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封北城内的客栈住下。
夜深,徐琳琳独自来到令飞鸣房内。
“师妹?你怎么来了?”
“嘘!小点声,我不想让齐家兄妹知道。”徐琳琳蹑手蹑脚。
令飞鸣笑说:“我大概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你在想鱼儿与你无冤无仇,为了一把灵域钥匙杀了她,于心不忍对不对?”
“都被你猜中了。”
令飞鸣得意一笑。
徐琳琳像问大哥哥一样,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告诉你我会怎么做也没用。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是以前的师妹,会怎么做。”
“你是说真正的忘情?”
“对,”令飞鸣非常坚决,“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鱼儿,换取灵域钥匙,还会夺走鱼儿的法宝二尺红菱。”
“可是……”
“你不是从鱼儿那里捡了一块灵晶,你要不要用它恢复忘情的记忆,看看忘情是怎么做的?”
徐琳琳照做了。
当灵晶融入体内时,她看到了一个门派。
这是一个座落于偏远地区的小门派,自给自足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从不卷入门派纷争。
记忆中的忘情面无表情冲入门派。众人惊慌四散而逃。
掌门见状出门迎战。
问道:“这位修士,本门派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擅自闯入?”
“你们虽与我无冤无仇,但是你们有我需要的东西。”
不容分说,忘情引流灵力,舞起《魂切魅本》功法,顷刻间门派夷为平地,无一人生还。
踏过废墟,忘情拿走炼丹阁中的灵丹,一吞而尽。
还是没用吗?——徐琳琳听见忘情内心的声音——都说云清山上的灵丹可以补灵修缺,恢复容貌。看来也是骗人的。
因修炼《魂切魅本》变异的脸庞没有任何变化,忘情非常失望。
到这里,记忆结束了。
徐琳琳睁开眼睛。
令飞鸣一脸了然一切的表情望着她。
“你好像看到了忘情的处事方式。”
徐琳琳说:“是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一切。”
令飞鸣说:“我们风凌派本来就不是名门正派。利益至上就是我们的宗旨。”
徐琳琳看着令飞鸣的眼睛:“可是你并没有做过损人利己的事。”
“你没有看到全部的我。”
徐琳琳沉默了。
令飞鸣安慰道:“其实你的一大心病是郑钰,因为鱼儿跟郑钰的‘侍女’,所以你不忍心对付鱼儿,可是鱼儿并不这么想,你是她实打实的对手。其实你完全不必逼自己现在就杀了鱼儿,你可以去见见郑钰,看看他会怎么说。”
“哦?”徐琳琳知道令飞鸣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你有见郑钰的办法?”
令飞鸣得意一笑。
“之前我趁乱在郑钰身上放了一个追踪器。我现在已经知道他的藏身之地了。”
徐琳琳兴奋地站了起来。
“不愧是师兄,郑钰现在在哪里?”
“你多夸夸师兄,师兄就告诉你。”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看来你不想要地址啊。”
徐琳琳脸一黑,好吧,好吧,不就是夸人吗,能有多难。
徐琳琳谄媚一笑:“师兄你最好,最聪明,最体贴,最周全,最……最勤劳!”
令飞鸣不笑,反问:“就这些?”
徐琳琳想了想,说:”师兄最英俊最潇洒!”
令飞鸣这才满意,告诉徐琳琳:“郑钰的位置是封北城郊祇园寺。”
令飞鸣拿出一个小瓶子。
“你把这个带上,这是幽冥毒。中了此毒灵力大减,你碰上鱼儿可用这个逃脱。”
徐琳琳接过瓶子,调侃道:“怎么,你觉得我打不过她?”
“以防万一嘛。”
徐琳琳到了袛园寺。寺庙十分幽静,庙厅内一尊巨大的铜身佛像,两个质朴的村民在跪拜。
徐琳琳绕了一圈,也没找到哪里可以藏身。
最后在后院找到一处十分隐蔽的洞窟,洞外杂草丛生,若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秘密洞穴。
徐琳琳逃过庙内小僧的视线,钻了进去。
洞内黑漆漆一片,徐琳琳摸黑往前走。
洞内深处有个门,推开。
竟然是个生活设施齐全的房间。
“郑钰!”徐琳琳一眼就发现躺在床上的郑钰。
房间内只有郑钰一个人。
徐琳琳冲过去。
“郑钰!”
郑钰安详地沉睡着,怎么叫都叫不醒。
摇他也不醒,对郑钰输送灵力也没用。他这是怎么了?鱼儿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焦急的徐琳琳查看四周。郑钰身边的桌上有七个瓶子。
每个瓶子里都装着鬼火一样的东西,瓶子里分别是蓝色、红色、紫色、黄色、绿色、橙色、白色。
这个难道是……人的七个魄?
