘陷入了沉思,当初那家伙第一次喝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那二般的人呢。”夜尘鼓着嘴把茶杯推远了一点,没有哥哥的茶好喝,哥哥泡的茶是甜甜的。

    “你这小家伙倒有趣,”不知道被那句话戳到笑点的千洛突然轻笑了起来,整个人都温和了下来,夜尘看到他微微带笑的样子下意识有些看呆了。那人的眼里满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问:“你哥哥是谁?”

    “哥哥就是哥哥啊?”夜尘眨了眨眼,没听懂他说的意思。

    “你哥哥叫什么。”千洛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不知道是装糊涂还是真蠢的小孩儿。

    不过如果是真蠢,恐怕早就被这里的某些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就凭这个小家伙长得还不错,唇红齿白的,还能在这里到处跑没被那些人抓走就看得出来了。

    如果是装的…那这小家伙目的…

    “哥哥叫夜琏啊。”夜尘丝毫不知道这句话给对面的人带来了多大的惊吓,伸手挠了挠帽子。

    呜…好难受…想拿掉它…可是哥哥说了帽子一定不能摘下来。房间里面戴着帽子真的好难受…夜尘皱着眉叹了口气怏怏不乐的趴到桌上,要听哥哥的话才行啊——

    “那你…叫什么…”千洛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夜琏…夜琏…那不是!

    看到夜尘突然趴在桌上脸色惨白,千洛微微闭眼平复了自己突然有些激动的情绪。直到夜尘脸色没那么苍白了,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才一脸凝重地看着夜尘,放柔了语气:“你的名字,叫什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明明知道那个人早就…早就已经失踪了…

    “我?哥哥说我叫夜尘。”夜尘被他问的一愣一愣的,这个人问的问题好奇怪哦?

    千洛在听到他说的时候气息突然暴动了起来,却是小心翼翼的不让暴躁的妖力靠近他,怕伤了他。明明知道那人不可能还活着还是忍不住冒出了这个念头,如果他…真的没死呢…

    千洛自嘲的笑了,这根本不可能,夜琏这个时候明明应该已经被夜文曜带去了东域边境靠近南域的城镇,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在这之前自己去找他的时候,他也已经失踪甚至是…

    这个自称夜尘的小孩子自然不可能是他,如果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自己…

    思绪随着回忆渐渐飘远,自己第一次与那人见面的时候应该是两年前。

    他为了那个女人从深渊取出钥匙而身受重伤,迷迷糊糊的从半空中摔落下来不知道晕在了哪里,再睁开眼时,身上充斥着一股药味,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他就坐在不远处的枯树下一手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狗一手端着一个装着牛乳的破旧瓷碗专心致志的给它喂食。

    徐徐的微风吹起了他的发,看到他精致的侧脸时自己不禁愣住了——从来没有哪个人像他这么漂亮有气质的人,即使他现在看起来十分萧瑟。再往下看时,他的颈间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让自己心里泛起了一阵寒意和怒意,如果再深一点…或许这个人就不存在了吧…

    只是当时…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愤怒?

    他却仿佛感受不到这道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目光一样,轻轻的抚摸着腿上已经快没有气息的小东西。似乎终于是感觉到自己醒过来了,清冷的声音从树下传来,他由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你身上的伤很重,我只能给你做基本的处理,抽空去找个丹师帮你治疗。”

    说完这句话之后,无论自己问什么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

    本想问出他的名字却发现时间已经不多了,急着把钥匙带回去的千洛只好自己一路找了回去。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的门匾,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夜家”,才发现那里原来是夜家一处废弃的庄园,而这里关着的——似乎是夜家被称为“灾星”的那位。

    心中记下位置的千洛急匆匆的回到了西域的驻地,一别就是大半年。直到偶然间听到夜琏与其他人的交谈,话里话外都充斥着对他的厌恶及排斥,脑海中又闪过那双充满了漠然的双瞳。

    那时的他,始终不像一个十岁的孩童,永远都是那么冷漠的样子,眼里仿佛除了那只快死掉的狗之外什么也没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疼的感觉…

    自己突然就有点想去看看他了,想让他露出别的表情,只要不是那种充满了绝望的表情就好。

    再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自己拎着别人献上的新茶跟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庄园。

