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欢身子也跟着一抖。
慕向南有些惊慌失措。
还没待他有所反应,门就被人大力撞开。
撞击在墙面上,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西装笔挺,嘴里还喘着气的男人,手臂上的衣服有些褶皱,就这么突然而然,堂而皇之,丝毫不让人准备的闯入了亦欢的视线。
她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了几分。
对视了一秒,亦欢张张嘴想要解释,想要求救,可是自己现在,正被慕向南抱在怀里,身上的青紫全部进入了他的狭长墨色深似海的凤眸。
祈钰什么都没说,目光放在亦欢圈在慕向南脖子上的手臂上,转身便走。
亦欢张嘴发出粗粝难听的声音,即便是那样的难听,她也要叫住他,可是已发生,喉咙即刻充血,一口血堵住了她的咽喉。
“亦欢,亦欢你怎么了?”慕向南担心的低头看她。
似乎他双手还在颤抖,不过因为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害怕。
因为下一秒,祈钰走进来,将亦欢从慕向南手里接过来,丢在床上,然后扯过慕向南就是一个勾拳。
慕向南一个闷哼,瞬间到底。
祈钰一声不吭,扯了扯领带,一个字都不说,只是拳头如雨点一般往慕向南身上砸。
亦欢听到慕向南鬼喊鬼叫的求饶,可是祈钰像个战场里出来的修罗,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拳比一拳重,才一会儿,空气里都出现了血腥的味道,比她喉咙里的更重。
亦欢吃力的捡起旁边的睡袍,慢吞吞的伴随着慕向南的嚎叫一点点穿起来。
遮盖住身上那些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的痕迹。
良久,慕向南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弱,亦欢穿好了衣服。
下床,来不及穿拖鞋,扶着墙,一点点往外挪动。
身上除了喉咙,哪里都不疼,但是就是药效没过去,使不上力气。
好不容易挪动到门口。
她只看地面,但是也能感受到祈钰投来的灼热又复杂的眼光。
亦欢咬牙加快了脚步,她只想离开,只想将自己关起来,再也不要见人。
侧身绕过祈钰。
余光看到地上的早已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慕向南,亦欢收回目光,坚定的,一个字都不说的走了出去。
她不说话,祈钰亦不说。
上了电梯,亦欢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来,电梯下面是大理石纹的地板,铺上一层绯红,看起来鲜艳夺目。
抬起袖子擦擦嘴。
“小姐,你没事吧。”电梯门口打扫的阿姨担心的问她。
亦欢似乎是神魂游离了,听阿姨的声音,似乎是隔着一层水面,脑子里顿顿的响。
艰难的摇摇头,走到门口,叫了出租车。
司机将她送回家门口,见她手臂上的血迹,还有她整个人苍白的快要消失的样子,大年初一衣衫不整,只穿着单薄的棉质睡袍,赤着脚。
司机不敢收钱,将人放下开车就离开。
亦欢从花盆下面拿出备用钥匙,开门进去。
低头想找找毛线,才记起来,被她放在皇娱的办公室了。
眼神模糊的拧开热水。
看东西越来越模糊。
抬手揉一揉,才知道自己哭了。
热水浇在地面上,室内温度升高,她身体暖和了一些,但是镜子模糊起来,看不清自己的面容,伸手擦一擦。
镜子里的,不是女鬼吗?
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头发凌乱,嘴角鲜红的血迹,就那么扎眼的直直插入她的眼球。
亦欢面无表情,可是眼泪确实一滴滴的往下落。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还可以理智的让慕向南送她离开,可是当祈钰闯进来的那一刻,她真是万念俱灰,脑子根本做任何思考,只想离开,只想逃避。
亦欢将手搭在冰冷的洗手台上,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死死的抓住石台,就这么了过了很久。
她才松开,走到蓬蓬头下面,将自己洗了千万遍。
就着蓬蓬头的水,喝了半肚子。
司徒雪,这个仇,我亦欢要是不报,誓不为人!
想再多,事情也发生了。
顾影自怜什么的,只有较弱的妹子才有这种权利。
亦欢洗了澡,泡了一碗泡面,吃过了,将门从里面锁死,就这么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万家欢声笑语的新年,她就这么过到了初三。
第三天,有快递来。
说是她的包裹,让她签收。
亦欢以为是安可给她邮寄的新年食材什么的,签了名拿进来。
打开之后,才发现是那天去见司徒雪,留下的东西,她的手机,钥匙,钱包,都在里面。
她什么意思?
亦欢给手机充电开机。
然后看到了一排未接来电,有些是安可的,有些事慕向南的,还有最后整整齐齐的一排“自大腹黑小气死种马祈钰”
明明这么喜感的备注,亦欢只是看了一眼,却将头埋在膝盖里,身体颤抖着抽泣。
哭了一会,洗把脸。
罢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权当是有缘无分了。
下午,亦欢整理好自己,身上的痕迹也逐渐的消退了,穿上大衣准备去皇娱把毛线接回来。
打车过去,皇娱还在岗的人都恭敬礼貌的跟她问好。
亦欢点点头。
去秘书处找毛线。
才一进门,兴许是毛线已经习惯了她的脚步声,门一开它就蹭蹭蹭的跑过来,抱着亦欢的腿。
“汪呜汪呜”抱了一会,绕着亦欢跑圈圈。
“亦总,您总算是来了,它晚上不肯跟我走,我只好留在公司住,还给它做了小窝。”秘书小心翼翼的汇报。
“谢谢,今天我来照顾,你回家休息几天吧,带薪。”
“谢谢亦总。”秘书千恩万谢的出去了。
亦欢把毛线抱起来,去了办公室。
几天没来,公司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是几个明星吵嘴之类的,还有就是春晚上皇娱的明星表演上的疏漏,这些都是小事,下面的人就能处理,亦欢将这几天没处理的内容都看一遍,然后抱着毛线在办公室吹空调,刷新闻。
既然坐在皇城传媒界最高的椅子上,亦欢就不打算自己刷了,一个电话,让秘书把今天的所有新闻做成了小视频,汇总了发到她电脑上。
开篇的一个新闻,就让亦欢心脏猛地一收,忘了松开,大脑短时间的供血不足,让她有些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