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史高等人行于秘道,又走得许久,已是到达出口处。通道灯火通明,宽约三四米,只见数十米的距离内,一大群人正盘坐的盘坐,站立的站立,叽叽咋咋的说着什么,吵杂声一片。他们人数众多,黑压压的一片,已将秘道堵死。这批人正是先行出谷的离合谷弟子,因久等谷主不到,因而在此等候。
见得何师我等人到来,其中两名汉子推开众人,迎着他们前来。
“师傅,马上就可出谷,您看众人如何安排?”一名汉子对着何师我问道。
何师我望望前方众人,沉吟一番,说道:“此番到武当山路途遥远,且一路必然极其凶险,就让众弟子自行决定去留吧!有家眷的,就让他们就近在山下村落先寻得居处,待我们重返谷中再回去不迟!”
他转过头去,对着刘鸣叫道:“鸣儿,谷中细软可按人头进行划分,有不愿去的弟子,每人分发十两银子,有家眷小孩的补加五两。”
刘鸣点点头,道声是,向前两步走入众人,自去安排。那两名汉子跟着他而去。
不一时,刘鸣清点出要走人员,安排了领头的弟子,交代好一切,将银两分发下去。那批人陆续离去。
“师伯,我谷中弟子除日前已死伤弟子,共有一百一十六名,此番离去弟子五十二名,都是有家眷的,还余下六十四名弟子,他们都愿意跟着我们到武当山。”刘鸣清点完人员向何师我汇报。
“好!好!让弟子们准备下,我们马上离开!”
“是,师伯!”
此刻的离合谷内,一名黑衣人负手而立,几十名黑衣人在他的一个手势下,快速出动,穿梭于各个殿堂。
良久,黑衣人相继来到他的面前。
“禀护法,没有一人…禀护法,内无一人…禀护法,南侧发现墓穴,发现大批尸体…”
那护法嗯一声,转向几人,“走,去看看…”
几名黑衣人齐声称是。
南侧大殿继续向前,靠向外围处,是一片开阔的墓地,此刻冷冷清清,阴森可怕。隆起的几座新坟外,都竖立着牌子,只见上面写着‘离合谷弟子**年**月**日卒于此’等等等等,不远处的一座较大的新土隆起处,却并未竖碑,已被众黑衣人抛开,一大堆的黑衣人尸体正横七竖八的堆积在一起。
“数一下共有多少人!”那护法说道。
“护法,已点过,共有二十名。”其中一名黑衣人说道。
“二十人?你确定没有点错?”
“属下再点一遍。”
众黑衣人将一大堆尸体搬出,排列整齐,又点一遍。
“确是二十人,没错!”那黑衣人又点头道。
“那就是说还有一人逃离了!”那护法道。
“对,也有可能是被俘,说不准!”黑衣人道。
“嗯,有可能。去看看是缺了何人?”
那黑衣人查看半晌,回禀道:“是十二使者首使徐梦超!”
“是他!嗯,那八成是被俘了!”
他低声说完,随即又讶异道。
“奇怪!奇怪…以离合谷的能耐,应该没有可能留得住他们的!”话似乎是对着自己说,又似乎是在问那黑衣人。
“不错,戒律长老也是这样分析!”
“嗯,呵呵…”
那护法笑看着黑衣人许久,呵呵一笑,叫道:“李明泉…”
那黑衣人看他笑得诡异,急忙答道,“属下在…护法…”
“我记得你来圣殿有三个月了吧!”
“是,护法好记性!属下自离开崆峒派到圣殿已经三个月零三天了!”
“嗯!”那护法点点头。
“这次八名使者全军覆没,徐梦超生死不明,我打算向圣女推荐你来做这十二使首使,你看怎么样啊!”
“谢护法栽培,谢护法栽培!今后属下必定唯李护法马首是瞻,护法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护法要属下这条性命,属下决不皱一下眉头!”
“呵呵,我要你这条性命做什么!你才刚刚来,虽然聪明伶俐,但对我们的规矩都还不懂,还要用心学啊!”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像孙长老那里啊,以后要听到些什么风言风语什么的啊,像张刘珂张护法那里啊…”
“属下懂得,属下以后听到些什么,先向护法汇报,今后跟着李护法慢慢学,相信一定可以学得明白透彻!不走错路!”
“呵呵,呵呵,好,好!”那护法呵呵大笑。
“李护法,既然殿内无人,那批人肯定是已先行逃离了!我们…”“他们逃的掉么?”那护法嘿嘿一阵冷笑。
“去,先把大殿一把火全部烧了!搜寻地下是否有机关通道!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到天上”他对着众人说道。
“是!”
