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黑衣人此刻正悄然摸索着向着悦来客栈靠来,只听一人说道:“老七,你确定那三个老家伙全部都在?”
“不错,三人确在此地,那周邦彦似乎便是这悦来客栈的主人,而长须鬼和哑巴道人是前日刚刚到此的,自大哥吩咐之日起,我便一直在此守候,确认无误。”另一名黑衣人答道。
“不知大哥、三弟、五弟、六弟他们还要多久能到?”
“应该快了吧,三更时,大哥已发出信号,以大哥的速度,到此应该也就一个时辰左右,此时也已过了一刻多了,应该很快就到。”那被称做老七的答道。
“老四,你轻功好,去接应一下老大他们,这里我和老七守着。我担心以我们三人的武功还不足以应付场面,尤其是刚才那青年,不知什么来路,看那身形速度,恐怕武功不在老大之下,不知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
“嗯,二哥说的是。”那被称作老四的黑衣人点点头,扭转身,身子一晃,犹如鬼魅一般消失不见。
“想不到数月不见,四哥的轻功越发的精进了。”老七赞道。
“七弟,我崂山七鬼的名号自然不是靠人家捧出来的,你也要勤加练习,不要整天就知道钻到女人堆里,一点不长进,须知色字头上一把刀,小心哪天落单再吃大亏。”
“二哥教训的是,七弟记下了。”黑衣人老七嘿嘿笑答道。
悦来客栈内。
忽听一声破空之声响过,几坛美酒啪地一声碎裂一地,咕咕流了一地。那胡萝卜老道应声掠起,闪过一边,随即众人一个激灵跳起,分几个方位侧身隐于暗处。胡萝卜老道打个手势,意问各人情况如何,众人摇头表示无事,那老道继续做手势,意即有敌人袭击,请各人小心。良久,却并无异常。
那少女紧贴父亲身旁,轻咦一声,小声说道:“那个狩猎的少年呢?”老者及众人此时才发觉那少年已是不见。“情势诡异,各位小心,千万不可大意。”长胡须道人低声道。众人颔首。
忽听几声长啸传来,几声大笑传到耳内。
“是崂山七鬼,我猜也该到来了。”老者答道。原来他虽然武功尽失,但江湖经验丰富,早在十多天前已发觉有人窥探,又发觉窥探之人竟然是几十年前掉落山崖的七鬼,心知他为寻仇而来,必难善了,只是自己此刻功力尽失,难以抵抗,因此急急的飞鸽传书召唤了两位师兄前来。
“岂有此理,这崂山七鬼死不悔改,当初就该毙了他们。若非当初周贤弟你一时心慈,也不致被人家欺上门来!”
“师兄,事已至此,谈那些还有何用!我如今已是废人一个,死不足惜,只是小女…小女无辜,还望师兄带她出去。”
“师弟,刚才为兄只是气话,有我们兄弟在,自然不允许他们七鬼作恶,我们师兄弟三人同气连枝,十五年前能够将他五鬼重创,今日也必能杀的他哭爹叫娘。”
“今时不同往日,师兄不可大意,十五年前七鬼中老幺跳崖,仅有四鬼与我等缠斗,方能将他们重创,今日七鬼到齐,委实大意不得。届时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师兄和哑师兄二人只管带了小女离去,师弟已是感激不尽。两位师兄拜托了!”
周邦彦深鞠一躬,转身就要出去。
“师弟且慢,我三人情同手足,几十年的交情,岂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师弟毋庸多言!”
那长胡须道人拉住周姓老者,径直推开了门,向外走去,哑道人、周姓老者、那少女紧跟其后。
“哈…哈…哈…我道点苍三真人真愿意做个缩头乌龟呢,却原来,哈…哈…哈…原来还有些胆量!”一名全身黑色劲装的瘦高怪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放你妈个狗屁,崂山七鬼算个什么东西,你们才是一群缩头乌龟!”那长须老道火气最爆,张口一句就骂了出来。
“我们不是东西,哈哈哈,是人。老鬼,今日你三人死期到了,可还有什么遗言?”
