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珏的脸在面纱下看不出表情,宜玉已经张大了嘴巴,惊讶的看着张廷义说不出话来了。
张老夫人反应过来当时就变了脸色,肖珏出身皇室,皇家规矩亲王公主大婚,半年之内是不可以纳妾娶小的,这规矩一样视同张廷义。
“廷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皇太后的意思你曲解了。”张老夫人当着肖珏的面不好说的太直白,只好用眼神示意儿子不要再说了!就算是皇太后在着急抱孙子,也不可能允许儿子不到半年就另娶他人的,这样既违祖制恐怕还会让肖珏成为笑柄,到时候对于他张家是一点好处也没有,说不定还会引来祸端。
反观肖珏似乎对儿子的话并没有太大的震动,情绪还是安稳的,但是眼里也全是迷蒙神情。
张廷义仿佛没有看到母亲的提醒似的,似笑非笑的又说道;“殿下不要误会我呀,我是跟你说着玩的,皇家祖制我是很清楚的。我和照儿的事不急,一切都听殿下的安排!”
正厅里的气氛完全没有改变,没人当张廷义刚刚只是说了一个笑话。肖珏只是欠欠身轻轻点点头道;“少侯爷稍安勿躁,皇祖母的心愿我十分明白,少侯爷也不用着急,半年以后任凭君心嫁娶随意,肖珏绝不阻拦!”
张廷义听了感激似的报以肖珏一笑,居然给他作了一揖;“如此多谢殿下成全,廷义感激不尽!”
肖珏左右宜玉宜端已经蒙了,任凭她们在宫中伺候多年,今日之事也是始料未及,竟不知该如和开口说些什么。
肖珏此时只想赶快离开这里,他弄不明白张廷义‘何出此言’,心底有些慌了。
张老夫人此刻只想和些稀泥赶紧了解此事,打发走肖珏好教训教训儿子。肖珏再不济现在还是皇子亲王,就算是应承他也好,现在也不可以冒昧提这样的事,太不像话了!
谁知张廷义却又开口道;“殿下慢走,廷义还有一句话,说完了您在走不迟!”
正厅里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了,张老夫人不知道儿子又要说什么石破惊天的话,急的头上也见了冷汗。
“殿下的脸颊被火烧伤不愿在人前显露,我完全明白。只是难道殿下以后都不和家人一起用膳吗。这恐怕会为殿下招来非议,不明就里的人会说殿下不知礼数,目无尊长呢吧!”
张老夫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儿子这分明是在给肖珏出难题,故意为难他。即使儿子在不满这门亲事,在喜欢谭照儿,做的也太过分了!
“廷义你糊涂了不成,殿下的脸只需时间就可痊愈,这段时间自己用膳有何不可!那里就目无尊长不知礼数了,你这样说话,就不怕皇太后怪罪吗!”张老夫人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抬出了皇太后给儿子施压。
谁知张廷义根本没理会母亲的指责,只是看着肖珏,眼里竟是无辜的询问。
肖珏静静地听着,看着张廷义心思百转。看得出这是张廷义自己的意思,与张老夫人无关。肖珏揣摩不透他的心意,完全不明白他何出此言意欲为何!
“那么以少侯爷的意见,肖珏该如何是好呢!”肖珏以退为进,看张廷义的目的为何!
“依我的意见么”张廷义似乎是想了一想笑道;“殿下的贵体为重,依我看这每日里的请安就免了吧。只初一十五来母亲这里略坐一坐就可以了。等殿下的伤好了在一家团圆不迟。殿下就在留春居好好的将养身体,外人是绝对不会去打扰的,殿下你看这样可好呀”。
肖珏听了看着他又看看张老夫人暗道,自己这是被软禁还是孤立了?张廷义怎么会这么大的胆子跟自己说这样的话,还是在自己新婚的第二天!他真的不怕太后和皇帝怪罪吗!还是说他有这样做的理由和底气,料定了他这样做会不会被责罚!要真是这样,那自己可就不妙了!