众黑衣人离去,他望着远方黑暗,似是自言自语:“张刘珂,你寻找离合谷,用去这么多的时间,若是他们利用秘道逃跑,山下都未曾截获,我看你这番怎么向殿主交代!”
唐王蛟山下,进山通道上站满了黑衣人,众人举着火把,将四周照射的灯火通明。
“孙长老,看,山上起火了!”一名黑衣人站着向坐着的黑衣人说道。
刚刚说完,只见山脚下突然出现几名黑衣人,快速的飞驰而来。一眨眼的功夫,那几人已是到了众人之前。
“孙长老,山上贼人已跑,李护法让小的先行过来禀报。”四名黑衣人单膝跪地,其中一人禀道。
“什么?跑了!他们怎么跑的!?可曾看到我们的人的尸体?”
“禀长老,我们去时离合谷内已是空无一人,在后院发现众兄弟尸首,八名使者十二罗刹全部殒命,只逃得首使徐梦超一人。”
“那徐梦超既然逃得,却为何不回来见本座!”
“禀长老,李护法怀疑他已被敌人擒获!”
“嗯…”那长老嗯一声摆摆手,“去吧!”
几名黑衣人应一声,又飞驰而去。
“孙长老,这条古道是进山必经之地,我等已在此守候多时,却仍是未见敌人踪影。以属下看,那离合谷必有秘密通道,他们必定已从秘道逃跑了!”站立的黑衣人说道。
那坐着的长老听得此话,冷哼一声,“你当众人都是傻子,就你一个聪明?派你去搜寻离合谷通道,竟然用了三个多小时,对方就算是白痴,此刻也早跑没了!”
“是,是,是属下失职!”那黑衣人唯唯诺诺的连声答应着。
“还楞着做什么,还不马上去搜寻周边村落!那批人即便有秘密通道,也必然在附近,难道还能上天不成!”那长老训斥道。
“是,是,长老教训的是,属下即刻就去!”他急忙率众离开。
那护法仍是坐着,微闭双眼,良久,只听他冷笑数声,“想逃,你们逃的掉么?”
只见他双手结个掌印,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离唐王皎山古道约一公里处,李史高等人正疾步往前行着。
“鸣儿,众弟子已全部安排妥当了吧!”
“师伯放心,村落中有我们谷中弟子接应,此刻所有有家眷的弟子均已安排妥当。”
“好,好,事不宜迟,我们也出发吧。”
“咦,师傅,你看…”一名弟子手指着西南方山顶。
众人抬头,只见山顶火光四射,火苗冲天而起,相隔虽远,但也看得清清楚楚,可见那火势之大。
“贼子欺人太甚…”
何师我一个踉跄,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众人急忙扶住,李史高忙为他把脉。
“没事,只是气火攻心,一时刺激过度。”他向着众人说道。
“何谷主不必过于忧心,那些身外之物毁了就毁了,好在这么多的弟子都还在!”卓一婷劝道。
“是啊,师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我们在,离合谷就能够重新再建立起来。”刘鸣搀扶着何师我,流泪说道。
何师我颤颤巍巍的站立起来,长叹一声。
“时间不早,鸣师兄先带众师兄弟走,我们殿后…”李史高说道。
“师伯…”刘鸣望一眼何师我。
“去吧,去吧!”
刘鸣点点头,带领一帮师兄弟离开。
众人也一并上路,行没多久,忽听那徐梦超哎哟一声,跌倒于地。“啊,痛,好痛…”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
“师哥…师哥…你们…你们快走…”
众人围拢上来,见他痛的满地打滚,豆大的汗珠由额头落下。
“我…我…我被人…被人暗中…下了蛊了…”那徐梦超挣扎着将一句话说完,竟是痛的昏厥了过去。
“苗疆蛊…不好,我们快走…”卓一婷急叫道。
李史高与两女听得一愣一愣的。
“娘,什么是苗疆蛊?”笑笑问道。
“先别问,边走边说。”
李史高看卓一婷焦急的样子,急忙背起昏厥的徐梦超跟上她的步伐,众人跟在其后。
“这蛊出自苗疆,是苗人的一种极其厉害的蛊术,施蛊人可以远距离操控,间接控制受蛊人,并了解受蛊人动态。徐大哥既受此蛊所害,我们行踪必然已经暴漏,还是先行离开此地,避免村中弟子受累。”卓一婷解释道。
“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吗?”何师我焦急的问道。
“有是有,但我也是听我父亲当年讲述,也不知道有用没用。我们先找一处僻静场所!”卓一婷答道。
“娘,究竟是何办法?”笑笑问道。
卓一婷边走边说道,“你外公当年曾说,可以以银针横渡穴道,以内劲驱使银针,将蛊驱赶出体外!”
