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纵起初还怕蔡子文能从菜的味道里面尝出或多或少不一样的东西，苏纵还胆战心惊的看了他两眼。
结果才发现这小子动筷之后就没有停下来过，反常的是他的筷子在那盘其貌不扬的小白菜上面频繁落下。
苏纵好奇的问:“子文，你怎么不吃肉？”
蔡子文嚼下自己嘴里的青菜，这才开口回答:“哥哥，什么时候你的厨艺进步了这么多？”
蔡子文从吃饭开始，筷子就没有往旁边的肉上面移动过，像是一只吃素的兔子。
蔡子宁听见之后也往那盘菜下手，眼睛就像突然通电的电灯炮，咻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苏纵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的动作，在思考自己究竟放了什么迷.魂药让他们这么难以自拔，最后他还想到自己连盐都忘记放了。
唯一的可能性——空间。
苏纵自己也夹了一条试了试，明明只是一盘廉价的小白菜，反而因为没有了任何的佐料调剂，它原本的清甜爽脆的口感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与他们之前吃到的不同，这种清脆甘甜之中还带着刚出土的新鲜感，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想下去第二筷子。
江成宇见到他们三个人围着一盘小青菜吃的津津有味，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个……你们不至于吧？”江成宇刚从碗里挑掉一块被苏纵炒过头的土豆丝。
苏纵给了他一个“你吃过就会打自己脸”的眼神，夹了一大筷子进他的碗里，江成宇还跟他客客气气的说吃不完。
等到他吃了第一口，到最后，他恨不得把碗也一起吞了。
苏纵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一盘的小青菜胜过了连过年都少见的猪肉。
“蔡子逸，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在菜里面放毒.品了？”江成宇的脸上是少见的一本正经。
苏纵默默为他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吃菜吧，你脑子里面是装的全是水吗？我有本事拿到那家伙，还跟你在这里围着桌子吃青菜？”
江成宇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沙雕，然后端起碗把菜和饭全部吃干净了。
风卷残云一样的把满桌子菜解决干净，然后把骨头倒给小白狗，随便还用中午的粥喂了一下鸡。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蓝湛湛的天空上挂着几丝缥缈的云，月亮和星星的点缀让它温柔浪漫了不少。
这次苏纵直接先下手为强，把蔡子宁按在椅子上，转头对蔡子文说:“子文，你先去给妹妹烧水洗澡。”
用手指尖点了点蔡子宁的小手，“大冬天的，等你长大以后在帮忙。”
苏纵把碟子和碗都收进一个大铁盆里，一股脑的全部端出去井边，用提前装好的水开始洗碗。
江成宇从主屋里面跨出来，拉过另一张凳子坐在苏纵的旁边，“要不要帮忙？”
苏纵摇摇头，再看见蔡子文在费力往井里面挑水出来，扭头问:“会挑水吗？”
江成宇摇摇头:“不会，这个真的就不会。”
苏纵冲了冲手上细密的泡泡，吐槽了一句:“看不出来江同志也是一位少爷。”
“我只是一个被发配边疆的无业游民。”江成宇跟在苏纵旁边，把脑袋探出来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井底。
苏纵接过蔡子文手里的细绳子，黑色的麻绳尾端栓了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蔡子文就跑进厨房里面烧水去了。
苏纵的打水技能是昨天刚学的，自己在那里瞎捉摸出来的，琢磨着他也寻出一个规律来了。
“你把水桶放到水面的时候，把水桶微微往一边倾斜一些，水就会顺着进去了，就像这样……”
苏纵把手上的水桶放下去，听见清脆的“咚”一声。
于是他开始了漫长的装水过程。
晚上不比白天，白天光线可以直照进水井的底部，看得清水桶有没有装进水。
现在凭着这幽幽的月光，苏纵连井底的红色水桶的影子都看不见。
江成宇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令苏纵感到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出声嘲讽或者说一些让人无可反驳的话。
在黑灯瞎火之下，苏纵瞎捣鼓了几次渐渐的也找到了一些规律。
这次他把水桶提起来的时候，已经装了一大半的水，用手掌把沉甸甸的水桶提起来，把里面清澈的水倒进旁边的蓄水缸。
苏纵摸了摸耳朵，把手里的绳子递给江成宇，“大概就像我刚刚演示的那样，今天手感不太好。”
