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天大森林不在尽意城附近?”
江知余拍着桌子,震惊地看着洛熙以。
洛熙以淡定地抿了口茶,道:“是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意天大森林里这也就几个城,很快就到了。”
“不不是有人说,意天大森林就在这附近么?”
“传话嘛,你懂的,越传越差,跟流言一样。”
江知余愤愤道:“这种是都能传差?他们是傻么?”
洛熙以淡定转移话题:“不出发了?”
“走走走。”
啃着个包子的江知余动脚了。
一直在当背景板的白黎终于有所行动,跟着他们走。
一路上都是江知余和洛熙以在聊天,就像认识了多年了老友一般。
事实上,小说里,他们确实是认识了多年。
从小到大,相比于亲兄弟。
甚至,比江知余的亲兄弟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
可穿越来的江知余并不是如此,但他一看到洛熙以就有种老友的感觉。
他想,这大概是原来的江二少所剩的情感。
江知余是第一次发现尽意城如此大,走了很长时间也没到城门。
他问了问白黎,不过才过一刻钟。
行吧,是他太急了。
“欸,咱们不用瞬移符吗?”
江知余走着走着,忽然就想到了小说里还有这个符,很激动地问。
“那个我们用不了。”
“为嘛?”
洛熙以好脾气地解释道:“我们才筑基,瞬移符得金丹才能使用。”说罢,他叹了口气,“这瞬移符研究至今,这限制还没人想出该怎么办。”
他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还有一点不好,就是贵的离谱。”
“有多贵?”江知余问。
“千金难求。”
江知余瞟他一眼,心想你这话说跟没说一样。
“用五颗碧珠才能换得一张。”
现在的江知余仍是一头雾水,至今他也只听明白这玩意儿他买不起,于是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抓紧赶路。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瞬移符究竟有多贵。
而那时,他手中的瞬移符多不胜数。
——怎么可能。
洛熙以看着那位吃糖葫芦吃得乐不亦乎的江二少,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看向白黎问:“你家少爷失忆后就这样?”
白黎微微点头:“少爷自摔下后,一直都不着调。”
“是吗?”他若有所思道。
洛熙以和白黎这个说大半天话也只会干巴巴地嗯一声的人,倒也能聊得开心。他们跟在江知余后面,不紧不慢。
……
早晨的阳光没那么刺眼,温温柔柔地洒在身上。
心情本该是美妙的,可江知余却是很难过。
他看着洛熙以很熟练地逗着身旁曼妙多姿的姑娘笑,又看看旁边的白黎漠然地听姑娘说话,半天才说一个字。
江知余的面前只有一桌菜。
他不就是涂黑了点,穿的朴素了点,怎么就没有小姐姐来找他?
白黎那货不也和他差不多黑嘛!
好吧虽然是比他白了点,那也只是一点,真的一点!
好吧,是白很多。
果然冷漠型现代古代都吃香是嘛。
洛熙以……行吧,他现在是他们当中颜值最高的了。
就因为他颜值低小姐姐就看不上吗?
我洗把脸看你们还这样!
忧郁孤独的江知余喝起了茶。
“还请洛公子帮这个忙。”
一位五官周正的男人说道。他抿了口茶,带着笑容。
洛熙以却是一副沉迷美色的模样,逗了好半天的姑娘,才将迷离的眼神移向他:“陈大人,这等事还是交给他人吧,我等实在做不来。”
“洛公子不必贬低,”陈大人笑笑,“公子想要什么尽管说,陈某一定拼力去寻。”
陈大人的虽然笑着,但眼皮下的黑眼圈足以见得多日没有睡好,面容上还有着淡淡疲惫。
洛熙以沉吟片刻道:“说来十分羞涩,我只想要银子。”
陈大人闻言一愣,沉默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只想要钱。”
少年的表情实在认真,语气都布满了真挚。
“我很缺钱。”
陈大人噎住了。这句话原本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就出在说话的人身上。
洛熙以是谁啊,他可是江南洛家家主的独生子,家族上上下下最宠爱的人。
江南洛家可是最大商贾,最富有的一个家族啊。
能拿银子当床,拿银票泡水洗澡的佳作。
而现在洛家少家主说自己需要钱。
这不是笑话嘛。
要有人说洛熙以缺钱,那么旁的人一定嘲笑他且一人一口唾沫喷上去。
可现在洛家少家主现在说自己缺钱。
那得要多少钱啊!
洛大人捋了捋胡子,手微微颤抖着。
他真的很想仰天大喊一声。
他不过就是想要灭了那妖孽嘛!怎么还要掏那么多钱!
想着自己上报朝廷,苦等多日后也只派了位过来装装样子还大吃大喝的官员。
又想到县里百姓饱受磨难,陈大人咬了咬牙。
不就是以后要勒裤腰带么,谁还没紧过!
“不知公子……需要多少?”
洛熙以竖起三根指头道:“不多不多,也就这个数。”
洛熙以从没过过没钱的日子,直到他和江知余主仆二人抛弃一切上路时。
他们经历了钱被偷,劫匪打劫,遇上黑店,最后穷得一清二白饭都吃不上。
所以说那些人都怎么偷到钱的,又怎么打劫到钱的!
店主又怎么能黑到住一晚三十两银子呢!
他们那么厉害怎么不当别的只专一这职业啊!
