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玬宁强制按捺住兴奋,缓了口气开口道:“冽大哥,其实我去通州郡是想要去参加交流会,那个,嗯,可是我没有邀请函。”
“我知道你这次去通州郡其实不是去巡店,而是去参加交流会,也知道你手里的名额紧张,所以本不想这么麻烦你的,但我,嗯,第一次离开家,在外面并没有熟识的人,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除了你,也没人能帮我了,所以才厚颜向你开口,希望你能在邀请函上给我留一个位置,嗯,帮帮我。”
怕殷冽多想,她快速的继续道:“我的算学很厉害的,”她比了一个赞的手势,“超厉害,所以带我绝对不是带花瓶,我会对你很有帮助,很有用的。”她停了下来,站在殷冽面前郑重其事的道:“冽大哥,我并不是在嘴把式,而是真的有本事,你若不信的话大可以出题来试试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雪玬宁说完后就一脸期待混合不安的看着殷冽。
殷冽的表情不变,左手有节奏的敲击着鞭柄,微微敛目,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雪玬宁被他这反应弄得越发忐忑,她惴惴不安的补充道:“冽大哥,你千万不要因为之前的纵横图和教材什么的就误解我,我的真实水平远不止那么一点。”她边说边把拇指和食指微合在一起,向着殷冽比了一个微小的距离,表示只有那么一点。
殷冽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过在听到她说“误解”,“真实水平远不止那么一点”时,敲击鞭柄的动作停了一下,眸色也变得暗沉了一些。
这次他没有沉默,而是提出了一个质疑,道:“倘若事情如你所说,那么你既拥有超强的算学实力,又为何会收不到留剑山庄的邀请函?关于这点,你要作何解释。”
雪玬宁怔了一下,被殷冽这出人意料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清咳两声,稳了一下慌张的情绪后才开口解释道:“因为我家远离闹市,位置有些偏远,再加上路,嗯,路也有些不太好找,所以……”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解释完后雪玬宁就在心里学自家爷爷那般道了一声佛号,暗暗祈祷这个临时瞎编的理由能成功蒙住殷冽。
殷腹黑听完她的这个解释后,眸色越发的暗沉,他抬眉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高明的算学师我不缺,你的这个理由并不能打动我。”
啊?雪玬宁慌了,她想过他会犹豫,可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干脆的拒绝,一时变得六神无主起来,委屈道:“你说了朋友要互相帮助的。”
殷腹黑压下了想要摸她头的欲望,面上不为所动道:“所以我才没有彻底拒绝。”
雪玬宁眨眨眼,消化着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腹黑看她有些懵圈,于是点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同意带你去参加交流会。”
雪玬宁呆呆道:“什么事?”
“交流会一结束就和我去西北。”
西北?雪玬宁摇头:“不要。”
殷腹黑耸肩,“那就没得商量了。”
雪玬宁大急,“不要不要不要,冽大哥,你换一个好不好。”
殷腹黑向前走去,残忍的拒绝。
雪玬宁连忙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的跟上,讨好道:“秦王最好了,秦王最棒了,秦王最厉害了,我最喜欢秦王了。”
殷腹黑背手勾唇,“嗯。”
雪玬宁见他笑了,大感振奋,试探道:“那,那带我去交流会好不好?”
