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玬宁把殷冽踹了以后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清点家当。
计划没有变化快。
她的初衷是想和殷冽处好关系,没想得罪他,更没想把他得罪的这么死。
有了刚才那一出,这下肯定没办法再借他的东风把自己顺到通州郡了,她承认刚才是有点冲动,可内心并不后悔。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与其再把希望放在殷冽身上,还不如早点另做打算。
雪玬宁之前为了能和商队结伴,就在满月镇多呆了一个月,现在看来这一个月是白等了,她的时间有限,不能再继续浪费下去了。
所以,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南下。
雪玬宁把东西收拾好后,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有些犯愁这事该怎么和琼姨说。
啊啊啊啊啊抓狂,好想掀桌。
她郁闷的用手在桌面上乱挠着,身体也因为这个动作而跟着左摇右摆。
雪玬宁不会知道她的这幅姿态落在旁人眼里会有多么撩人。
她的身姿曼妙,即使厚厚的冬衣也掩盖不住她优美的体态,杨柳细腰盈盈可握,乌黑如丝绸般光滑的秀发被透过窗户的阳光笼罩上了一层光圈,显得更加柔顺亮泽,这会随着身体的动作左右摆动着,更显诱惑。
某个不知敲门为何物,直接推门而入的男人就在这样的视觉冲击下,僵在了原地,看直了双眼。
注意到地上多出的人影,雪玬宁停止了扭动,直起身体向后一看,发现让她此刻纠结抓狂的罪魁祸首就站在门口。
她的口气很冲:“知不知道这是未婚女子的房间?不敲门就直接闯进来是个什么礼数?像什么话!”
雪玬宁直接用殷冽之前吼她的话回敬他。
反正这会已经把他得罪死了,她再担心也没用,不想和他继续虚与委蛇,只想怎么高兴怎么来,随便他会怎么想。
再说,这事本来就是她占理。
哟,殷冽挑眉,气性还这么大呢?
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人,还是被一个女人给揍了,她让他在属下们面前掉了份丢了脸,他都没生气,她这动手的反倒还气性这么大。
殷冽面对雪玬宁的“挑衅”不以为意,只觉得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很想再多逗她一下。
同时他的心里也觉得可惜,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他,他暗惋,早知道就把气息身法用上了。
那边雪玬宁见殷冽不说话,又道:“怎么,知道自己理亏,哑巴啦?”
殷冽慢条斯理的走到雪玬宁旁边坐下,对着雪玬宁撩起了下衣摆,让脚印露在最显眼的位置,只用一句话便成功的哽住了她:“你踢了我。”
正中红心。
雪玬宁的气势一下就软下去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冲了,好吧,动手打人这件事是有点理亏。
“这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你这么跑到我房间来就是不对。”
殷冽微微低着头垂眸,活像个被恶棍欺负的小媳妇,他幽幽道:“你踢了我,还吼我。”
花擦,雪玬宁凌乱,她毁他清白啦?一个大男人露出这副表情给她看,还有,这颠倒是非倒打一耙的本事挺强的啊。
“我为什么踢你吼你你不知道?”总得来说,还不是你自找的。
殷冽不说话,表情更委屈了。
雪玬宁扶额,没想到外表冷肃的殷冽实际上是这种人,太表里不一了,她受不了道:“得得得,在踢你这件事上,是我不对,对不起哈。”
“你对我又打又骂,现在还这么凶的跟我说话,道歉也凶巴巴的,没诚意。”
我勒个去!
雪玬宁恨不得再给他一脚,她大人大量的没找他道歉呢,他还敢给她嫌东嫌西的。
好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她没好气道:“说吧,划出个道来,怎么样才算有诚意?”她刻意在诚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殷冽的双眼一眯,眼里有危险的光一闪而过,他慢吞吞道:“你把帷帽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雪玬宁大惊,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殷冽闻言想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把头一扭,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雪玬宁无语,明知道他这幅样子是装的,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心软。
她伸手戳了戳他,“喂,别这样,我长的丑,没什么好看的,说件别的事吧。”
回答她的是殷冽把头埋的更深了。
雪玬宁妥协,“好吧,给你看一眼,这总行了吧。”
某人“嗯”了一声,迅速从桌子上爬了起来,脸上再无一丝委屈的表情,恢复了常态,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雪玬宁白眼,就知道他是装的。
就算答应了殷冽,雪玬宁还是不想自找麻烦,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闭起了双眼,撩起帽纱,在心里快速的数了个123就放了下来。
殷冽的眼睛一错也不错的看着雪玬宁,仿佛要把她的样子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那是一张清秀可人的脸,一点也不丑,皮肤是女子里少有的白皙,双颊有些微微的粉红,看起来气色很好,有着豆蔻少女特有的芬芳气息,像一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娇艳欲滴。
殷冽的喉头动了动,强制忍住了想要一亲芳泽的欲望。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怕吓到她。
殷冽看着少女的面容,一方面理智快被勾跑了,另一方面心里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正想再凑近点细看一下,雪玬宁却已经把帽纱放下来了。
只得遗憾的作罢。
雪玬宁趁着殷冽走神的间隙,迅速扯过他的衣摆,掸掉了上面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后,她得意一笑,这下全毁尸灭迹了,看殷冽还有什么理由继续赖在这里不走。
回过神来的殷冽失笑,他不是没注意到雪玬宁的小动作,只是由着她去罢了。
否则,凭他的功力,若非他愿意,她以为她能近的了他的身?
