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吃她挑剩下的酸葡萄的裴宇泽，愣了足足一秒。
表情似有痛苦，犹豫，悲伤，愧疚，最后变成了释然。
而这一系列的样子，看着窗外的亦欢，都没有看到。
只听到他轻笑：“你这么聪慧，真的很像父亲，这种聪明我倒是没有遗传到，我像母亲一些。”
“我们是同父异母是吗？”
“是，妹妹说对了。”
“所以你才会对我这么好，就算是明知道我是利用你，你还是会对我好，就因为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是吗？”
裴宇泽民了抿唇，将她扳过来：“胡说，你是不是我妹妹我都会对你好。”
“为什么？”亦欢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自己完全捉摸不透的感觉。
裴宇泽对她的好，似乎是不求任何回报的，也完全挑不出瑕疵的，这样会让她有一种亏欠的感觉。
裴宇泽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不想知道，也请学长不要告诉我。”亦欢又转过去。
要是裴家的那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又怎么会让她过了这么多年的猪狗不如的日子，就在一天前，她差一点就会变成个疯子，然后被人锁起来。
这哪里是裴家的二小姐过得日子。
“欢欢，为什么不想知道？”裴宇泽侧过去问她。
“不想知道就是不想知道。”亦欢憋着气。
“好，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一切事情，只要你开心，我就觉得都值得。”
“你！”亦欢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更气了。
“吃点水果？我把酸的都吃了。”
“可我就是喜欢吃酸的啊。”亦欢转过来一脸不高兴。
“啊？”裴宇泽一下子懵了，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叫乘务员再切一盘。
“开玩笑的啦。”见他这个想对她好，但是不知道用什么途径的样子，亦欢根本没有办法生气。
端过水果盘，靠在他肩膀上，脑子里都是肩头仿佛带着雪花，出现在司徒家，将人护在身后的样子：“不如……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成为司徒家的孩子？”
说孩子，都是美化过了，她在司徒家，要说猪狗不如，也是正常的，一个从出生，就被迫住在地下室见不得光的孩子。
“好，我告诉你。”
“你妈妈是我爷爷的下属，能力很强，长得很美，司徒彻一直很喜欢，但是迫于家族压力，只能娶了现在的司徒夫人，后来在军队里，你妈妈受了伤，是为了司徒彻受伤，可是司徒彻那天大婚，于是她喝多了，而我的父亲，和你的目前是玩伴，喝了点酒，觉得还清醒，就去劝说，可是谁知道，你妈妈把我的父亲当成了司徒彻。”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清醒过来，那时候父亲还不是一个称职的男人，一个军政家庭的独子，怎么能和自己的下属发生那样的关系，更何况那是在军队里，于是他逃走了。”
“司徒彻和陈语结婚的时候，司徒雪已经出生了，可你，还在你妈妈的肚子里，婚后，司徒彻对你妈妈念念不忘，想方设法的抹黑她，让她去了军衔，跟了他，发展了地下关系。现在看来，应该是她发现了肚子里有你，所以你需要一个父亲。”
“所以，你成了司徒家的孩子。”
“欢欢，是裴家对不起你。”
“所以，你对我好，是为了还债？”
裴宇泽只是伸手帮她整理头发，没有说话。
“那你怎么判断，我不是司徒彻的孩子？就因为虐待我？这不够解释的，我敢说，就算是我真的是司徒彻的孩子，就凭陈语的手段，我也会是今天这个下场。”
“因为父亲在国外的时候，也想不通，为什么你妈妈那样的傲骨，居然会给人当……给人做小，思前想后，只有可能是怀了他的孩子，但是找不到他。”
“就因为这样？”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学校说话的时候吗？”
“记得，那时候好像是你还我手链。”
“不是，第一次是在食堂，你端着饭菜撞到了我，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你撞到我的时候，一根头发，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做了亲子鉴定。”
“你接近我，是有预谋的，是为了证明我是你的妹妹，然后对我好，这样能让你远在千里之外享福的父亲心安一些？”
“不，不是，我要是说我喜欢我的亲妹妹，你相信吗？”
亦欢愣神，眼珠子都忘记了转动，这……
裴宇泽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的，哪有你想的那么多预谋，那天只是巧合。”
“哦。”亦欢点头，不敢再问了，怕又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学长……”
“不肯叫我哥？”
“还是不了，我只当是你给我讲了个故事，我没有当真的，我权当自己是个孤儿，这一辈子，想怎么过都是我的自由。”
“也好。”裴宇泽笑笑。
这时，飞机似乎是遇到了气流，颠簸一阵。
裴宇泽也跟着转头咳嗽起来。
亦欢连忙叫乘务员帮他倒水。
等到喝下去半杯温水才缓解过来。
“学长，你到底是什么病？”
“没什么，就是身体不太好而已，小时候没注意的原因。”裴宇泽因为咳嗽，脸色红润了一些。
反倒是好看了许多。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我就觉得我学长真好看，肯定没人能配的上你，性格好，长得好，有钱多金，有时候很霸气。”
“胡说八道。”裴宇泽眉眼盛了些笑意。
“哪里胡说了？”
“有钱和多金是一个意思，重复累赘。”
亦欢：“……”这么说，其他的你全承认了？
又过了一会，亦欢打个呵欠，靠着窗户睡觉。
确实被裴宇泽扳过来，将头放在他肩膀上。
亦欢睡着睡着，也不计较了。
过了好一会，迷迷糊糊的感觉都要睡着了。
“我还以为，你听了父辈的过往，会感叹命运不公，或者悲伤，或者哀叹，但是你都没有，居然是这么平淡的接受了，欢欢，你这样让我更加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人生是自己的，我不能因为出身变了，就改变了我人生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