“你…”
那长须道人正要再去回骂,却被周邦彦拉回。
“梭子鬼李道一是吧,亏你还是江湖成名人物,藏头缩尾的,害不害羞!当年你七弟张番禹在绵阳,一月间抢夺财物奸杀多少名无辜少女,犯下的滔天罪行你忘记了是吧,只因当时一时仁慈,仅只废了他一双手,你们不思悔改,反而找上门来,真当我们点苍无人?”
“哈哈哈,你个老鬼羞也不羞,当年你是真的只想废我一只手么?若非老子跳下悬崖,大难不死,岂非被你们这群鼠辈给加害至死,嘿嘿…。”那老七答道。
众人细看那人,见他嵌上一双铁手,竟完全由机械制造。
“闲话少说,今日便拿你女儿抵债。”说罢竟是不由分说,直接往那少女扑去。
“不要脸,”长须老道一个横移挡在前面,拂尘一挥,闪电般与那老七交换数招。
“七弟退下,大哥还未发话,你急什么。”那二弟叫道。
“嘿嘿,杀鸡焉用牛刀,不必多说,我与老七杀这牛鼻子,二哥对付那哑巴,四弟、五弟、六弟对付剩下的,老大替我们掠阵。”那老三叫道。
一阵功夫下来,几人相继加入战圈。
长须老道武艺极高,一柄拂尘竟似活了一般,那棉若细丝一般的拂尘,此刻被他甩的笔直,径直的刺向三鬼,端的如钢针一般,三鬼哪里敢接,急步闪开。七鬼钢钩来钩,那拂尘又变得棉若金丝,舞成一团白练,将那钢钩缠绕,一个用力,那七鬼踉跄两步直向前冲,被他用脚一绊,跌了个狗吃屎。三鬼急急来救,两方又战在一起。三鬼使的两把银抢,戳、挡、闪,迅疾如电,七鬼两把铁齿钢构,他与三鬼联手对敌,却仍是被老道士打的东倒西歪,只是两鬼一起相互呼应,那老道虽占尽上风,却也无可奈何。
不起眼的哑老道长着个萝卜头的模样,使的却是剑,看似老朽,却在众人当中游走削劈,势不可挡,那二鬼使足了力去追赶,却总给他一滑给溜了开去。四鬼、五鬼合击周姓老者,几乎没有悬念,若非那哑巴道人数次相救,周姓老者已身死数道了。那少女似得了父亲真传,与那六鬼对战竟还占着上风。
“老四轻功好,去挡到哑巴,那老鬼似是武功尽失,老五一个就可以了。”七鬼中的老大观战,几招下来自然看出了蹊跷,若非周邦彦根基较稳,又拼了老命使用两败俱伤的打法,而那老四老五又惜命保身,加之那哑巴老道的及时相救,现在怕是早已身败了。
眼见哑老道被四鬼困住,周姓老者也愈见危险,不一时肩上、背部就中了五鬼两刀,鲜血流满了一地。那少女本已占尽上风,将那六鬼给迫的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力,忽见父亲遇险,心忧难耐,急忙唰唰两剑逼退六鬼,去救父亲。奈何那六鬼死命拖住,使她一时间又不得脱身,自身也一时陷入危险边缘。
正在周邦彦以为必死时候,忽从半空闪出一人,只一招便夺去了五鬼的鬼头刀,速度之快,下手之稳,当世罕见。那从旁掠阵的首鬼刚喊出个小心,被夺去的鬼头刀早已插入五鬼胸膛。以他数十年的功力竟是来不及阻止。
“五弟…五弟…”首鬼强抑情绪波动,疾步走向五鬼,那五鬼嘴巴张的老大,手伸着想抓到些什么,话不曾说出,已是气绝。
“何方鼠辈竟敢多管闲事,下此毒手!?”首鬼声音颤抖。
“呵呵,小可只是救人,一时不当,还请鬼老大见谅!”说罢哈哈大笑。
“见谅你…”首鬼话未说完,只觉一阵劲风冲来,眼前一闪,急忙侧头让开,定睛一看,原来却是个石子。
此时,那其余五鬼已退回首鬼面前。
“老大…老五…”
“是你”,那少女少了对手,几步走向年轻人面前。
不错,这年轻人正是不久前由屋顶消失的李史高。他原本想在示警后便离去,走了不久却又再次折了回来,他想这家主人如此豪气待客真诚,一饭之恩还未曾报答,所以就打算在暗处看下。若有险,自己便救他一救,若无事,自己便不再现身。看适才情况,好在自己没走多远,要不岂不害了他们一家!他心头忖道。
“少年人,今天是我们崂山七鬼和他们点苍三道人的事情,你是何人,与他们什么关系,为何下此毒手杀我五弟?”首鬼道。
“嘿嘿,我与老道人是朋友,怎么了?你们江湖人不是常将仁义道德放在口边吗,我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呵呵!”