可雪玬宁不知道啊,她这会正美呢,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腰杆也终于能挺直了。
于是,她就开始气势汹汹的赶殷洌走了。
殷冽装作无奈,被她“赶”走了。
至于被他拿来当作借口逃会的速算口诀,早就被他忘到爪哇国去了。
甭管那玩意儿有多重要,反正都没有他逗媳妇来的重要。
这会儿,心里正美的可不止雪玬宁一个人。
……
当天夜里。
子时,一个高大的人影踏着月色而来,用巧劲打开了雪玬宁的房门,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在可见度并不高的朦胧月光里,他精准无误的绕开了屋里的陈设,走到了床前。
他撩开床前的罩纱,轻轻的坐在了床边。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高大人影原来是殷冽。
因为雪玬宁的晚膳里琼姨加了“料”,她没那么容易醒,所以殷冽没有点她的睡穴。
殷冽静看了雪玬宁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极轻极轻的描绘着她的五官,做了白天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事。
他低头吻了她,带着小心和珍视之意,一触即离。
在冬日寂静的夜里,殷冽无声的笑着。
他看着雪玬宁喃喃低语:“你要装成是祭族女子,那么我就当你是了。既然今天你已经主动摘下帷帽让我看了你的脸,那你就是我的了。我的宝贝儿,以后若想赖账的话我可一概不认。”
雪玬宁这会还不知道她白天主动对着一个外男把祭族象征贞洁的帷帽撩开给他看自己脸的行为,已经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在祭族,一个未婚女子,对着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子主动做出这种行为,相当于在向对方求婚,告诉对方我心悦你,我想嫁给你这种意思。
殷冽就是吃定了雪玬宁不知道这一点,白天才故意那么做,如若不然,以他的手段,真想看她脸的话不知道有多少种办法可以选择,何必等到现在用这么一种不讨好的方式,诱哄雪玬宁主动把帽纱撩开。
他这一番劳心劳力图什么,还不就是为的这个。
不管雪玬宁的真正身份是什么,殷冽打算就认准祭族这一个了,她的“求婚”,他答应了,那她就必须得是他的媳妇儿没得跑了。
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了雪玬宁,她将会是他的王后,是他孩儿的母亲,也会是他……
真正意义上的妻子。
深深的看了雪玬宁一眼,殷洌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女士手镯。
手镯看起来很古朴,像是趟过历史的长河,存在了悠久的岁月。
它的材质很特别,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上面刻着团状的火焰云纹,正中间镶嵌着一颗紫色的珠子。
殷冽用大拇指在镯面上摸索片刻后,只听“叮”的一声,手镯上出现了一个缺口。
他打开被角,轻轻的抬起雪玬宁的左手,意外的发现入手的皮肤白皙如雪,光滑如凝脂,温温热热的,在朦胧月光中透出一种极品美玉般的光泽感。
他从未见过如此堪称完美的肌肤,忍不住流连忘返的多摸了几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把镯子戴在了雪玬宁的手腕上。
又是“叮”的一声,缺口消失,手镯再次恢复成了一个圆环的样子。
殷洌托起雪玬宁戴着镯子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里徜徉着心满意足的温柔。
然后他就离开了。
等等,不对。
像是想到什么,殷冽走出门后,又折了回来。
他再次走到床前,看着雪玬宁酣睡的脸,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待俯身凑近了仔细观察过后,殷冽又抚摸了一下她的脸,感觉触感比之手部的要欠一些,没有那么温润滑腻。
殷冽拳抵额头,恍然大悟般的无声笑了起来。
暗道:好个小东西,差点就被你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