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拿在手里来回比划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地方,于是乎苏纵直接把那两袋肉扔在一边,“等晚上子文回来再说吧。”
收回来的粮食里面有米,他准备煮一锅稀饭再炒两个黄瓜,从角落里捡回来一个空盆子,倒了些米进去,揉搓了几下就全当洗米了。
点火的还是一盒小小的火柴,他蹲下来嚓啦一声把火柴打着,但是在碰到干稻草的时候总是熄灭。
苏纵坐在小板凳上郁闷地望天,幸好他不是一个人。
“子宁,你进来一下。”苏纵朝屋外喊了一声。
蔡子宁听见声音就跑了进来,看见他手上划坏的几根火柴,也蹲下身子在旁边:“哥,怎么了吗?”
“你会点火吗?”
蔡子宁一副“这还不简单”的表情接过那盒火柴,前后没有一分钟就把火点着了。
苏纵有点尴尬,但是好歹也是把火点上了。
他想着粥应该是水加上米,就倒了半锅水进去,接着把他洗“干净”的米也一股脑全倒进去,盖上盖子准备处理黄瓜。
蔡子宁就在旁边看着他,苏纵又想起今天早上的鸡蛋,又叫她出去拿过来。
家里面只有一把菜刀,苏纵手里拿着瘦瘦的两条黄瓜,三下两下就把皮切了个干净,当然,原来就细条的黄瓜就跟两根筷子一样苗条。
苏纵干净把厚过城墙的皮扔在垃圾桶里毁尸灭迹,用着拙劣的刀法把它大卸八块。
蔡子宁拿来的两个鸡蛋被苏纵磕进碗里,力道一时之间有些没有控制好,还掉了两块鸡蛋壳进去,又慌手慌脚地挑出来。
锅里的东西烧开了,苏纵掀开盖子观察了一下,才发现水放多了都看不见米饭的痕迹,补救地用勺子捞了些水出来。
这顿饭做得比他打架还累,总算是做了一盘鸡蛋炒黄瓜出来。
他帮蔡子宁打好饭,在自己喝了一口粥之后就想撂筷子不吃了,但是他却看见蔡子宁端着小碗吃得津津有味。
苏纵这才夹了口味颇重的两块黄瓜,就着没有熟的饭吃下去。
蔡子宁吃完饭之后,又像昨天一样把碗飞快端出去洗了,苏纵拦都拦不住。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钙果,洗干净之后放在桌子上,走出去对自己在从井里打水的蔡子宁说:“里面的李子是哥哥摘的,你要全部吃完。”
蔡子宁听话地点点头,她觉得自己今天就像是过年一样快活,心里乐开了花。
于是苏纵又走进厨房里装了一袋子米,再带上半袋子樱桃,嘱咐了一下蔡子宁不要乱跑就出了门。
他走在昨天晚上的那条路上,白天的太阳把昨天的积雪晒化开了,泥泞的路上让他走得慢慢悠悠。
来到昨天的那间房子,在敞开的屋门里坐着昨天那个给他拿米的老妇人,苏纵远远地朝她挥挥手。
等到他走进屋子里,老妇人看见苏纵手里的东西连忙摆手不肯收,尤其是看见那半袋子的樱桃,“不能收,你们这种稀奇东西肯定贵!”
苏纵却放在她家的桌子上,解释道:“不贵不贵,就是些普通玩意,我还要感谢婶昨天借的米呢。”
“那可不用,大家都是互相帮忙,蔡姐在的时候也没有少帮过我们。”她手上有一双正在纳的鞋垫,“杨婶别的好东西也没有,但是我做的鞋垫厚实!”
她给苏纵拿了一双鞋垫,垫在苏纵只有薄薄一层的鞋底上,苏纵也顺便向她打听一下村长家的位置。
杨婶坐在她的凳子上,又拿起针线,“你说的是吴老村长还是昨天新来的江村长?”
苏纵有些疑惑:“吴家村还有两个村长?”
“我听我老伴说的,吴村长年纪大说是要退……哦对了退休了,所以上面派了一个人下来代替他。”杨婶说。
“现在村里谁在管事?”
杨婶又想了想,“应该还是吴村长,今天那个新来的是第一天上班,才到那边上班。”
苏纵点点头,问清楚村委会的位置之后才告别。
不得不说杨婶的鞋垫有奇效,走路的时候终于不用再忍受那双鞋底都要磨破的旧鞋,钻进脚底板的冷意。
村里的路上没有多少人,都在田地里面干活。
苏纵赶到村委会的门口,这是一间水泥砌的房子,白底朱漆,门边还贴着大红的对联,上面的内容却是振奋人心的标语。
门紧闭着,窗户也因为反光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于是他抬手敲了两下,“你好,请问里面有人吗?”