“用银针,哪位有银针?”何师我问道。
众人都是不语。
“我可以试一下。”李史高说道。
“少侠有银针?”何师我问道。
“没有。”
“那…?”
“我可以将内功化为一线,直接将那蛊给封死,然后逼它出来。只是需要各位护法,因为以气化线危险异常,我怕一个不慎,会伤到徐前辈性命。”
几人此时已急行数公里,见得前方是所小树林,相对隐蔽,便都停下来。
“如此,少侠便即刻行功吧,我等为你护法!”何师我说道。
“也好!”李史高笑笑。
他将徐梦超靠树放下,即盘坐于地,正准备运功时,忽听那徐梦超咿呀一声醒来。
“师弟,你感觉怎样?”何师我问道。
“师哥,我没事。”他有气无力的答道,嘴角抽搐,彷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徐前辈少坐,我为你驱蛊!”李史高言道。
“少侠,不可…这蛊…这蛊驱除不了的…”
“为何?”
“这蛊不同…不同于其它苗疆蛊类,极其…极其…歹毒,不管以什么方法,只要那蛊…那蛊遇到外力,就会爆裂…并且衍生…生出许多的蛊来。这蛊…在外界虽然活不得多久,但…但它能够瞬间进入人体。我已是废人一个,死不足惜,只要我死…了,这蛊…这蛊自然也就死了,但若连累各位,我的罪孽…罪孽就更…更加深重了。”
“师哥…师哥…你们快…快走吧!不用管我!”他此刻知道自己被下了蛊,方自后悔当初不听师兄言,悔之不及,加之武功被废,身受重伤,一时间万念俱灰。
“师弟…师弟…坚强些…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何师我关切的望着他,眼眶含泪,一脸的担心。
徐梦超留下泪来。
李史高笑笑,“徐前辈放心,我这内功有冰冻之效,那蛊也不会爆裂,只是你要受些苦了。”
“少侠有信心…”何师我问道。
“何前辈,你们在十丈外为我护法,我总是要试上一试!”
“李大哥…”
“史高…”
周息与卓一婷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去吧,没事!”李史高安慰道。
几人边向前走,边回过头看。
“少侠,你…你这又何苦…”徐梦辉说道。
“前辈别说话,敛气养神,准备配合我…”
徐梦辉叹口气,依言而做。
李史高深吸一口气,运气三周天,直至周边一切声息尽在掌握之中,才缓缓提起右掌,顺着徐梦辉全身经络摸索而去。
“咦,前辈武功没有被废!?”李史高惊讶道。
“真的…”那徐梦超一喜挺身坐起,竟似忘记了疼痛,片刻又哎哟一声倒在树上。
“是真的,只是气海以下穴道全部被封了,因此你感觉不出来。”“呵呵,哎哟,想不到…想不到鸣儿这小子是骗我的…啊…哈哈哈…”
李史高此刻也是大喜,对方武功未失,自己行功要有利的多了。他继续查探对方中蛊位置,良久却突然的停了下来。
“想不到前辈内伤如此之重,唉,都怪我当初心急下手太狠。前辈也当真倔强,这么久了竟然也不说出来。”李史高叹口气道。“少侠务须自责,我犯下众多错误,实在是十恶不赦,能得到师哥原谅,大伙体谅,已经足够,此番又得知武功未废,总算还有机会悔过,已经很是满足了!”
“咦,前辈说话…”
“啊,是啊,没事了,哈哈,我不痛了,没事了…哈哈…那蛊?李史高一提醒,他才发觉身体内适才的波动竟然没有了,一阵大喜。片刻间他又是一惊。
“呀,不好,圣殿长老肯定发现我们了!”