江成宇回应了他一个轻轻的“嗯”字，在深绿色的军大衣下面的那双手有些微微泛红，握着黑色的细麻绳时可以看见明显的指节和手背上面轻微凸起的青筋。
江成宇微微低头，慢慢把手里的水桶放下去之后，神色认真地在寻找窍门。
月色在他的头顶上落下来，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为他深邃的眼窝蒙上一层阴影，眼底如深潭一样沉静。
苏纵还在对着他的月下美景发呆，就听见江成宇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哦，好了。”
江成宇神色轻松的把水桶提上来，满满一整桶水倒进水缸里。
“我发现打水还挺好玩的。”
江成宇把水桶第二次放进井里，这一回他显然没有上一回的认真，还侧过身对苏纵说:“要不我们做个交易吧，以后你请我吃饭，我帮你打水。”
苏纵:“……”
一桶水的重量对于苏纵来说也不在话下，但是既然有人愿意代劳，他就当做再养一只小白狗好了。
江成宇打水的速度很快，苏纵刚洗完碗，他就把一大缸水给打满了，撸着袖子给自己洗洗手，苏纵这才发现他的手掌心有厚厚的一层茧。
江成宇注意到苏纵的视线，也没有回避，反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种田拿锄头，难免会有茧。”
苏纵再看了一眼茧的分布位置，默默把下一句话咽了回去。
“你住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苏纵把洗好的工具拿进厨房里，在从里屋拿出一只手电筒给江成宇，“慢走。”
江成宇:“……”
江成宇住的屋子，比起苏纵这间年龄比苏纵和他自己加起来都大的老房子舒适不少，起码已经已经通上了电和自来水。
江成宇走出亮着昏黄灯光的旧屋子，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没有打开手电筒，一个人在黑夜里慢悠悠走着，那根烟发出淡淡的红色。
苏纵把这位大爷送走之后，把自己收拾干净就上床睡觉，人生头一回才感觉到一沾枕头就睡着的感觉。
这一个晚上，他睡的格外沉，至于第二天他甚至都没有听见那只鸡的叫声。
最后还是因为小腿露在被子外面把他给冻醒的。
那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圾着一双旧布鞋走到屋外，被明亮的光线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早呀。”
苏纵瞬间回过神来寻找声音的主人所在的位置，就看见江成宇和蔡子宁两个人拉了两张小椅子坐在屋子门口，旁边有个烧红的小炉子底下埋着几个番薯。
苏纵瞟了一眼他身上干净的风衣外套，如果不是江成宇一点形象也没有的蹲在屋子门口，这幅尊容还是赏心悦目的。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苏纵走进厨房里端了一盆热水给自己洗脸，“子宁，子文去上学了吗？”
蔡子宁点点头，“对，而且还是江叔叔骑车送过去的。”
江成宇揉乱这小家伙的辫子，脸上挂着笑:“叫谁叔叔呢？我和你哥哥一样大。”
苏纵搞定好自己的个人卫生，说了一句:“你挺不要脸嘛。”
江成宇嘿嘿一笑，伸手从了碳堆里面扒拉出几个已经烧熟的番薯，再帮苏纵又拉了一个凳子过来，反客为主道:“过来坐着吧。”
他们三个人坐在这个小屋子的门口，利落地解决掉早餐。
苏纵瞥了一眼江成宇手上的表，已经早上七点半了，他犹豫了一下对江成宇说:“我们先过去赶个早集吧，你今天不用上班？”
江成宇把他们吃剩的番薯皮收拾干净，双手揣进兜里站了起来:“不用，今天有另一个同事在哪里值班。”
苏纵点点头，返身又走进厨房里拿出昨天的竹箩筐，事先已经把空间的水果摘下来了。
他和江成宇在一起，总不可能在他面前变戏法吧。
江成宇跟着苏纵走出门口，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二八杠单车，在这个年代拥有这么一辆崭新的单车，也算是一个有钱人了。
“你的坐骑？”苏纵问。
“对，村里给发的 。”江成宇隐藏在风衣外套下的大长腿一迈，用腿稳稳当当地支住单车，“上来吧。”
苏纵手上抱着他的小竹筐，坐上单车后座的腿……只能勉强够到地面。
“吴家村队伍福利有这么好吗？分配房子分配车，干脆把婚姻给包分配了吧。”苏纵的手悄悄伸到单车座椅的下面，用力抓住生怕掉下来。
“嗯……确实可以分配到了 。”江成宇踩上脚踏板，单车就溜了出去老远。
苏纵害怕地抓紧车座下面，可是现在的路上碎石很多，四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泥路，颠簸到苏纵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偏偏江成宇骑车的速度还超级快，硬是可以把单车踩出机车的感觉，风衣翻飞的样子硬气到不行。
“大哥，算了我叫你大爷好了，”苏纵实在忍不住了，“你慢点骑，我都要晕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