从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的洛熙以在这些日子里尝受到了打击的滋味。
他堂堂洛家未来家主,被小偷打得狗吃屎,被劫匪踢得四脚朝地,被店主黑到脾气发不出。
这些事说出去他洛熙以就没法混了好么!
别看他现在穿的衣服干净,看着还有些新,那是没人见到里面的一块块补丁的洞!
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好吗!
要不是有人,洛熙以都想泪流满面了。
原来出来混迟早要受报应。
陈大人吓得惊了一身汗:“十分抱歉,公子,下官……下官实在拿不出这三万两银子。”
“不是不是,三百两,三百两就行!”洛熙以见她会错了意,赶忙道。
“啊?是吗,三百两啊……”陈大人拍了拍胸口,只觉得自己方才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若公子能除那妖孽,别说三百两,四百两都成!”
“那么,大人能说说出了何事?”
一直在扒饭的江知余抬起了他那张沾满饭粒的脸。
感情你们到现在都在谈价格哦?
不是,连事儿都没搞清楚你还真敢上哦?
江知余扬了扬眉,继续低头吃饭了。
而陈大人也开始了他抑扬顿挫的讲述。
原来的清溪县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县城,百姓的日子就是拿把瓜子谈谈人生哲理,日子倒也清闲安乐,可突然有一天,一只狐妖的出现打破了这派宁静。
那狐妖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让其他妖听命于它,在县里见到一个书生就打一个。
听到这里,洛熙以忍不住问:“这难不成是一个狐妖爱上书生,书生功成名就,却娶了他人,狐妖爱而不得,从此恨上书生的故事?”
陈大人摇摇头:“我一开始也这么猜想过,可后来狐妖就把目标转向商人了,再后来就成了姑娘……”他叹口气道,“前前后后共伤了七人。”
“看来其中有一段非常不得了的故事啊。”洛熙以感叹道,接着,他又道:“这些人都有什么什么共同点吗?”
陈大人想了想,才神神秘秘地说:
“没有。”
洛熙以就很想打他了。
……
洛熙以和江知余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森林里。
“说起来,白黎去哪了?”洛熙以问。
“你才发现这件事吗?”因走了很长时间而觉得腿有些酸的江知余停住歇了会儿后,赶紧跟上洛熙以,“早上就没见到他。”
“那他回来找不着我们咋整?”洛熙以很担忧地问。
“放心吧,我在他房里留了纸条,还让陈大人派人在那等着。”江知余说,“他要没看到纸条,还有人告诉他呢。”
“那他要是没回去呢?”
“那就随缘吧。”
“……”
真是随便。
洛熙以叹了口气,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感到脑袋一疼,眼前一黑,直直朝地上倒下。
昏迷前,他只看到草地。
醒来后,他们便在一间昏暗无光的屋子里。
两人躺在杂乱无章的杂草上,手脚皆被捆绑住。
江知余因为草而全身不舒服,正扭着身子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洛熙以则是完全不做抵抗地躺在草上,翻着白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行了姜生,你再扭下去我就得躺地上了。”
翻白眼的洛熙以瞅了瞅脏兮兮,泥泞不堪的地面,忍不住说道。
“抱歉抱歉,我往那边扭扭。”扭着身子的江知余往左边移了移,说,“说起来,小三你这时候还不忘这事儿啊。”
“啧,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洛熙以同样朝那边靠,庆幸自己早些出声了,不然下一秒他这身蓝衫就要沾染上这些混合着泥土的不明液体。
虽然现在已经是弄脏了。
洛熙以似乎才反应过来江知余刚刚叫他什么,恼怒道:“你就非要叫小三吗?”
他皮肤白净,此时沾染上了些灰,却也无法遮挡住他的模样俊秀。
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里面全是怒色。
他与生俱来的书卷气儿似乎和他此时的模样不太相符。
江知余笑道:“这不是你取的吗?洛三——儿啊。”
他还将“三”字拉长了音。
洛熙以愤愤道:“那是洛杉,不是洛三。”
“不都一样嘛。”他满脸无辜地说。
“生姜这名字也不错。”洛熙以嘲讽道。
江知余扬扬眉,他对姜生这个名字是很满意的,也不枉他想了多日,才从他嫌弃的生姜上找到灵感。
虽然这仅仅是把生姜二字倒过来罢了。
“哎,算了算了,咱俩彼此彼此。”江知余首先结束了这个话题。他看看四周,发现只能勉强看出东西的轮廓,也不费神去看了,道:“哎,咱们做了啥才能让人把咱绑到这儿?”
“反正不是因为你妹妹。”洛熙以坐起身来,将灵力分出一些注入眼中,但因为修为的原因,只能勉强看清屋里的东西,“东西还挺齐全的,笔墨纸砚,厨房四宝,什么都有。”
“你这算不算废话?”
“你就不担心没人救咱们?”
“白黎不是没被抓来吗?”
江知余打了个哈欠。
洛熙以一愣,笑道:“也是。”
倒是他忘了。
就在二人聊天打发时间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里走出一个人。
虽说修士在晚上能看清事物,但也只是清晰,并不至于到跟白天一样是白的,入目的依旧是黑的。
于是习惯了黑暗的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到了,都下意识闭上眼睛,并没有看见那人的长相。
只听得那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没丑到你们一看就闭眼的程度吧?”
倒是悦耳。
江知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