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之混沌江湖

第三十四章 松山居外 广陵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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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山居内,二楼靠东客房,灯光尚自亮起。一名白衣女子临窗而立,良久的望着窗外,也不知已站立了多久。她一动未动,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是在出神发呆。

    虽然背着身子,看不清她的面貌,但仅从那背影来看,却看得出她的清高与淡雅。

    身材曼妙,袅袅婷婷,手如柔荑,领如蝤蛴。高束的云髻上,系着根紫色云巾,并无其它修饰,看起来简单而素洁。

    许久,只听一声悠悠的叹息从她口中传来。

    侧塌上,一名青衣女子正斜斜的倚于床榻休息,彷佛被那叹息声惊醒,她揉揉惺忪的眼睛,站立起来。

    “呀…小姐,你怎么还不休息?我…我…睡着了…”

    那女子转过头来,浅浅一笑。

    “没事!你睡吧!我睡不着!”

    那青衣女子见她浅笑顾盼,吐气如兰,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肤如凝脂。真真若天仙下凡一般!

    一时怔住,呆呆的望着她。

    “小姐,你好美!我…我每次见你,都觉得像是见了天仙一般,就像…就像是遇到了七仙女一般。”

    那女子听了,一声轻笑,以袖轻掩其口。

    “傻丫头,睡醒了就贫嘴!”

    “小姐,我是说真的!真的每次见你,都能感觉到不一样的美,我…我…太幸福了!”青衣女子很认真的说道。

    白衣女子笑笑。

    “你不睡了?”

    “小姐睡不着,凝雪就陪着小姐!”青衣女子言道。

    “也好!长夜漫漫,无所聊情,就弹首曲子解解闷吧!”白衣女子说道。

    那青衣女子凝雪点点头,走向琴台收拾。

    她将遮盖的琴布取去,露出一张长长的瑶琴来。

    琴面斑驳陆离,有着许多的细微的印痕,但整体去看,那印记却极难看到,错落有致的图案横铺其上,遮掩的恰到好处。

    琴长三尺六寸五分,龙池长八寸,凤沼长四寸,其弦有七以合七音,通体古色。一看就是把年代极其久远的古琴。

    那白衣女子轻抚琴弦,温柔至极,眸中深情一览无余。

    “玉壶冰琴…玉壶冰琴…”她口中喃喃自语。

    “小姐,这琴不是绕梁琴吗?怎么又叫玉壶冰琴?”凝雪问道。

    白衣女子笑笑,解释道:“铸造这琴的匠人叫做玉壶冰,后人为纪念他,因而又把这琴称作为玉壶冰琴;绕梁之说,则是因这琴的材质极好,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美誉,只可惜当年为楚庄王所砸,幸而被匠人捡拾修补才传下来。”

    “这斑驳的印痕无论处理的多么完好,也总是美中不足!”她轻轻的抚摸着琴上的印痕图案,叹息道。

    青衣女子凝雪似乎对她的感慨深有同感,点点头。

    “就弹首嵇康的广陵散吧!你去坐吧!”

    她见那凝雪仍是站着,轻声说道。

    “广陵散?广陵散不是随着嵇康的死而失传了吗?”

    李史高大惊,他此刻功法大成,身在半空,听那二人讲话,直如贴耳听取一般,丝毫不见用力。原来他自练功结束后,看看时间,方自三更,也算不得晚,便打定注意到这松山居打探,哪料到得时,其余客房片息俱无,只有这间厢房灯亮,遂身浮半空,听她两人对话,见她二人净说些不相干的事情,本欲要走。此时又听得那女子说要谈那广陵散,一时惊讶,不禁动了好奇之心,又再停了下来,静听她谈那旷世绝曲。

    那凝雪小丫头早已寻个小凳坐下。

    白衣女子此时已是调好琴调,只见她屈指轻弹,手挥七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边弹奏边低声吟唱道:

    “野树秋声满,对雨壁、风灯乱、云低翠帐,烟销素被,牵动重幔。甚客怀、先自无消遣。更篱落、秋虫叹。叹樊川,风流减。旧欢难得重见。

    停酒说扬州,平山月、应照棋观。绿绮为谁弹,空传广陵散。但光纱短帽,窄袖轻衫,犹记竹西庭院。老鹤何时去,认琼花一面。”

    藕一般的玉碗上下起伏,葱白一般娇嫩的芊芊玉指灵活颤动,一个个音符便响彻耳畔,‘当’声不绝于耳,瑟瑟琴音绕梁而起。

    李史高暗赞一声,绕梁名号果不一般,名不虚传。

    那女子此时渐入佳境,皓腕微抬,十指芊芊,拨弄那琴,缓时如流水不绝,急时则若繁星不乱。泛音清灵向上,似遥遥清天;散音浑厚重质,似地之厚德;按音多变,音色丰富,似人世百态。琴声轻灵不失沉厚,飘飘渺渺,时而激越时而沉重。

    宁了心静了神去听,彷佛是谁摇着丝桐的舟楫,穿越时空的云水,把人带入了落英缤纷的幽谷,流连于淙淙的涧泉;又彷佛是谁拂去了时光的尘埃,令人震于洪荒时代的激情澎湃。到那老鹤何时去时,却又如同寂寞的千年,悲凉一片。

    李史高仿若进入仙境,一时悲,一时喜,思绪随着那音律而走。待得一曲完毕,他仍呆呆不动。

    “清风曼徐柳清影,淡雅芳慧莲伊人.蹙眉浅笑梅欲放,紫嫣素灵薰红颜。”这女子或许也只有这首诗才能形容,那广陵散也便如她人一般,集万千种风情于一身,万中无一!

    那凝雪此刻也便如那李史高一般,一曲已完,仍是呆呆的痴痴地坐立。待得那女子叫她时候,她才方始反应过来。只见她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的望着那白衣女子。

    “雪儿,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白衣女子走上前来,轻轻抱起她的额头,拍拍她的肩膀。

    “小姐,呜呜呜…我没事,我…我只是太感动了…”

    白衣女子笑笑,俯下身来,将她的眼泪抹去。

    “傻丫头,只是一曲…别哭了…”

    她像劝自己的孩子一般,动作温柔而轻慢体贴。

    “呜呜呜…小姐,我可不可以叫你雨姐姐啊…”青衣女子楚楚可怜的问道。

    那女子轻笑一声,“傻瓜,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妹妹来照看,怎么这么见外!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嗯…雨姐姐…你真好!我要是男的,我就娶了你!”

    扑哧一声那女子笑出声来。

    “疯丫头,又胡言乱语了…”那女子咯咯笑道,声音如翠玲一般。

    李史高身在半空,听那女子润玉珠言,仿若对方是在对着自己在说,一时间竟是望得痴了。

    “雨姐姐,你的琴谈的真好!”

    女子笑笑,“真的吗?”

    “不骗你啦!我虽然不懂音律,但也听过人家弹琴。你的琴音,若虚若幻,可以把人代入那个场景,在其他人那里我是没有这样的感觉的!”

    “那你听懂了吗?”女子问道。

    “我能感觉到姐姐心里的忧伤,却说不好!姐姐你有心思么?为什么你的琴音里有一种伤感情绪存在?”

    那女子淡淡一笑,却不说话。

    “姐姐你说话啊,为什么啊?”凝雪继续问道。

    那女子悠悠长叹一声,望着窗外,语声轻缓。

    “四更了,不早了,明天是归真谷约定的时间,姐姐的心思以后再跟你说…早些睡吧!”

    凝雪望着那女子的背影,走向她的身后,伸手揽了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肩上。

    “姐姐既然不愿说,那就别再多想,凝雪和姐姐在一起,永远不和姐姐分离!”

    女子轻轻拍拍身后的她。

    熄灭了灯,去休息不提。

    李史高半晌方自回过神来,这女子…

    他自嘲的笑笑,见得这一晚又是毫无进展,只得又若鬼魂般飘回自己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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