殷腹黑再次残忍的拒绝,“不好。”
雪玬宁并不气馁,再接再厉道:“那换一个条件好不好。”
殷腹黑非常的冷酷,“不好。”
雪玬宁发现他油盐不进,瘪嘴,又开始急的团团转。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些什么,眼里顿时透出喜意来。
哼哼,她想到解决的办法了,不用违约的办法。
不过,未避免引起他的怀疑,她假装纠结了一会儿,才故作不情愿的道:“好吧,我答应你刚才的条件,和你去西北。”
殷冽的唇角更加上扬了一些,道:“那就成交。”
雪玬宁大喜过望,这几天一直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顿时觉得轻松起来,通体舒泰。
她高兴道:“谢谢冽大哥。”
殷冽揉了揉她的头。
“对了,”放松下来后,雪玬宁忽然想起一件事,“冽大哥,我有件事刚才忘了问你。”
“问。”
“机驽车等同于是移动炮台,作用至关重要,可作为守城机关,只有一台的话好像有点少,并不能在城战中发挥出它应该有的可怕威力,”以绍城城墙的长度而言,怎么的也至少需要两台才够用啊,“以秦王的智慧,不可能看不明白这一点,所以,现存的机驽车是不是只有这一台了?”她很好奇。
殷冽否定,道:“不是,机关山也有,而且数量还不少。”
这是他除了天工贡人外的另一大遗憾,明明清楚有机关山的人在山下行走,可他派出去的人愣是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也不知道机关山的人用了什么办法,竟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如若找不到人的话,那么和他们谈关于出让机驽车的事就只能成为一个空想。
雪玬宁一听“机关山”这个字眼,就知道可以结束这个话题了,明白不是秦王不明白,不是秦王不想要,而是机关山封闭,想再多都是白瞎。
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雪玬宁和殷冽就走到了目的地,今晚的歇脚点,三味客栈。
看名字就知道三味客栈是三味商会的旗下产业。
三味客栈分布极广,遍布整个大陆。雪玬宁他们这一路上但凡落脚在城里,都是歇在三味客栈。
此时的客栈门口,恭敬的站了一群人,周公等人也在。
为首的不是四人组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一个身穿黄色对襟长褂的老头,他头发半白,精神矍铄 ,微低着头,恭敬的静立在那里,余光在见到殷冽以后,沉声道:“绍城三味客栈掌柜何致意领小二人等向秦管事见好,恭迎尊驾。”
他身后的人齐道:“恭迎秦管事尊驾。”
雪玬宁对这个场面,就如同对殷冽的人形隔离机属性般,早就习以为常见惯不怪了,反正每到一处的三味客栈都会有这么一出就对了。
殷冽瞟了众人一眼,挥手,淡淡道:“起吧。”
又是异口同声齐声道:“谢秦管事。”
何掌柜抬起头来,笑容满面的道:“秦管事,房间和膳食都安排好了,您看是要先休息还是用膳?”
殷冽没有理他,侧头对着雪玬宁道:“宁儿,累了吗?”
雪玬宁摇头,她因为解决了这几天的发愁事,所以这会正处在亢奋头上,根本就不觉得累。
殷冽这才看着何掌柜道:“那就先用膳吧。”
因着殷冽的举动,何掌柜这才注意到原来他的身边还站了一个女子,看打扮,应该是个祭族人。他的眉心微不可察的一蹙,看了身后侧的四人组一眼,暗道小兔崽子怎么不早说大王此行还带了女眷。
绍城掌柜何致意人称何老,出自殷氏本家属族,是三味商会里为数不多知道殷冽真实身份的人。
何老事先不知道雪玬宁的存在,担心刚才有所怠慢,赶紧补救的向她也见了一声好。
同时他的心里有些疑惑,王城里的妃子们哪一个不胜那个祭族女子百倍,大王怎么放着貌美妃子们不选,反倒带着一个容色欠佳的女子同行?而且看大王的态度,明显还对她非常重视,这也太奇怪了。
雪玬宁可不知道何老的心里已经弯弯绕绕针对她想了一大堆,她此刻正在同他回好。
殷冽冷视了何老一眼,然后道:“宁儿,我们进去。”
何老闻言赶紧退开,也因此他看见了刚才受视线角度所限,没有看见的大王的下衣摆。
只一眼,何老就仿佛石化般僵硬在了那里,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几个灰扑扑的秀气脚印,脸色狂变。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缓慢又生硬的朝着雪玬宁的方向转动着眼珠,双眼就如同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般张目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