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厅内,乱战一团。
城主手下的所有修士将厅内的齐府众人,包括众仆役抓了个遍。
齐府兄妹奋力抵抗,将父亲齐府主护在身后。
令飞鸣拔出曲晶铜剑,一剑扫过一圈人,任何人无法近他的身。
徐琳琳聚集灵力,舞起《魂切魅本》御体术,修士中也无人能靠近她。
徐琳琳与令飞鸣无暇分神之时,齐府主与齐府兄妹已落入城主之手。修士绑住齐府兄妹与齐府主三人的手脚,强迫他们跪在城主面前。
城主一个眼神,更多的修士围攻徐琳琳与令飞鸣,两人腹背受敌,十分不利。
令飞鸣小声劝徐琳琳:“师妹,现在情况对我们不利,不如先撤退,以后再想办法救齐府三人。”
徐琳琳蹙眉,道:“现在不救他们,等齐府三人被抓入神顺都后,再解救就比登天还难了。没有齐府主,我就不能开启时空裂隙,不能让他落到别人手里。”
说话分神之时,一个修士的飞剑直直击向徐琳琳的眉心。眼疾手快,右手舞剑的令飞鸣,左手一把抓住锋利的剑身,剑碎裂两半。
左手留着血,令飞鸣道:“现在我们自身难保,何谈救人一说?逞强只会使我们全军覆没。”
正说着,又一柄飞剑袭来,徐琳琳侧身躲过,却撞上身后修士早已埋伏的利剑,徐琳琳的肩部一下被刺穿了。
血喷涌而出,疼痛的徐琳琳面不改色。
令飞鸣一下子惊了,剑风击退敌人,将徐琳琳揽入怀中。
这下,武力值大降的徐琳琳不得不接受令飞鸣的提议——撤退。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郑钰。徐琳琳轻声告诉令飞鸣:“一会先保护郑钰走。”
令飞鸣心疼道:“也许你的小徒弟早就逃了呢。”
徐琳琳眼光关切:“他能独自逃脱就好了,但是他修为不高。”
徐琳琳没想到的是,郑钰修为不高,但是他的侍女鱼儿的修为相当高。
远处的客房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众被打得动弹不得的修士。鱼儿潇洒地站在歪七扭八的修士之间,她只用了半刻钟便将这些小喽啰清除干净。
郑钰看有人来袭,马上反应过来齐府出事了。他看了眼躺地的修士们,眼神从惊讶再到惊恐,他朝门口快速冲去。
鱼儿一个健步拦住他:“主子,你要去哪?”她嘴里称着主子,语气可半点没有敬畏。
郑钰眼神涣散,完全没有看鱼儿,他满是担忧:“师父一定出事了,我要去救师父,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修士?”
鱼儿的臂十分有力,在她的拦截下,郑钰前进不了半步。
鱼儿气势十足的开口:“你到底是怎么了?被一个女人迷得七荤八素。你忘了你身上背负的使命了吗?”
郑钰淡定地说:“父皇的仇我自会报。”
鱼儿替他接话:“那你还谈儿女私情?你不该为了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打乱你的计划。为了复仇的这一天,你必须要专精兵法、笼络人心,现在各地军阀不乏受你父皇旧恩的忠臣,你振臂一呼,必定群臣呼应,到时举兵起义易如反掌,夺回皇位指日可待。”
郑钰蓦地转身,直视鱼儿:“我不会举兵起义。”
鱼儿不解:“主子刚才还说要替你父皇报仇?”
“仇我一定会报,我会亲生杀了逆贼周弘文,但是,我从未想过复辟旧朝。”
鱼儿大怒:“不复辟旧朝,又怎能推翻如今逆贼的统治?先皇的江山,你甘心这样拱手送人?”
“改朝换代自古是天定的命数,我很小就知道郑氏的江山气数已尽。现在强行举兵复辟,只会让已经南陆国已经安稳的人心再次陷入恐慌。”
这时,郑钰望了眼鱼儿,问她:“况且,你真的以为那些已经被新朝劝降的曾经的‘忠军臣子’会帮我举兵?”他摇头:“鱼儿你不要妄想了。”
鱼儿不服:“那你父皇惨死的仇恨就这样算了吗?当年,你父皇被绑在天柱上凌迟而死,受尽□□,你就这样原谅了吗?”