的确,那孙长老以蛊探却他们方位后,已经急步往此地赶来,只是距离此地还有约两公里。
李史高听得徐梦超讲话,已然了解其中道理。一时也是大惊,急忙为他解开气海、关元、气冲等穴道,先恢复他的功力。待徐梦超功力恢复后,他又为他运气疗伤。
李史高内功此刻已达到虚境中层,功力淳厚,片刻功夫已是为他冲破堵塞脉络,那徐梦超吐出一口黑血,顿觉身体轻松,功力倒似是比之前还要精进了许多,一时间精神大振。
此刻他自己内视身体,许久,终于在肺部感觉到一丝痒痛,只是那痒痛极其轻微,且一会出现一会又消失。
“前辈感觉怎样?”李史高有些焦急,此刻他已是听到约一公里处的人声。
“在肺部华盖穴附近。”他答道。
李史高根据他口中所述位置,将手轻轻放置于他华盖穴上,缓缓移动,下移约半寸,已是听到微弱的声音。
他将丹田处蓝色气体抽离,循着徐梦超手太阴肺经诸处穴道往里突进,沿廉泉、天突、神藏穴、膻中、中脘、期门穴逐步进逼,试图将那蛊包围于华盖穴附近。
那蛊极其警觉,感觉到寒意袭来,立马快速游走,只是刚冲到天突穴附近,便觉一股冷意袭来,它急忙又回退至华盖穴,继续往神藏穴冲击,哪知又是同一番情况,它却并不死心,继续往膻中穴、中脘穴等穴道冲击。此刻李史高早已将逐穴道封死,它哪里还能冲脱。
徐梦超此刻只感觉一道寒流进入体内,身体竟似被冻结了一般,只是肺腑内华盖穴附近越来越痒,越来越痛,他牙关紧闭,脸色铁青,却忍着一声不吭。
一公里处,一群黑衣人正风驰雷电般向前赶进,忽然一名黑衣人一顿,停下脚步。
“孙长老,什么事?”一名黑衣人问道。
“奇怪,奇怪,没有我发出指令,为何它竟私自跳动!莫非…”他心念一动,发出指令让那蛊强冲廉泉穴,往脑门冲击。
正当李史高引导气体,合围那蛊时,岂料那蛊竟然一个飞跳,猛向廉泉穴冲去,那寒冰一般的气体竟然瞬时被它冲到一半。李史高一阵惊,继而一阵大喜,急忙将数股力量快速合为一体,片刻间将那蛊牢牢冻结在廉泉穴。那蛊左突右闪,竟是不被那寒冰所冻,冰气之间竟然微微有些松动,李史高大惊,急忙使出全身劲力,骈气如指把它往承浆穴推去。
徐梦超只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喉腔一路向上,不觉间一张口,呕出一堆黑色的污浊来。李史高一个横挑,来不及说话,将那徐梦超一脚挑出数丈之远,也不顾及他是伤了没伤,瞬时间由丹田处提出火红色的内气,运起十成功力向着地上那污浊拍去,只听轰然一声,地面两丈方圆内陷下一个深坑,周遭寸草不生,竟似被千度高温给烤过一般。
他长吁一口气,跃向那徐梦超身旁。
“前辈,没事吧!适才情势危急,万不得已,还请前辈原谅!”
那徐梦超自吐出那污浊后,只觉身体从里到外,无一不清爽,无一不顺畅,虽然被李史高摔了一跤,但他武功既复,李史高又使力使得恰到好处,哪里有半点事。
他哈哈一笑,说道:“少侠哪里话,少侠救命之恩,我徐梦超没齿难忘,今番大恩,来日定当厚报!”
“呵呵,前辈不加怪罪,史高感激不尽,驱蛊只是运气,不足挂怀!前辈莫要客气!”
两人哈哈大笑,向前掠去。
他二人行到何师我等人处,众人见面又惊又喜,又是一番新奇感慨,掠过不提。
单说那批黑衣人处。因那黑衣长老停下运用蛊术,试图再次控制那蛊,一众黑衣人也同时停下。哪料他数遍催促后那蛊竟是不动,他还正自奇怪,忽然身体一震,突如其来的一阵阵痛加身,良久竟是吐出一口鲜血,倒地毙命。那批黑衣人一时大惊,还以为有敌人袭击,立马团团回撤,将那长老围于圈内,待得片刻竟是飞鸟都未看到一只。
群龙无首,众人一时呆在原地。不一时,又是一批黑衣人赶到,众黑衣人看得清楚,却是两位护法驾到。原来,那张刘珂护法自领了孙长老之命,用了一个小时的功夫便将周边数个村庄搜遍,却一无所获,无奈又赶回原地,哪料孙长老已走,正当他率众往前追赶时,却又碰到下得山来的李姓护法,两人遂合为一路,往前赶来,见得孙护法身死,两人各怀鬼胎,也不再向前追赶,竟然转身回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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