过了片刻里面才传出来一个懒散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调像是刚睡醒。
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一只手在揉着发红的脸颊,另一只手放在门把上,白色的衬衫上面解开了两个扣子,样貌看起来就二十岁左右。
“有什么事吧?”那人深邃的眼睛在苏纵身上走了一圈,停在他单薄的衣服被冻红的小脸上面,“算了,进来说吧。”
苏纵进到里面搓搓被冻僵的脸,刚坐下就被一件军大衣当头砸了过来,接着依旧是那个懒洋洋的调子,“披上吧,要是你冷死了我还得担责任。”
“噢。”
苏纵这才把军大衣披在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残留在上,驱散了一身的寒冷面。
苏纵扫视了一遍这个办公室,摆着三张桌子和墙上的主席头像,那个人坐在的地方像是突兀地腾出来 ,东西摆放显得有些凌乱。
那个人斜斜看着苏纵,用钢笔戳了戳桌子面,语气算不上客气,“快说吧,有什么事。”
苏纵这才把视线转移到这个空间里除他以外唯一的活人身上——简单利落的寸头凸显出他英挺的五官,眼角带着分桀骜不驯看着他。
“我想问一下吴村长在哪里?我有些关于个人财产的事情找他。”苏纵如实回答。
只见他往椅背一躺,双腿交叠的搭在桌子上,冷笑一声:“他呀,现在可能还在家里逗孙子玩,要不就在打牌。”
苏纵看着他“随性”的坐姿,拢了拢衣角:“那你知道新来的江村长在哪里吗?”
那个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有些吃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终于收敛起来,“我姓江,叫做江成宇。”
这回换到苏纵惊讶了,他以为怎么也会来的是个中年男人,想不到眼前却是个比他大不了两岁的青年。
“江村长?”苏纵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江成宇才睨了他一眼,有些嫌弃这个称呼:“太老土了这个称号,我比你大一点,给你占个便宜,叫我一声哥。”
苏纵:……好便宜。
“好吧,说正经的。”他从凌乱的桌面抽出一沓纸,右手拎着一只金色的钢笔:“基本信息报一下。”
“蔡子逸,男,十八岁。”苏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未婚。”
江成宇瞥了他一眼,“你干脆把体重三围一起报给我算了。”
苏纵:“……”
在进行简单的对话之后,江成宇在纸上不停地写着什么,然后苏纵有些好奇的走过去瞄了一眼。
江成宇在上面用钢笔画了一只吐着舌头的大白狗。
苏纵:我能说脏话吗?
江成宇只好故作镇定的把纸翻了个面,放下手上的笔,站起来拍拍苏纵的肩膀:“你不要误会了,我刚刚很认真在听你讲。”
苏纵:“于是你对着我画了一条傻狗?”
江成宇:“……我画的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苏纵不想再跟他瞎扯,正想把衣服还给他就出去,结果这位大爷却不情愿了,“豆芽,你别着急走啊!”
苏纵停了下来,扭头微笑:“你叫我什么?”
江成宇挠挠头,一脸不要脸的笑容:“蔡蔡。”
苏纵:“……”
苏纵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上大半个头的江成宇,转身想走却又给拦下来。
“你是想去找吴村长吧,别费力气过去了,这些事情现在是我来管。”江成宇挡在他面前,毫不客气地对他说:“这样吧,天色也不早了,明天我就过去吴秀家里帮你把地要回来,你今晚请我去你家吃顿晚饭当报酬?”
苏纵本来想拒绝的,忽然想起今天中午的饭菜,再看看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志愿者”。
“会做饭吗?”苏纵问。
“算不上会,但是吃不死人就对了。”江成宇把军大衣拎上,拿出一把钥匙,“走吧,再墨迹天就黑了。”
于是,出去一趟的苏纵收获了一双鞋垫和……一只灵长类。
苏纵默默走在前面,冷风吹得他直哆嗦也要做出一副潇洒坦荡的样子,却不想江成宇走在他后面在憋笑。
“菜菜,你冷不冷?”江成宇快步走上来和他并肩。
苏纵盯着泥路:“我不冷,凉快着。”
“哦……这样啊。”江成宇忽然把军大衣的扣子解开拉着衣领,用军大衣的衣摆把苏纵包成一个饺子,他坏笑道:“可是我觉得你挺冷的。”
江成宇的手放在他的腰侧,厚实的军大衣裹在他的身上,属于江成宇的体温在身侧传来。
“就这样走吧,我觉得一点也不冷了。”江成宇的手紧了紧,笑得像是捡到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