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你走开[穿越]

2.夜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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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哪里…

    ——那是…湖水?

    下意识的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面前薄如蝉纱的白色物体,意外的感觉到了温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能看到的只有一片幽静,还有波光嶙峋的湖面。

    “我…是谁?”他似乎又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

    又…忘记?为什么要说又?清澈的黑眸闪过一丝茫然。

    “滴答…”微凉的液体从面颊滑落,滴在莹润的手背上。他突然觉得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过。

    “我…到底是谁?”

    “咔嚓。”细弱的声响让他不禁竖起了耳朵,扫视了一圈周围。

    要破了!

    他看到了,这个像是把自己包裹起来的茧一样的东西,在不断地裂开…

    “遭了…”他不想死在这里,一旦这个能够保护自己的东西裂开,等待自己的…只可能是死亡!

    然而再怎么努力的想要堵住那个缝隙也没有用,裂痕不断的扩大、不断的增加,直到他再也按不住的那一刻——彻底化为虚无,融入到湖水中。

    ——冷

    这是他唯一的感受,刺骨的寒意猛烈地袭来,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已经失去了直觉,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往上游。

    “不想死在这里”,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麻木的划动四肢,让自己不断向上游动,期间自然也被迫喝了好几口冰冷刺骨的湖水,几乎快把他的身体冻住。

    “咳…咳咳…救命…”费尽力气游上了湖面,令他绝望的是,这里非常的安静,没有一个人存在。嘶哑的声音无论怎么喊都无法传到外面,被冻僵了的身体明显能感觉到一阵乏力。

    岸边看起来离自己是那么远,他咬着牙,摆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让自己稍微往那边靠了一点点——总不能因为看着艰难就不去试着挣扎了吧。

    他一边在心里激励自己一边继续努力的划动不听使唤的四肢,不断的试图靠近岸边。

    “已经…到极限了…好冷…动不了了…”即将摸到岸边的手最终滑落了下去,溅起一串涟漪。

    他感觉很冷、很累,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在他彻底闭上眼的前一刻,他看到了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子冲了过来——身体陡然一轻,他想着,总算“得救了”,精神一放松下来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好黑…好难受…

    是谁…在说话…

    谁能…谁能…来救救我…

    猛的一下睁开眼,那种窒息的感觉仍旧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耳边嗡嗡作响的声音吵的他头痛。

    在那边的,是谁…在说话?他们…在说什么?

    他顺着声源僵硬地偏了偏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正握着一个纤细的手腕,嘴里不停的在念叨什么,脸色越来越差。

    而在老人身后的年轻男人,给他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脸如同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脸上不带一丝笑意的人,看起来分外恐怖。

    “他…是谁?为什么看到他…会让我觉得好难受…”

    “咳…咳咳…嗯…?”喉咙突然感觉到一种难耐的灼痛感,忍不住咳出了声。听到声音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是谁的?我的吗?

    ——不对…这不对…

    “小尘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嗯?头晕吗?怎么不说话?”男人走近了些,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俯下身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询问,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伸过去的手也被躲了开来,看着面色冷漠、眼神空洞的人慢慢抬头看向自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苦。

    “走开...”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身体,躲开了那人伸过来的手。看着那人难过的表情,他却意外的有些心情愉悦——真是…奇怪的感觉。

    “刘老,小尘到底怎么回事?”男人的神色更加难看,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鬓角有一条青筋轻轻跳动。

    “回大公子,尘少爷...恐怕是之前就染了风寒未愈,又被人扔进那寒潭之中,”被唤为刘老的老人慢慢放下那只纤细的手腕,轻轻放入被中放好,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看他也对自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转头看向男人的神色更加复杂:“祀堂深处的那座寒潭,是连将军都不能多待的。更何况,尘少爷从未修炼过,又有病在身...”

    “该死的!”男人死死地攥着拳头,脸上的肌肉在愤怒地颤抖着,眼睛里迸出火般凌厉的目光:“迟早要把那个老不死的给...”

    “大公子慎言——!现在将军未归,如果您被抓住了把柄,尘少爷的处境会更加难过。”刘老听到这里脸色巨变,连忙打断了男人的话。毕竟现在这个家里,大部分都是那个人的眼线,一旦让那个人发现了…

    刘老叹了口气,当初他只是为了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而选择留下的。但那位美丽的夫人从来没有要求过他做什么,只是每天温柔地抚摸着孕育了一个新生命的腹部,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为了给将要降临的新生命准备一个适合的礼物而不顾阻拦的趁着将军和大公子外出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的夫人被那个人发现设下陷阱而受伤。当他到的时候,夫人正狼狈的护着那一个小小的婴孩靠着一颗枯死的树下,附近好几个尸体横倒在那里。温柔的女人很平静的看着他,她放心不下这个孩子和她的大儿子才强撑着一口气想等那个人来。可是他没来,来的是另一个人。

    “刘先生…他们…拜托你了…”

    在她的请求下,他只能抱起出生了几分钟便失去母亲的孩子逃回。万幸的是那天将军回来了,让这孩子逃过一劫,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刘老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过去发生过的那些事,表情有些严肃,却是更加注意了周围:“只有大公子您早日修炼到那个境界,才能带尘少爷闯过那处回到冥界,找到您的母族——这是夫人最后的愿望。”

    他们...是谁...哈啊...

