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史高跟踪两名黑衣人,一路奔波,那二人竟是一夜未停。近拂晓时,二人方自将夜行衣更换,仍是一路向北,他也只得打起精神,继续跟着二人前行。又不知行了多久,到得一镇,那二人低语商量一阵,竟是分道而走。此时天已露白,街上已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出没。
李史高见那二人分向两个方向行进,一下犹豫未决,不知该追向哪个,一时间愣住。见得两人身影渐远,他看准其中一人行进方向,急忙快速跟向前去。又不知行得多久,那人到了一处客栈,停下,警觉的望向四周,见得无人,方自敲门。只听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几声叩响,片刻功夫,那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瘦小的汉子将头伸出门外,向他点点头,又左右看看,待那人进去将门关闭。
李史高听的明白,那人叩门甚有节奏,先二重三轻,其后五轻叩,他想,这或许就是对方的联络暗号。
瞥一眼客栈梁上的匾额,‘松山居’,‘咦…’本是无意的一眼,却使得他心生警惕,又撇一眼。只见那字体苍劲有力,笔走龙蛇,竟似活了一般,尤其是山字笔锋陡峭处,宛若一柄利剑直落而下。他一阵讶异,‘是何人如此笔法,暗忖此人必然武功极高,且定是名剑术大家。在心头将那名字默默记下,当下离开。
李史高向着来路返回。
“那人和我一夜急赶,此刻必然也已累了,且他进入联络点,应该是不会那么快就走,我也先寻个地儿休息一阵才好。”李史高边向后行,边思忖道。
近日他连番奔波加之离合谷日间激烈打斗,又是一夜急行几百里,此刻已是感觉到疲惫。他记得跟踪那人时候,曾经经过一个酒家,在心内计议一定,遂打算到那里休息一阵,再寻个居所较高的客栈住下,以便监视对方。
此时天已大亮,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李史高又行百步,进了那家酒家。
“嗨…客官早哎…”一名小二早已迎上前来,笑着打个招呼。
“店家早…”李史高也笑着答道。他打量下店内,空空荡荡。
“此刻尚早,还无客人,客官是第一个哦,呵呵!”
李史高点下头笑笑。
“客官需要些什么?我们这里有豆面饽饽、奶汁角、祥龙双飞、爆炒田鸡、芫爆仔鸽、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如意卷、绣球乾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那小二一口气背出一大堆的名菜来,话说完脸不红心不跳,满脸堆笑。
李史高笑笑:“小可山野粗鄙,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小哥来一斤牛肉,几个下酒的小菜,一壶酒就好!”
“呵呵,客官您可真会开玩笑!您看您这副面相,啧啧啧,英俊潇洒,剑眉虎目,面庞红润,地阁饱满,天庭浑圆,一看就知是富贵之家出身,哪里也不像是粗鄙之人。我看呐,您老不是富甲一方的少爷,就是微服出访的官家子弟!”
他呵呵一笑:“客官我猜的可对?”
李史高被他逗乐,笑说道“小哥,你可真会说话,承你吉言,今后当了官一定忘不了你…呵呵…喏…赏你的…”
李史高随手丢去一个银锭子,也不看是多少。
“少侠,这…这…谢谢少侠…谢谢少侠…”
那小二惊喜莫名,握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银锭子,掂掂分量,估摸着至少也有五两银子,这可是自己一年也赚不到的啊!
李史高笑着望着他,“我的酒菜?”
那小二半晌才反应过来,“啊,马上来,马上来…少侠稍等!”
他快速的跑向后堂,片刻功夫就端出一桌子的酒菜来。
“少侠,尝下我们的招牌酒,青竹酒,许多客人远道而来,都是慕名我们子牙镇上这青竹酒的!”小二介绍道。
“哦,子牙镇?这里是子牙镇!?”
“是啊,少侠不知道?”
“呵呵,是,初到贵地,还不清楚!”
“原来如此!我们这子牙镇算是远近闻名了。少侠可知是为什么?”
“是因为姜太公在此居住过!”李史高笑笑。
“呵呵,少侠再猜!”
“是因为你们的青竹酒远近闻名吧!”
“呵呵,少侠说的都对,但还有一个原因!”
李史高咂一口酒,只觉一阵芳香传入心底,他心头暗自称赞,口中却笑答道,“但不知是什么?”
那小二见暂无客人,笑着坐下来,答道:“这子牙镇名号的来源少侠是知道的,姜太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不过有名归有名,客人却也只是游客,青竹酒也只是游客到时才品尝的到的。但我们这子牙镇每年的客流量超出其它游览胜地许多,达到几十万之多却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哦…”李史高见他卖个关子,若有兴趣的望着他。
“少侠可能不知道,离我们这里十二公里外便是逍遥派吧!”
李史高点点头,听他继续讲下去。
“除了这逍遥派之外,向西约五十公里处还有个合欢谷,向东约八十公里处还有坐归真谷,这三谷一派少侠总是听说过的吧!三谷一派中除了离合谷之外,其余两谷一派都在我们子牙镇的附近,而要到达这两谷一派,我们镇却是必经之路!呵呵,少侠这下明白了吧!”小二一脸的自豪。
“的确,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两谷一派坐落于此,这子牙镇自是繁盛有余了!呵呵!”李史高笑笑。
此时街道上人声渐多,已是又有客人进来。那小二唱个诺,急忙又去招呼客人,李史高独自饮酒。
待得他一壶酒饮完,酒家已是客流满座,他不禁一个暗赞。
待得他又再要上两壶酒时,暮然听得门外一阵大吵。
“客官,小店真的是客满了,不好意思,要不就请诸位稍等片刻,等客人走了再来,或者各位赶时间等不及,就请移步到其它店家去?”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来此是看得起你,还敢赶老子走!”
