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迹的性情非常温厚,雪玬宁觉得他很像是一个亲切的邻家大哥哥。
这会,秽迹正带着她去晚上住的地方。
“雪姑娘……”
雪玬宁食指抵唇,打断了他,“叫我玬宁吧,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她对秽迹的印象不错。
秽迹也是一个爽利的人,“好的。”他从善如流:“玬宁,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第一眼看见雪玬宁时,非常震惊,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山外面的天堑可不是摆设,而佛山真正的入口山下的人也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么,连武功都不会的她,究竟是怎么上来的?还穿着那么奇怪的衣服。
佛山上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外人,更何况,这个外人还是这么一个姿容倾城的少女。
秽迹从来没有见过长的像雪玬宁这般好看女孩子,他敢用自己佛山大金刚的荣誉起誓,整个天下也找不出比她还要好看的人了。
她的眼睛又亮又大,眼波流转间华彩流溢,勾魂夺魄,摄人心神,看的人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饶是他清心寡欲多年,面对她都有些扛不住,不敢正面直视。
她的嘴唇是像桃花一样的粉色,越发衬的她肤白如雪,他觉得白璧无瑕这个词就是专门为她一个人而生的。
师傅只说了她是贵客,让他好生照顾着,别的什么也没提,此刻他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了出来。
因为菩海大师之前和雪玬宁打过招呼,告诉她凤鸟的事事关重大,让她不要轻易告诉别人,所以她此刻略去凤鸟的部分,拣了些她认为可以讲的,告诉秽迹。
可她认为没什么的事,在秽迹听来却是耸人听闻的大事。
他的呼吸急促,说话都有了颤音:“你说,你一醒来就在断峰涯?!还看见了一棵长在云里没有根的树?!!”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因为太过震惊都扭曲的变了调。
“嗯。”秽迹干嘛这么一副惊讶的不行的样子?他可是本地人,难道不知道山顶上有棵奇奇怪怪的树?
想到这里,雪玬宁就把她知道的关于那棵无根树的事,给秽迹讲了下。
我的老天爷啊!秽迹心下骇然,整个人差点因为承受不住这消息的暴击倒在地上,如果不是因为雪玬宁把世界树的外貌说的分毫不差,他一定会认为她在撒谎。
哦,那棵无根树有点特别?这tm是只是有点特别吗?那是赢风大陆的支柱,汇聚世间伟力的圣物,世界树。
它诞于天地初开,生而有灵,性子那叫高傲吗?有那么委婉的说法嘛,那纯粹是目空一切,目下无人,脾气“有些”不好?呵呵你一脸。
佛山顶峰的断峰崖之所以会是禁地,除了因为它是历代掌山人的传承之地外,更多的原因就是因为那棵树。
除了菩海大师,它不允许任何人登上崖顶,就是朝着它的方向多看一眼也不行,敢不听话就直接毙了你。
况且,它就算允许菩海大师登上崖顶,但也不能靠它太近,必须止步于这位大爷二十步开外,不然同样毙了你。
性子就是这么霸道又恶劣。
如今,雪玬宁落在了崖顶,它居然没有立马把她轰成渣渣不说,居然还让她活蹦乱跳的走了下来。
秽迹双手捂着自己的心脏,他觉得自己受到的惊吓太多,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天爷爷啊天爷爷,在他面前的这位倾城少女究竟何方大能啊。
雪玬宁打了个响指,补充道:“对了,还有呢。”她把无根树帮她洗经伐髓,净化垢气的事也说了下。
秽迹一听这话,脚下打了个趔趄,终于摔倒在了地上,他张大双眼,不顾形象的惊吼道:“这不可能。”
有史以来,世界树只会对它认可的人动用天赋能力,而佛山的历代掌山人“菩海大师”是它唯一认可的人。
这是佛山众人都心中有数的一条铁律。
雪玬宁把摔倒的秽迹扶起来,“是真的。”她没有骗人。
秽迹质问:“那你说它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做?”
佛山下一任的“菩海大师”已经定了,是佛子汤圆,这事世界树是知道的,它没有反对就说明是默认了,既如此,怎么平白无故的会对另外一个人动用天赋能力?
这可把雪玬宁问住了:“呃,大概,是它看我比较顺眼?”菩海大师是这么说的。
扑通,秽迹又倒了下去。
雪玬宁无语,又去扶他,“秽迹大哥,有哪里不对吗?你干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好像听见什么惊悚的事似的。”
秽迹嘴角抽搐,有苦难言,“我们虽然和那棵树是邻居,但却没什么走动。原因嘛……就是你说的那些,因为它的‘脾气不太好’,性子又高傲,谁都看不上,也不准别人靠近它,不管是谁,一旦靠近就要被他收(hong)拾(g)一(zha)顿(zha)。所以,我乍一听它对你如此特别,一时有点难以消化,就表现的过激了点。毕竟,在你之前从未听过它对谁这样过。”
咦?是这样吗?