    想不起来…好难过…不要…不要死…

    “呃…啊…不要…”床上的人突然全身颤栗不止,不断的冒冷汗,双眼紧闭,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不要死。

    “遭了,快按住他!”刘老注意到床上人的脸色惨白,嘴角甚至开始渗血的样子,依稀想起当初夫人临终交给他带回来的药。回来之后由于夜将军一直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悲痛中,他便直接交给了大公子并将夫人的原话完整的转达,最终却因为两位公子的关系不好而被遗忘了:“公子,把夫人留下的药喂给小公子!”

    “怎么回事?”小心翼翼的把药塞进他的嘴里,刚想去找水却发现药已经化开了,而床上的人似乎并没有好转的迹象。紧张地看着因为痛苦而缩成一团的人,那个药有什么作用他已经记不得了,虽然是母亲让刘老带回来的,但是如果…如果这个药有什么问题…

    脸色阴沉的转过头看着突然缅怀起过去的老人,语气森然:“刘老?!”

    “尘少爷果然是…”刘老回过神,苦笑的看着已经在暴怒边缘的人,当初她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刘老一脸决然的向男人躬身行礼:“接下来请尽量不要让小公子一个人独处,可能醒来之后会失去一部分记忆,而且可能会——如果让有心人利用就麻烦了。”

    “老奴也需要离开一阵子寻找一物…请大公子万事小心,切莫着了那无耻之徒的道。”

    冰冷空荡的房间被灯光渲染成暗黄色,细微的脚步声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闭路电视突然打开,呈现出不少人手中拿着武器在门口等待指令的画面。面带嘲讽的从窗户翻出去,冒着大雨不断的在大街小巷奔跑穿梭,身后始终有几个紧紧跟随着甩不开的人。

    灵活地窜入寂静的小巷中,那个早已守在巷口的人微笑着地伸出了手…

    ——那个人是谁…

    ——叶黎…又是谁?

    头…好晕啊…嗯?这里是哪…

    从床上坐立起茫然的环顾四周,令人压抑的梦境和陌生的环境让人格外的不安。

    略僵硬地侧过头,注意到桌上放置的一些糕点,感觉到肚子有些饿的难受。慢吞吞的爬起来赤着脚走到桌边,抬头看了看望不到桌面的桌子,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默默地从床边拖了一个小凳子过来踩着爬到椅子上,伸手够到一块卖相不错的塞进嘴里。嗯,甜甜的,味道还算不错,比起…比起什么?

    想了半天没想出个结果,索性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一手扯着桌布把另外一边的盘子往自己面前拖,注意力都在吃食上面的人自然没有注意到旁边已经在边缘摇摇欲坠的盘子…

    “砰!”盘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下没站稳又趔趄了两步,好在没有踩到碎片上,赶忙蹲下试图趁还没有人发现之前把这些碎片都收起来。

    “小公子醒了?快去报告给大公子!”一直站在门口当门神的人听到房里的动静赶忙叫来人去找一直在演武场的大公子。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正看到里面的人正蹲在桌子旁边准备捡起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碎片。白白嫩嫩的小手眼看着就要摸上那一块较大的碎片,吓得他赶忙冲了过去拦住了。

    要知道这可是少将军亲自带过来吩咐要好好照看的人,想起那时少将军恐怖的表情和语气,丝毫不怀疑如果这个孩子不小心划伤了那他就完了,少将军肯定会把他皮扒下来然后剁了:“小公子,您小心别把手划伤了,让属下来!”

    “嗯…”这是他醒过来之后说的第一个字,轻如鸿毛的声音带了一丝孩童特有的软糯,轻轻眨了眨眼,总感觉哪里不对。

    ——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梦…

    ——梦里…有些什么…他…又是谁?

    在他发愣的时候,桌边的碎片已经被收拾干净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就被推开了。

    “大公子!”侍卫站的笔直,眼里满是崇敬,这就是他们夜家未来的家主,也是东域最优秀的年轻人之一。

    要知道在东域,每隔几年就会组织一次年轻人之间的比斗。而无论是哪种方式进行的比试,大公子都会拨得头筹,甚至可以说是年轻人之间最优秀的一位,更是被那位大人收为弟子,让某些家族嫉妒不已。

    “小尘醒了?!”俊美的男人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走了进来,大步走向站在那儿发愣的小孩儿。

    侍卫有些诧异,要知道少将军一向不怎么喜欢靠近那些脆弱的小孩儿。紧接着就看到少将军走近了这个被他带过来的男孩儿,还特意蹲下让两人视线平行,满脸温柔的摸着他的头。

    侍卫注意到大公子看过来有些不悦的眼神赶忙告退,隐约间似乎听到少将军嘟囔了一句:“小时候这么可爱吗。”

    “…你是谁?”我又是谁…这里…是哪里…

    眼神茫然的看着男人突然皱眉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反抗就感觉到身体突然腾空,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坐在他的腿上了。

