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欢耐心的等着。
直到她开始喝第二杯咖啡的时候，研一七才开口。
“英渺渺基金会要做一个一对一的帮扶项目，这个你知道吗？”
亦欢点点头，突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个事情：“我知道啊。”
这个项目似乎是英渺渺基金会最近一年准备要做的主要慈善。
至于内容，上次在政府慈善晚宴上，英渺渺已经阐述过了。
大约是想帮助山区的孩子，尤其是无父无母的孩子，让他们接受富贵人家的捐助，甚至让一些孤儿直接进入富人家庭。
好比一个皇城的有钱人家，但是家里没有小孩，然后想领养一下，那么山区的孩子就是最好的对象，因为他们懂事，知恩图报。
如果没有这种情况的家庭，也可以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对山区的孩子进行资助，资助他们上学，生活，让他们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困在大山里。
这个计划听起来…至少听起来是不错的。
当时亦欢觉得要是实施起来，还真是挺不错的。
可是研一七此刻的神色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儿。
“怎么了？你是觉得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亦欢抿了一口咖啡。
“亦欢，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情，请你一定认真听，说来也是笑话，我研一七也算是在皇城能混出个样子的人了，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能求救能求助的，居然是你，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
亦欢笑了一下，没说话。
等着下文，她不是什么活菩萨，如果是什么被男人睡了，男人不负责之类的事情，她不打算管。
女人，首先要学会自爱。
研一七一口气把面前的咖啡全喝了，然后才重新开口：“我是山区里长大的孩子，而这个一对一的扶贫项目，很多年前，就已经有过了，我是接受帮助中的孩子之一。”
亦欢惊愕，没想到研一七居然是大山里走出来，听她一口地道的京话，完全不像。
“不像是不是？”研一七惨淡一笑：“我是熬死了那个人，才有了今天。”
“恰好，那一年的扶贫工作，也是也是司徒家做的，是司徒彻和陈语。”
听到这里，亦欢隐约记起来，几个月前，他们去看白菲的话剧的时候，研一七拉她去了后台，让她不要放过司徒家的。
“我的资助人是个肥胖的外贸老板，那个时候外贸还是个很赚钱的而行业，他很有钱，资助我读书，资助我生活，那一年我7岁。”
“我住在山区一个比较偏远的村子里，父母打工不幸出了车祸，我一个孤儿，连赔偿金都没有拿到，遇到那个老板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了。”
“8岁那一年，我长大了一些，眉眼中能看出女孩儿的样子了，老板把我接出去住，住在小镇上。”
“我有了大房子，更加开心了，读书也更加卖力了，但是后来我发现，老板根本就不在乎我成绩好不好，他只是每个周末过来，让我脱光了衣服，然后对我做那种事情，我什么都不懂，他说，那是叔叔养着你，你用来交换的。”
“我就这么长到了15岁，15岁的时候他老婆去世了，他把我接来了皇城。”
“然后那种事情从8岁的每一周，变成了15岁的每一天，那个时候，我已经懂了，他那是诱导性强健。可我不能反抗，我还在上高中，我还要交学费，我还读书，我刚才个城市，我什么都不懂。”
“兴许是老天开眼，他在我16岁的时候得了癌症，还没半年就死了，然后我被星探发现，就走到了今天。”
亦欢听她说完，拧紧了眉头。
没想到如此光鲜的大明星，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过去。
“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你是想让我帮你阻止基金会？”博取同情么？
“不是。”
“研一七，你这样的例子，不过是说明这种扶贫存在着很大的漏洞罢了，他们只需要完善手续，就能圆过去。”亦欢虽然知道自己这么说很残忍，很不是人，但是这是个法治社会。
博取同情只能让对方受到道德谴责，可是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人，没有道德可言，所以不会受到伤害
，有用的，是法律。
“我没有找错人，你从当初的穷学生走到今天的地位，我研一七服气你。”研一七点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烟圈：“但是我能死皮赖脸的活到今天，也不是为了博取谁的同情，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我们一个村的女孩，都是这种待遇，全部，全部都是。”
“你说什么！”亦欢放下咖啡杯，看着研一七。
她觉得自己应该算是生活在最阴暗的地方了，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菜几岁就要接受性侵的小女孩儿吗？
“你以为那是扶贫？那是为皇城这里的各种有钱的变态，恋童癖，处女结，性虐待，抖s的变态输送玩物的渠道！”
听到研一七这么说，连亦欢也觉得后背发凉。
慈善的背后，竟然是这样肮脏的交易。
“你以为我们接受扶贫的孩子过的是公主王子般的生活？我告诉你，和我当初一起过来女孩子，早就被性侵致死，还是好几个人男人一起来的，当时我去找她玩，我躲在门口，看的一清二楚，我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指咬断了才忍着没发出声音来，那时候，我不过才十多岁。”
“所以你们觉得娱乐圈肮脏，对于我来说，他们都是天使投资人。付出多少，就获得多少。”
亦欢沉默了很久。
然后才拿起包包站起来：“我知道了，我不会让这个项目继续下去的。”只有英渺渺基金会，牵扯
到英家，只能慢慢来。
“不，我不是要你帮我阻止他们，我不是怂包，我是要你帮我曝光。”
“曝光？”亦欢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对，我要亲自曝光这件事，当年的事情，难道他们还想做一遍吗？不可能的。”
“你…你想清楚了？”要知道这种事情说出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毁灭想的伤害。
“没想清楚，我就不会来找你。”研一七灭了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