可是……
雪玬宁举手报告:“我靠近了呀。”它也没怎么样嘛。
“哦,在二十步开外没问题。 ”
秽迹已经想过了,雪玬宁能在崖顶见到世界树本体而没有被轰成渣渣,还被它主动用了天赋能力,最后还活着离开了,那不就像是“菩海大师”嘛。
他若把她代入成临时的“菩海大师”的话,虽然同样震撼,但至少能理解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应该就是雪玬宁说的“可能看她比较顺眼”这个理由了,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可以解释。
就是不知道这份“看她比较顺眼”在那位大爷那里能持续多久。
雪玬宁再次报告:“二十步开外?没有啊,我离的很近,还抱了它一下呢。”
灵异的事见多了,她也就不害怕了,反而看什么都新鲜的很,出小院的时候,她就跑过去抱了一下无根树。
她就是有这个毛病,看见那些特别粗壮的树,就想去抱一下,用自己的双臂去丈量它的大小,如果这是在华夏,她还会让人帮她拍张照……
秽迹又倒了下去,这回是五体投地。
他现在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拳,我理解你mb啊理解。
就这样,雪玬宁在佛山住了下来,成为了史上第一个有幸住在佛山的女子。
……
不知不觉,雪玬宁已经在佛山上生活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她渐渐摸清楚了山上的基本情况,也和山上的人熟悉起来。
佛山上共生活有一百多人,他们全都是菩海大师的弟子,只是身份上有所不同。
其中,汤圆是菩海大师唯一的嫡传弟子,也是佛山下一任的掌山人,被称为佛子,而秽迹是菩海大师十二大亲传弟子之一,行首,他们这十二个人别号十二金刚,其余的人则都是普通弟子。
而菩海大师自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雪玬宁问遍了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她就算想问鸟儿也没有办法,因为来的第一天她就发现了,佛山上一只鸟也没有。
山上的生活很简单,晨钟暮鼓,和尚们的作息时间都很规律。
雪玬宁原本以为自己来到的是一个有些玄幻的世界,最起码山上的和尚们应该都像菩海大师那般有些奇异的能力。
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除了菩海大师,汤圆,和十二金刚外,其余的和尚都是“普通人”。
他们也不念经打坐,而是像一群学者般研究着诸如水利、土木、农学等方面的内容,雪玬宁因为好奇,曾去旁观过,虽然不是很懂,但也能感觉出来,这些和尚们的水平很高,非常牛掰。
如果这些人肯下山,全力辅佐一个君王,必然会给那个国家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发展的时间轴不知道会向前推进多少年。
雪玬宁问过秽迹,为什么普通弟子不能学法术,秽迹告诉她,法术无法学习,只能通过继承的方式获得,就比如他的能力就是从上一任行首的金刚那里继承来的,而他以后也会传给他的继任者。
而在山下,则是清一色的普通人。
他们大多数人习武,少数人非常的厉害。
此刻,雪玬宁正坐在房内看书,因为这个世界的文字和汉语一样,所以她并没有阅读障碍。
这段时间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房里看书,一方面是想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出去被人当熊猫看。
山上好像很少有外人来,和尚们看她的眼神很奇异,好像很难理解她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似的。
她明白,毕竟山上都是清一色的和尚老爷们,突然出现她这么一个女孩子,他们定然会觉得稀奇,尤其,她现在还有这么一张脸。
明白是一回事,可走到哪里都被人用看珍稀动物的眼光看着,她就是觉得很不自在。
而且,由于她的脸太惑人,眼睛又太勾人,这些和尚们都不太敢直视她,绝大部分和她说个话都躲躲闪闪的,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还脸红结巴的不行。
一些年轻的小和尚,还总是找各种理由跑到她面前献殷勤,一个个跟个怀春少男似的,忘了清规戒律。
弄的她哭笑不得,最后干脆没什么事就不出门了,宅在房内看书打发时间,和尚们看不到她了,自然就消停了。
虽然,这样并不能挡住所有人。
一棵松果从窗外飞了进来,正好打落了雪玬宁手里的书。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爱玩这种把戏的只有行十二的金刚胜乐,他是十二金刚里年龄最小的,今年只有十六岁。
和她“一样大”。
“玬宁,别看书了,出去玩。”
她把书捡起来,继续看:“不去。”
胜乐又把她的书打落,接着食指一转,那本书就“自动”飞到了房梁上,他笑嘻嘻道:“不去玩就看我吧,看书有什么意思,我比书好看。”
这小鬼。
胜乐长了一张讨喜的娃娃脸。
雪玬宁知道他想要什么,如果不满足他的话,这家伙会一直缠着她闹腾。
于是,如他所愿的,雪玬宁对着他,粲然一笑。
胜乐双手捂脸,只把眼睛露出来,他大叫:“笑了,笑了,啊啊啊,玬宁,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弯成新月的眼睛好像星星一样会发光,他最喜欢玬宁看着他笑了。
雪玬宁见状,没好气道:“这下可以把书还我了吧?”也可以走了。
这家伙每天都来重复这么一招,也不嫌烦。
胜乐傻笑,点头如捣蒜,那本书又“自动”飞到了雪玬宁的手上。
走之前,胜乐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大树,故意放大了音量,对雪玬宁道:“玬宁,你可别对阿喜这么笑,杀伤力太大,他心脏不好,会受不了犯病的。”
大树上,阿喜的头伸出来,吼道:“胜乐你这个混蛋,谁的心脏不好了?”要是玬宁信以为真,真的不冲他笑了怎么办。
胜乐做了个鬼脸,谁让阿喜这家伙,脸皮没他厚不好意思来,就总偷摸的跟在他后面捡漏,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雪玬宁摇头失笑,这对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