只听啪的一声,那小二脸上已是着了一掌,挨了一脚,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众人纷纷往外看去,只见五名壮汉站立酒家门口,其中四人牵了五匹马,一人对着那小二,正是打人的人。
此时店家老板已是走出,正搀扶着那小二起来,口中陪着不是。
“大爷,小店小生意,确实客满,还请海涵!”
“海涵你娘的皮!”那汉子又是一脚踢出,店家老板应声而倒。
“让他们都给我滚出去,今天这儿老子包了。”那汉子一脸的恶相,大声的喝道,既像是对着那店家说,又似是对着众人喊话。
‘得得得…’只听几声马蹄声响,又是三人三骑赶到。
“岳老大,不进去,你们停在外面干嘛!”一名刚刚来到的带刀大汉问道。
那先前打人的大汉转过身来。“哟,是耿三哥啊,你们怎么也来了!?”
“呵呵,你来做什么,我不就来做什么咯,还不是一样!”
那大汉拍拍头,“嗐,被这老东西弄晕了,忘记了…”
他又转向那店家老板,“老东西,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没?”
店家老板的嘴角流着血,方自挣扎着站起来。
“这…这…众位好汉,来的都是客,我总不好…总不好把客人往外赶啊…”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那大汉刚抬起脚,又要再踢时候,“住手…”
酒家里一名少年站了起来,边上站立个老人。少年年约十七八岁,脸色蜡黄,看起来极其孱弱。边上那老人跟着他,寸步不离。
“哟,来个多管闲事的…”他回头向那四人笑笑说道,那四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大哥,把他弄回去你好好享受享受!”几人一脸淫邪之色。
“找死…”那少年脸色不变,也未见他有什么动作,那说话的大汉竟然普通一声倒在地上。
其余四人急忙上前查看,一时大惊,原来那人竟是死了。
“小畜生,你是…”四人中的其中一人,刚骂出一句,竟然又是扑通一声,倒地不起,想是也已死掉。
其余三人大惊,一时间竟吓呆了,说不出话来。
后面来的三人赶上前来,其中一人俯下身,探探那两人鼻息,两人俱无气息。
“少年人,你如何杀的他们,何必下手如此歹毒!”
那脸色蜡黄的少年冷哼一声,面部表情僵硬不变。
“是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人!你若不服也来试试!”
那二人身死,几人几乎无一人看清,店内众食客此刻均都吓得呆住。此刻店外又是数骑到来,算下来已是第三批了。
李史高心内暗自纳闷,“今天是何日子,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武林人物到此!那少年又是何人?”
他适才看那少年手指轻弹,便有一人倒下,一时心惊,待得另一人倒下时候,方才看出那少年指中门道,原来是根极为细小的牛毛针,若非他眼力超人,恐也难以发觉。观那前后两批人身形步伐,武功也都相差不多,自是难以看出。
这前后三批人似乎熟识,几批人汇聚,一时间将这家小店铺围的水泄不通。
此刻第二批人的出头的那人见得自己人到达,胆气一壮,开口笑道:“我是不服,你若有胆,我们便寻个地方较量一番!”
那少年仍是脸色不变,“去就去,怕你不成!顺便把那两个垃圾给捡回去!”他心恨适才二人口中恶毒,因之将之杀死,此刻手指地上两人,又将其称为垃圾,那批人俱是一阵大怒,却都不敢上前,想是为那少年适才露的一手杀人绝技给震慑住了。
少年身后的老人自始至终都未说过一句话,只是紧紧跟在少年身后。
那少年与三批人相继而去,不一时中途又是一批人到达,看那装束又是前三批人一伙。
“刘…刘大哥,你们赶来了,太好了。”第二批人中的那名汉子喜形于色。
“胡三炮,你们不办正事,聚到一起做什么…咦…岳峰?岳铜?他二人怎么…”那被称作刘大哥的老者看到岳家兄弟的马上扛着的两人,一阵讶异。
“大哥,二哥,都被…那小…他…给杀害了!”第一批人中的一个汉子满脸愤怒的指着身后的少年,正要骂出口,却见那少年眼中寒芒四射,一时胆怯竟又改了口。
那姓刘的老者望向那少年,继而又将目光投向那少年身后的老者,一时大惊。“是…是你…中神通…”
众人听得不解,“什么中神通,没听过啊!”
“你还记得我…”那老者面无表情,淡淡答道。
那被称作刘大哥的,一脸尴尬,“穆老说笑,我怎会不记得!”
“我想,今日事情定有误会,我代他们给您老赔不是了!”那人赔笑说道。
“不敢,他们得罪的是少主!”他仍是淡淡的,将目光投向那脸色蜡黄的少年。
“刘大哥,跟这糟老头啰嗦什么,众兄弟一块上,直接杀了他便是!”第三批人中的一名汉子躲在最后说道。
“住口!你不想活了,就留下来!不要拖众兄弟下水!”他一脸怒气的望向那人。
那汉子立马焉了,住嘴不言。
“这位少侠,今日老朽这帮兄弟得罪,还请海涵!老朽在此跟您赔不是了!”说罢神鞠一躬。
“既然你和穆老相识,我就给你留个面子,记得以后好好教他们学些礼数!”那少年冷声说道。
“是,是,少侠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们!就此告辞!”
少年点点头。
他又转向那少年身后的老者,双手抱拳,“穆老,多谢手下留情,刘和铭记,就此拜别!”
那老者淡淡的点点头,也不说话。
刘和挥一挥手,四批人十余人相继上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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