    “真的失忆了吗…这样也好…”那人皱着眉伸手把赤着脚的人抱起来坐到床上,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夜琏苦恼的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回到幼年时期的弟弟解释两人的关系,毕竟他与这个弟弟其实接触的并不多,更多的时候…还是在想着法躲避他。

    记忆中母亲出事的时候,他正与父亲一起在外寻找一味灵药,他却意外吃下了一株通体晶蓝的一朵小花而觉醒,拖延了回家的时间。直到几天后他能勉强控制之后才回家,却只看到刘老带回了母亲的孩子,他的弟弟…可那个温柔的母亲却再也没有回来…

    而弟弟的容貌更多的是继承了母亲,极其乖巧秀气,就连那个耳朵…

    夜琏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颤抖的手摸上他头上那一对尖尖的、雪白的,因为略痒抖了抖的…狐狸耳朵…

    他唯一能想到跟这个变化有关的就是给他吃下刘老带回来的那个药之后才发生的异变。而刘老明显是知道会变成这样的,但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清楚?

    夜琏眼神暗了暗,刘老现在已经离开了,他也没法追上去问明白。而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处理他…?

    所有人都认为夜家三公子已经死了…就算他现在做什么也没人会知道…但是…

    “我…是你哥哥,夜琏。你叫夜尘,这里是东域夜家,是将军府,也是…我们的家。”夜琏的声音很轻,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低着头看他似乎很茫然地眨了眨乌黑的双瞳望着自己,懵懵懂懂的表情让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要保护他的感觉。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软软的黑发手感极好,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耳朵,看他瞬间涨红了脸炸毛的样子,伸手环抱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着:“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不用害怕。”

    谁害怕了!不知道耳朵很敏感不可以乱摸的吗!别以为你说是我哥哥我就…就…唔…好温暖…

    夜尘忍不住打了个大呵欠,眯起眼往他的肩膀上趴着蹭了蹭,白白嫩嫩的手臂无意识的抱住夜琏的脖子哼哼着睡了过去。

    “啊…睡着了…”略带苦恼的托着睡过去的夜尘,想了想还是把他放回床上,扯过被子轻轻盖上。盯着他睡熟的样子发愣,毛绒绒的狐耳时不时会随着呼吸抖动,脸蛋白嫩的像刚出炉的馒头,看着就想戳一下,跟他印象中长大之后的夜尘很不同——

    自己印象中的夜尘是什么样的?

    总是有些怯懦、不自信,经常一个人待在没有人的地方不知道做什么,每次见到他也总是躲得远远的。两个人的交集越来越少,少到他只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小几岁的弟弟,却完全没有关心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甚至到了那时被他送到了那种地方…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或许他们仍然不会有交集。

    夜琏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他…母亲是不是就不会遭遇不幸…

    即使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也避免不了他偶尔会有这种黑暗的想法。所以更多时候,他明明是知情的,却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些发生,就连这一次也是——

    但真的是他的错吗…

    不…不是…

    夜琏苦笑着摇了摇头,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容不下他们的那些人,他甚至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就因为出生在那个时候就该死吗,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亲人无视,他十几年是怎么度过的?明明应该是被父母呵护的年龄,却被所有人厌弃,被自己忽视…

    夜尘最后一次喊自己哥哥是什么时候?

    夜琏依稀记得,小小的他抱着一只快死了的小狗哭得很伤心,求着自己救它,最后在门外跪了一下午最后被自己命人带走了。

    而从那次之后,自己以为他安全着想为由,向父亲请求把他送到一处废弃的庄园豢养起来。自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向自己请求什么了,即使偶尔过去看他,也只是如同一个陌生人视…而不见…

    或许…连陌生人都不如…

    “唔…妈…妈妈…”夜尘突然朝外翻了个身,眼睛半睁半闭,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软软的小手无意识地做出抓握的动作,半天没有抓到想要的东西,委屈地哼出声,眼看就要睁开眼了。

    夜琏赶忙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他软绵绵的掌心,任他合拢五指紧紧地抓着。感受着柔软的触感心里一阵悸动,软软的,好可爱…

    指节被他抓在手里半天抽不出来,用劲怕弄伤了他,不用劲他抓的又紧。哭笑不得地吩咐侍卫守在门口,脱下靴子躺到床上伸手隔着被褥把人往怀里搂了搂。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耳朵,看他皱着眉哼哼着似乎快要转醒的样子,就低头亲亲他的额头轻声哄哄,马上就又睡过去了,看来是真的很好哄。

    夜琏眼里带了一丝笑意,软软乖乖的,幼崽都是这么可爱的吗?

    现在要想想怎么给小尘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才行,而且他现在的样子也不适合见人,万一被那两个人注意到,就真的危险了。

    夜琏皱着眉很是头疼,这里虽然安全,但是一天两天可能还好,时间久了他肯定要闹着出去玩儿的。就算夜尘乖乖待在这里,他也不愿意把夜尘一直关在这个院子里面。

    不过刚才小尘有露尾巴出来吗?光注意耳朵去了没注意看屁股后面有没有尾巴。

    算了,还是等他醒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