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收回的大手瞬间现出了丝丝血迹，他真的是恶魔！
苍白着小脸，她甚至相信，如果她再多说一个字，他都会像打栏杆一样打她一拳。
顾宛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被人逼到今天这样的地步，除了无声的反抗，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最基本的选择权，都成了奢侈，这一切到底是谁害的？
司寒勋的身影越来越远，苏姚慌忙跑了过来，蹲下身子，焦急的问，“顾宛？你没事吧？”
许久，顾宛一把抱住苏姚，低声哭着，“苏姚，我好没用……大哥怎么办……”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么？”苏姚气不过，还不忍心责怪她，只好放柔了声音劝道，“黎禹那样对你，你还为他着想么？他根本不值得。司总是凶了点，冷了点，可他比黎禹强千倍万倍……”
顾宛使劲儿的摇着头，然后迷茫的看着苏姚，绝望的开口，“你们都觉得司寒勋好么？可他是恶魔啊，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有今天？”
“这怎么能怪司总呢？”苏姚咬着唇，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她的四年同学加好友，如果不是她清楚顾宛的本性，此时根本就不会管她，“黎家对你做的一切，不会因司寒勋而改变！顾宛，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低下头，顾宛将脑袋都埋在苏姚怀里，眼里的泪水肆意流出，浸湿了苏姚的衣服。
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她认识黎禹十四年啊，从这个高尔夫球场开始，她喜欢他六年！
难道这些年他对她的好也都是假的么？
她是相信了程野的话，但她更愿意麻痹自己，因为她根本不愿意承认那是真的！
黎禹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滴滴滴！！！”
顾宛无声的哭着，身上的手机铃声急促的响着。
麻木的拿出手机，看见上面显示的名字，顾宛犹豫了一下才接通，心里还是有一点希冀，或许奇迹会发生呢！
“宛宛，对不起。”
手机中传出来的声音沮丧又无力，顾宛没有出声，安静的听着。
黎禹调整了下呼吸，继续说道，“宛宛，我是真的没办法，这些年，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眼里的泪水无声的流下，顾宛心里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黎禹连骗她都不骗了，那话里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承认了自己和黎家一样，做了伤害她的事情。
程野说的都是真的。
“大哥，你……”通话两端短暂的沉默，顾宛咬破了唇，终是不死心的问道，“你喜欢过我么？哪怕只有一点点？”
在学校的那次，她问过这样的问题，他说，如果他们不是兄妹的话，他不娶她娶谁？
那样模棱两可，逃避问题的回答，她竟然当了真。
而现在呢？就算知道黎禹和黎家没什么两样，她还是不甘心，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她认了。
但她不相信，如果他对自己没有感情，怎么会对她好？伪装一次两次很容易，那十四年呢？
谁会为了一个骗局伪装十四年！
“对不起宛宛，我不想骗你。”黎禹的话让顾宛彻底跌倒了谷底，“我喜欢你，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后来知道你喜欢我，我不想你伤心。”
“呵！”一声对自己的嗤笑，顾宛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怕自己伤心，所以就瞒着自己这么多年？这样她就不伤心了么？
岂止是伤心，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宛宛，你说句话，爸妈后悔那么对你，你过来一趟好不好？爸妈和芸芸想亲自跟你道歉。”
黎禹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顾宛只觉得心被撕裂出一道不会愈合的裂缝。
道歉？他们说句对不起就能抵消这么多年他们所做的一切？
“大哥。”最后一次叫你，顾宛仿若心如止水，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我不想再见你们，祝你幸福……”
“顾宛！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通话另一头一阵慌乱，传来程梦瑄的声音，不等顾宛反应过来，对方哭着说，“求求你原谅学姐好不好？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你造成了伤害，可孩子是无辜的……宛宛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你说清楚……”
顾宛默不作声，安静的听着通话另一头的吵闹，黎禹又抢过手机，声音小了很多，明显是跟程梦瑄说话，“梦瑄小心点，你怀着孩子，不能太激动。”
“婚礼都没有了，宛宛不原谅我们，我还要孩子干嘛！禹，你快和宛宛说，求她原谅，只要她高兴，怎么样都行，她都已经是司太太了，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孩子？原来他们不仅领证了，连孩子都有了！
只是婚礼有没有，孩子要不要，和她有什么关系？
就好像是她逼着他们取消婚礼，不让他们有孩子似的。
逼着？顾宛想苦笑，自己的脸却不受控制，只能心里暗暗的想着，那一切都是司寒勋做的，他们自然以为是她搞的鬼。
黎家资金周转不灵，程家的项目岌岌可危，黎禹和程梦瑄领了证却不能办婚礼，怀了孩子都没有一点喜悦。
看到他们如今的样子，顾宛自己都有点相信是她害的了。
他们求她的原谅，那她呢？过去十多年的欺骗算计，谁来买单！
耳边是手机另一头温柔又无可奈何的声音，有程梦瑄的哀求，有黎禹的哀叹，后来再说什么，顾宛已经不想听了。
第一次主动挂断黎禹的电话，拔掉手机电池，她真的不想再听见他的任何消息。
“顾宛，我们回去吧。”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苏姚扶起她，黎禹已经把她伤的够深了，此时说不出来谁对谁错。
如果当初顾宛没有喜欢上黎禹，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一路上，顾宛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看着车窗外发呆。
就连那沮丧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车子停在司家的大门外，苏姚拉着顾宛的手提醒道，“到家了，顾宛？”
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司家的宅子，又看向苏姚，顾宛开口问道，“你也觉得，我是属于司家这个牢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