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的大殿内,白袍人倏忽间出现在殿中央,后面跟着三个萎靡的黑衣人。
一个声音出现,冷冷的。
“回来了!”
“嗯,回来了!”
“事情办妥了?”
“未曾办妥!”
“可还记得我的话?!”
“记得!”
“既然记得,为何还回?”
“因为这条命是你的!”
“好!好!”
“咦…你受伤了!”
“是!”
“可看清伤你的人?”
“看清了!”
“谁?”
“一个老和尚!”
难堪的沉默。难忍的等待。
“能伤你的不多!?”
“是,能伤我的不多!”
“那和尚什么样?”
“瘦小!百岁开外!”
“难道是他,他还活着!?”殿中人自语。
白袍人一动不动,三名黑衣人像个木雕一般也一动不动。
“十二护法、三十六罗刹仅剩他们三人?!”
“是!”
“对方伤亡如何?”
“留守武僧十去七八,嵩山救援武僧逃得两人!”
“好!好!”又是短暂沉默。
“下去吧!”
白袍人站立不动!三名黑衣人也一动不敢动。
“不是你的错,我收回我的话!去吧!”
白袍人离去,未说一句话,三名黑衣人尾随而去。
许久,一名黑衣人由殿后缓缓走出,眼中精光四射,望着殿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林寺内,方丈室里,李史高正盘坐调息,那卓姓老者却仍在昏迷。方丈大师躺在塌上,一个翻身已是醒来,看看天色已是大亮,晨曦的光正透过竹叶窗照射进来,映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守护的小沙弥正站立在门口守候,见到方丈醒来,急忙跑上前去。
“师伯,你可算醒过来了,师兄弟们好生担忧,都在外面候着呢!”
“我没事,让他们都先回去吧!”
方丈大师挣扎着坐起,那小沙弥急忙搀着他的胳臂扶稳。方丈摆摆手,“去吧,就说我没事,叫他们都先回去吧!”
小沙弥答应一声,先将他搀扶于座位上,然后一阵风的跑出去。
李史高听得两人说话,睁开眼来,眸中红蓝相应,神光四射,片刻,又恢复如常。
他站起身来,向方丈问声好,坐于他对面。
“想不到少侠年纪轻轻,内功竟达如此造诣!昨夜多亏少侠相助,否则我等怕是尽数被那白袍人所害!”
李史高叹声气道:“方丈大师谬赞了,晚辈无能,昨夜不敌那白袍人,累及两位高僧遇难,方丈与卓前辈受伤,实在惭愧!”
“什么,觉空、觉真两位师兄遇难了?”他一个激动站立起来,身子摇摇晃晃。
此时小沙弥劝退众人,已是回来。见得方丈摇摇欲坠,几个箭步跑上前去扶住。
李史高劝道:“方丈大师请节哀!”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连宣两声佛号。
“少侠快快将昨夜情况细细道来!”
“晚辈也知之甚少,昨夜觉空、觉真两位大师圆寂后,晚辈一时不慎亦是被那白袍人重伤,之后是道衍前辈救的在下,其余情况却是不知!”
“唉,只不知寺院内伤亡情况如何!”方丈叹道。
“师伯祖,昨夜我们伤亡惨重,留守武僧十之七八被杀,其余师伯师兄也大多带伤。”那小沙弥悟真哽咽着说道!
那方丈大师本已做得最坏打算,却不曾想竟然比想象中还要糟糕。“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身子晃的更加厉害,面向西方跪下,“南无阿弥陀佛!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所以者何?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寂灭为乐…”
李史高静静的站着,听他诵那经文,一时心有所感,竟是听得呆了。
“方丈师伯,方丈师伯…都死了…都死了…”一名慧字辈武僧踉踉跄跄的跑进方丈室噗通一声跪下,大哭着说道。
“慢慢说,什么都死了,到底怎么回事?”方丈停止诵经,站立问道。
那僧人眼角的泪仍挂在脸上,扑朔朔的掉个不停,他呜咽着说道:“两位师伯...两位师伯...昨夜率领众弟子到嵩山救援,哪知到达嵩山派时,嵩山派中却空无一人,只看到地上几滩血迹。觉明师伯随即吩咐众师兄弟到山内查看,最后在殿内石像中和地窖中众师兄弟发现大批尸体,决明师伯、觉远师伯分别带领大伙前去查看,哪知却被那批贼人引爆了火药,整个大殿都炸没了,觉远师伯...觉远师伯当场就死了,众师兄弟也无一幸免。决明师伯和慧能师兄由于离的远一点才幸得于免,但也受了重伤。我们赶到时,他们两人正坚持着相互搀扶着往回走,见到了我们说出真相后,就双双昏迷过去,正在别院…”
那方丈听得此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张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摇摇欲坠。那武僧和小沙弥含着泪急忙向前搀住。
李史高此刻也是惊呆了。少林派,这样的千年古寺,日前还人丁旺盛,香火不断,想不到竟在一夜之间全数毁去,这一场阴谋设的,称得上亘古未有,敌人用心如此险恶,手段如此歹毒,实在让人心寒切齿!
他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将那伙贼人连根拔起!
只是仅仅凭他一人,又谈何容易?!
少林寺塔林内,众僧群立,不停的颂着经,梵音袅袅,超度生灵。李史高拜别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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