“杀父之仇永生不忘。所以,我会好好修真,等强大了,就去杀了周弘文。”
鱼儿瘪嘴,道:“到时你杀了新朝皇帝,又不登基,那天下怎么办?谁来治理南陆国?谁来管百姓的死活?”
郑钰冷笑:“你不用再处心积虑的引我入局了,皇位自是有才能者得,也许……是你。”
鱼儿被看穿,惊得颤抖了一下。她真没想打郑钰这小皇子看着又傻又天真,竟然挺有自己的主见,早就将她看的透透的。
想来,她花了十多年,踏破铁鞋找寻旧朝遗孤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有个正当的起义由头?如今,这小皇子竟然不想复辟当皇帝?那她还拿什么召集各地军阀?
这可由不得他,这趟复辟的浑水他是想蹚也得蹚,不想蹚也非得带头起义不可!
鱼儿咬牙思量今后该如何控制这翅膀硬了的旧朝小皇子。
郑钰见她心思打乱,泄了力气,便趁机逃出。
只见院内全是手拿械具的修士,正混乱不堪地搜索每一个房间,他见大厅方向喧闹异常,断定师父就在那里。
他将身子放低,躲避修士的搜查,快速移动到大厅外门柱后,只见齐府主和他的一对儿女乖乖跪在城主脚下。
他马上就明了了齐府一家已被控制的局面。
再仔细一看,师父徐琳琳竟然被令飞鸣护在胸口。
一时间,他很闹心,为什么师父会被令飞鸣抱着?下一个瞬间,他看见师父受伤的左肩血流涓涓不止。他的心揪成一团,他开始责怪自己,如果他能一直陪在师父身边保护着她,她也许就不会受伤,他愿意替师父挡下所有的伤害,师父也不会需要令飞鸣的保护。
他有点讨厌最近生出的私心,他觉得嫉妒师父身边的人是件很没有气度的事,可他不能控制自己。
郑钰知道自己修为不强,就这样冲上去,不但不能帮忙反而还会成拖累,于是他观察形势等待时机。
不料,一直坐看乱局的城主突然拔剑,亲身上阵,朝师父徐琳琳和令飞鸣袭去。
见城主一招毙命的凶狠灵气,郑钰急了,也不顾自己手无寸铁,一跃而起,飞进厅内。
郑钰逼近城主的瞬间,城主一个邪笑转过身来,一剑刺向郑钰。原来城主早就察觉郑钰的存在,此举只是逼他现身。
郑钰侧身一闪,仍旧腹部中剑,疼痛从皮肉开始扩散,郑钰捂住腹部,鲜血透过五指渗出。
厅内搏斗都停止,所有人屏息。
徐琳琳惊慌上前,被令飞鸣拦下,“别急。”令飞鸣静静观察,喃喃自语道:“郑钰的功力好像突飞猛进了很多,暂且看看。”
徐琳琳眼中,郑钰那强忍疼痛的脸格外令人心痛。她用脚勾起地上的影水剑——先前齐志文掉落的武器,踢给郑钰。郑钰接过,拔剑而出,剑身发出水纹状的气波。
下一刻,就见郑钰引流一身灵力,形成了巨大的气场。
“水圣光轴!”徐琳琳一眼就认出他那灵力的形态,分明就是《水圣光轴》的核心,“他竟然这么快就学会了并且融会贯通,我才将秘籍给他不过几个时辰!”
还不知郑钰是前朝遗孤的令飞鸣分析道:“他的经脉被高人打通,有这样的高手辅佐,看来他的出身不是一般人。”
郑钰与城主正面对抗,两剑交锋,掀起巨大的风卷,厅内众人纷纷迷了眼睛。
眼看城主就要支持不住,手下众修士放弃围攻徐琳琳转而突击郑钰。他们形成了一个以人数为优的庞大矩阵,郑钰被牢牢困于阵中。
城主哈哈大笑:“年轻人,寡不敌众的道理看来你不懂啊。只好请你跟我去神顺都等候皇上发落了。”
令飞鸣见此刻火力已经不集中在他和师妹身上,决心抓住徐琳琳就走。谁知徐琳琳坚如磐石,不动如山。
徐琳琳怎么可能扔下自己的徒弟独自逃命?她大吼一声,引得所有人的注目。
“放了我徒弟。”她命令城主。
“这人是你徒弟?”城主不以为意,“那更不能放他了。”
“哼。”徐琳琳侧身。
“你瞧不起本城主?”