人有三魂七魄,少了哪一样都不是完整的人。
如果这几个瓶子里装的是郑钰的魄,难怪他会一直沉睡。
徐琳琳小心翼翼将瓶子拿起,打开塞子,将魄输入郑钰的体内,没一会儿,他真的醒了过来。
郑钰头疼欲裂,他捂着额头,眉头紧皱。
睁开眼,一看见师父,马上露出笑容。
“师父,真的是你?”
“是我,令飞鸣在你身上放了追踪器,这才找到了你。”
郑钰握住徐琳琳的双手。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徐琳琳问郑钰,“鱼儿是不是夺走了你的魂魄。所以你才昏迷了。”
“是的。”
徐琳琳受到了惊吓,“连你的魂魄也被拿走了。”
魂魄不全的郑钰反应速度慢了很多,他好像听不太清徐琳琳的话。
“难得师父冒险来救我,可惜我现在离开鱼儿太远就会死。”
徐琳琳道:“那个村民真的不是我杀的,他们是鸟怪变化的,你相信你。”
郑钰摇头:“我知道,那户人家一早就被鱼儿杀死了。她只是想离间我们。徒儿不会中记的,师父不是随便杀人的人。”
“你相信我就好,”徐琳琳问:“鱼儿是不是宣妃的妹妹?”
郑钰惊讶:“师父你竟然知道?”
“我猜测的,会对复辟这么上心,除了皇家也不会有别人了。你修真的目的也是想复辟吗?”
“我不想,但是我要杀了现在的皇帝周弘文,他是我的杀父仇人。”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暂时跟鱼儿一起,杀了周弘文之后自安天命,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师父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的娘亲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灵域,只是去灵域需要钥匙,若想得到钥匙的话……就得杀了鱼儿。”
郑钰猛地一震。
“师父要杀了鱼儿?”
徐琳琳不敢直视郑钰。
“我不知道,我不想杀人。可是不杀了鱼儿,雀儿不会把钥匙给我。现在通往灵域的钥匙只要风凌派掌门才有,她常年闭关,那我永远也见不到我娘了。”
郑钰露出真心恐慌的眼神。
“可以不杀鱼儿吗?师父,我知道鱼儿不是个善人,可是我的亲人里只剩下她了,小时候,朝廷动乱,父皇和母后每天都很不安,从来也没见过他们笑,一直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只有闲暇的宣妃带着我,鱼儿那时候只有十几岁,她每天带我到各个地方玩,还带我出宫,见识了很多很多有趣的东西。”
郑钰回忆过去的表情,充满了童真。
郑钰说:“师父,我知道这些只是我单方面的感情,可是我真的不希望鱼儿也死了。我会劝她向善,不再作恶的,你不要杀鱼儿好不好?”
徐琳琳面露难色。听了鱼儿和郑钰的过往,她怎么忍心下手,可是得不到灵域钥匙也不行。
徐琳琳一言不发。
一串笑声出现,鱼儿突然出现。
徐琳琳和郑钰同时看向门口。
“主子果然还是向着我的!”鱼儿大笑,“你这个狐狸精竟然想教唆主子害我?真是异想天开。”
鱼儿拨掌,灵力涌出,朝徐琳琳袭去。徐琳琳慌忙跳开郑钰身边,她刚才站立的地方赫然一个坑洼。
郑钰拦住鱼儿:“你跟师父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总是攻击她?”
鱼儿掩嘴笑说:“有她在,你永远都不可能安心复仇之事。红颜祸水不除不行。”
徐琳琳怒道:“我不杀你,你倒先动手了。”
“你不杀我?笑话?你能杀了我吗?你不用涅金刀的时候就是个废物。”
鱼儿抽出红菱,红菱在她手中就像体操运动员的彩带。随意挥动,想去哪就去哪,洒落自如。
红菱将徐琳琳团团包围,徐琳琳就像身处一个巨大的蚕茧之中,从哪面都出不去。
没办法了,徐琳琳拿出令飞鸣给的幽冥毒。
“郑钰快屏息!”
瞬时就将毒洒向鱼儿,舞动红菱的鱼儿措手不及被喷了一脸,咳起来。
“这是什么?”等不及鱼儿反应,她的灵力已经流失大半。
本来轻松控制的红菱松垮垮的掉下来。
徐琳琳轻而易举就跳出圈套。
鱼儿还在一旁咳。
徐琳琳匆忙逃走之前问郑钰:“如果你现在没有魂魄的制约,你会跟我走吗?”
郑钰犹豫了。
这个短暂的犹豫,让徐琳琳知道他与鱼儿之间的亲情比她想象的要紧密。
没时间多想,徐琳琳单独逃离了袛园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