“我看这样不错,可是不知母亲意下如何呢!我这样做,母亲不会怪罪吗,亲戚朋友们不会笑话我吗!”
肖珏看着张老夫人,看她的态度。张廷义看出肖珏的手在微微抖着,眼里是勉强堆起的笑意。他这是紧张了吗,为什么,为了自己吗?
张老夫人万分为难,否了不好,不否又怕儿子再说出什么话来会更难收场。
“殿下为娘和你虽然是初见,但却十分的投缘。为娘担心你的伤势,你应该好好地修养身子,可是娘又想时常和你说说话,娘也是两厢为难,还是殿下自己拿个主意吧!无论殿下怎样选择,娘是绝对不会怪罪你的。”
张老夫人把皮球踢回了肖珏这里,肖珏点点头,还是他们母子情深自己还是早作打算得好!
“既如此母亲要是不怪的话,不如就按照少侯爷的意思办吧!”
肖珏对着张老夫人轻轻地施了一礼,冲张廷义点点头,示意宜玉宜端回去。肖珏是一会也不想在这里待了,似乎觉得自己是掉进了龙潭虎穴。
宜玉宜端搀着肖珏踏雪归来,留春居内温暖如春名副其实。宜玉进了内室满脸的愧色,不知该跟肖珏说什么。
两人伺候肖珏换了衣装,丫头们摆好了早膳。肖珏看出了宜玉的心思,浅浅一笑道;“玉姑姑不必如此,此事与你无关。少侯爷要是想找事,你叫什么都会不对的!”
“殿下的意思是,张世子真的对您无礼!殿下他怎么敢这样做,他真的就不怕太后生气怪罪吗!”
肖珏哼了一声,对于这两个是忠仆还是监视的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疲倦似的道;“玉姑姑你们不用担心,且看日后他到底会怎样。这件事你们也不必对皇祖母说起,免得她又伤神为我担心。我饿了,叫她们在外边伺候吧。”
肖珏说完端起了一碗御米粥,示意宜玉宜端让张府的下人都出去。宜玉挥手让她们下去在外间伺候。
肖珏的伤脸宜玉宜端两个人早就看过了。整个右脸颊依然伤痕清晰血肉枯萎褶皱不平,虽不至于让人吓得失色,但是若是天天对着这样一张破碎的脸吃饭,恐怕也绝对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早膳后,宜玉宜端陪着肖珏说了会话,看见肖珏似有疲态,劝着他在榻上小憩一会!肖珏哪里困倦,是想好好的想一想今天发生的事,张廷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的这两个‘陪嫁姑姑’是什么来意。
肖珏现在最着急的就是皇祖母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张家到底是想做个忠臣还是奸佞,母亲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张府内宅张老夫人的寝室内,张廷义垂手站着,张老夫人已经发完了火,逼着儿子给自己一个解释。
张廷义十分的沉稳,等母亲发完了火这才赔笑道;“娘您千万别生气,我这样做也是有目的的!今天的事我是有意让太后皇帝知道的,最好宜玉宜端马上就告诉太后”
“为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娘我想试一试肖珏在他们心里的重量,方便我以后行事的分寸。不然轻了重了的弄不好真的会出事的!还有我也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肖珏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王恒不告诉我,我十分的介意怕被他利用了。所以我就只好自己查清楚,不把肖珏逼得无路可逃,他是不会听话的!”
“可是你这样做就不怕弄巧成拙引火烧身!”
“放心吧娘,他肖珏都被行女道嫁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是太后和皇帝先放弃他的,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廷义你说实话,你这样做是不是还因为谭照儿!”
知子莫若母,张老夫人一语中的,说中了张廷义的心思。
张廷义脸一红赔笑道;“母亲,照儿我是一定要娶的,难道您就不想抱孙子吗!”
张老夫人也被儿子说中了心事,想想她张家内部的事,哎了一声没在说什么。
得了母亲的默许,日后张廷义几乎没进过肖珏的寝室,最多初一十五在内书房就和一宿。美其名曰怕打扰殿下养病。
日后大凉朝都知道,三殿下和张世子貌合神离,做的是有名无实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