“没错,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不知是怎么当上城主的。”
城主额头青筋暴起,一个黄毛小丫头竟敢这样跟他讲话?
徐琳琳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武器。
通体金光的武器一出,城主的表情由怒转惊,再转奇,厅内中修士开始窃窃私语。
这蒙面的少女手中,怎么会有上古神器涅金刀?!
徐琳琳手中的涅金刀发出刺目的金光,徐琳琳每转动涅金刀一下,刀身上太阳烛照的花纹便投射出来,众人不知不觉被这虚幻的花纹吸引,忘记自己身处何地,所为何事。
徐琳琳持续向涅金刀注灵,太阳烛照的幻象越来越强,众修士的眼神开始迷离,四肢无规则的摆动。
定力稍强的城主大声责骂众修士,却无一人听见他的声音。
面对未知力量的涅金刀,城主显然是害怕的。他手里紧紧捏着利剑,心中两派想法决斗,是杀了这个蒙面丫头抢过涅金刀?还是死在涅金刀之下?
徐琳琳看出城主的心思,加快手上的涅金刀的转速,太用烛照的幻想越来越大,连徐琳琳本人都有些难以抵抗,眼前出现了好些花纹。
城主开始头晕,看多了花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烫,指尖冒汗,他惊恐的看着五指,这不像是汗,这分明是融化的迹象。聪明如城主马上就想到,这上古神器涅金刀象征的是太阳,能令一切接近的物体融化!
这一想法吓住了他,他不能为了涅金刀死在这里!城主大退三步,抓住齐府主直直飞了出去。
徐琳琳想追却没有力气,她喘着粗气跪在地上。涅金刀不愧是涅金刀,只是稍稍驱动,就耗费了她百分之九十的灵力,这世上若能有用涅金刀比武的人,该是何等的强大。
“师父,你没事吧?”郑钰半蹲在她眼前,担忧地看着她,“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都晕倒了?”
徐琳琳扫视四周,所有修士都晕倒在地,连令飞鸣都不敌幻象扶额而立,他们皆被涅金刀的太阳烛照所伤,而郑钰却丝毫不受影响。
“你没事?”徐琳琳轻问。
郑钰一副无辜的表情。
“你什么都没看到吗?”徐琳琳问。
“我看见了,是太阳烛照。”郑钰诚实地回答。
“但是你丝毫不受影响!这是为什么?”
郑钰对自己为何能免疫太阳烛照完全不感兴趣,他只关心徐琳琳受伤的左肩。他撕下自己的衣摆布料为徐琳琳止血。
“师父,伤口不及时处理会发热的。”
徐琳琳抬头,郑钰的脸近在咫尺,鼻息轻柔地吹进脖颈,这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记得左肩的伤痛,已经完全沉迷郑钰的温柔里。
郑钰好听的告白声回荡脑内。一想到眼前这个美少年如此死心塌地地喜欢着自己,徐琳琳不胜惶恐的同时,忍不住内心窃喜。
徐琳琳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郑钰的眼睛。
鱼儿大踏步从厅外进来,踩过几个修士的身体,走到贴在一起的郑钰徐琳琳面前。趾高气昂道:“我们主子天龙附体,区区神器怎能伤得了他?”
徐琳琳从悸动的心跳声中缓过神。
“你是说,因为郑钰是旧朝遗孤,所以神器对他没有用?”
“就是这样。”鱼儿对徐琳琳不屑一顾,蔑视道,“我知道主子已经把他的身份告诉你了,主子的心性就是单纯,谁都相信。不过,我可不能这样放任他再被你个狐狸精欺骗下去。误了他的大事。”
下一个瞬间,一团迷雾迷了徐琳琳的眼睛,她挥动双臂驱赶烟雾,再次恢复视野时,郑钰与鱼儿已消失。
鱼儿强行带走了郑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