    他仍然一个人坐在树下发怔,只不过这一次他怀里没有那只奄奄一息的小东西了。跟那次一样,无论自己问什么都得不到回应,最后无奈只好自己掏出茶具把新茶泡上递给他。

    他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呆愣的望着天空,直到自己感觉到手臂有一丝酸意他才缓缓抬起头朝自己看来。

    依稀记得当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毫无光泽的双瞳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张精致的脸上挂满了泪痕,他却仿佛这个狼狈的人不是他一样,声音比初见时更加阴冷。

    他说:“你...也是来杀我吗。”

    最后茶还是没喝成,自己也没能如愿看到他不一样的表情,因为感觉到某些熟人来了。

    自己只好把茶杯放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在开始思考是打晕那群人出去还是该打晕那群人出去的时候,他抬起头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伸手拿过茶杯抿了一口,指了指身后的一处房间说:“那边有密道能出去。”

    “好苦,真难喝。”走进密道前,听到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这么说着,但是自己却好像听出了他的心情似乎有一点点变好了。

    于是自己隔三差五就会拎着这种茶叶悄悄来到这里泡上一壶茶与他对饮,虽然他不会回应自己的话,却总会很认真的听。

    即使他一直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自己莫名的就是知道他有很认真的在听,甚至发现他会有一些细微的情绪变化。

    直到来这很多次以后,他开始偶尔会用那清冷的声音回应自己一两句或是奉上一个浅到看不见的微笑,每次在他这里总能找到令人舒适的感觉。

    无数次感觉自己像中邪了一样想让时间过得再慢些;想听他用清冷的声音说出更多更多;想看到他的笑容只在自己面前展现…

    再之后的某一天...他突然失踪了…随后夜家反叛被北冥芮剿灭...而他的尸骸被从夜家挖了出来…

    最后除了自己之外再竟无人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一直到那个时候...自己的脑海里也完全是那人冷漠的表情...

    完全不知道坐在对面的人心里有多复杂的夜尘已经飞快的吃完了一整盘点心满足的舔了舔嘴巴,打了个哈欠趴到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是他的本能告诉他该午睡了。

    “喂,睡着了?”千洛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趴在桌上睡着了的夜尘皱着眉露出有些难受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把人轻轻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手臂不经意间碰掉了他脑袋上的鹿皮绒毛帽子露出了那一对雪白的狐耳,看到这的时候千洛表情有些惊诧,却肯定他不是那人了。毕竟那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要不然…那时候怎么会那么容易死…但是为什么会跟他长得这么像...

    “居然是狐妖么?”千洛随手布下结界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或许是感觉到不舒服,夜尘嘟囔着伸手拍开骚扰自己睡觉的手转身抱着被子继续睡,雪白的狐耳抖了抖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

    千洛眯着眼坐在床边打量着这个算得上是自投罗网的小崽子,这个人...应该说这个妖怎么会一点妖气也没有?而且明显还是一只幼崽,狐族怎么会放任他出现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他跟几年前的那人这么像?

    急切的想知道他跟夜琏和夜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如果是——那他到底碰到了什么才会突然离开了那里,还一点痕迹都没留给自己?害的自己找了许久差点就以为他又被那人给…

    千洛苦笑地摇了摇头,想着自己真是魔怔了,这么小的崽子怎么可能是他,他这会儿应该十一二岁了吧。

    不过,如果不是为了去救那个小鬼自己怎么会错过他这几年的成长还把人弄丢了一直找不到,之后自己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

    但如果这个小崽子真的是自己一直找的那人...

    千洛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动作轻柔的抚着他柔软的头发陷入自己的情绪中。

    夜琏冷着脸站在房门前,从他到这里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而最开始引他来的侍女从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如果不是他得到的消息有误,那就是那人并不想见他。

    夜琏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如今这事也急不来,那人既然不想见他自然是有他的理由的,更何况现在他还有夜尘要照顾就更要小心谨慎一些了。

    他总想着如果那天按计划把小尘送回到那里会不会...

    夜琏摇了摇头不再继续想准备去叫夜尘一起回去了,刚一转身就看见那个名为莫离跟小尘差不多大的男孩冲到自己面前一脸焦急,语速极快的说:“不好了小哥哥,小尘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