“还我五弟命来。”那三鬼一个闪身拔出银枪就刺。
李史高轻挪一步,瞬间拿住银枪。
“三弟快撤。”
“晚了,呵呵…”
三鬼正在用力往回扯枪,刚听得大哥一声撤,正想弃枪保命时,那李史高又是一个进步,又是一把抓到三鬼的胸前衣襟,“晚了”,左掌已是拍到了三鬼天灵盖上。那三鬼话都未讲一句,就此呜呼哀哉了!
“你这个恶魔,我们与你拼了!”那首鬼不自知自身恶迹,见得李史高手段,一时大怒。手一挥,其余四人立马站好方位将李史高围到圈内。
“兄弟,我们帮你。”长须老道喊道。
“不必了,道长。”李史高淡淡答道。
“嘿嘿,我原本不想杀人,奈何你们几人今日行事恶劣,偏偏又现了真面目,又逼迫我出手,可别怪我心狠。”李史高仍是面带微笑,只是此刻那五鬼的心里则是另外的一番感受了。
“几位道长,周姑娘,我不愿人家看我杀人,太过残忍,唉…烦请各位回避一下。”
他来到这个世界为势所迫,天天与野兽相伴,至今已不知杀害了多少,心内有时也是不忍,怎奈要填饱肚子,也只得如此。今日连杀数人,一时不忍,却也不愿就此放过,因此让众人避让。
那长须老道却以为他是狂傲,哈哈笑道:“小兄弟,想不到你比我年轻时候还狂,好,好,回头来悦来客栈我们再喝个不醉不归。”
周姓老者暗叹一声,“息儿,我们先回去吧。”
此时他们各人见到李史高的手段,自然是心里各有感慨。那长须道人与哑道人生平秤不离砣,平素嫉恶如仇,逢恶必杀,自见多不怪。而周邦彦虽在点苍三侠中排行老三,却最是儒雅,当年号称儒侠,一生行侠仗义,从不滥杀无辜,即便遇到十恶不赦之人也总要留些余地。他见这少年功夫绝高,自然不为他的安危担心,而七鬼平素作恶多端,也是应有现报,只是自己终是不忍,所以带了女儿回避。
而此刻剩余五鬼,心内惊寒,已到了极端地步,明知不及对手,一个必死结局,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杀,那恶念早已被恐惧给压制的一点不剩了。
“来吧。”李史高淡淡说道。
首鬼向其余四鬼使个颜色,点点头,“杀啊”,左右手瞬即一扬,一把发着蓝光的暗器快如闪电般的射向李史高,其余四鬼也各自同时掷出一把暗器来。几人彷佛早已商量好了一般,在掷出暗器之后,迅疾跳起,各自向一个方向逃去。
李史高冷笑一声,手臂一圈,那及身的所有暗器竟全部停滞于身前一寸,在空中停留数秒,片刻即掉于地上。他随即长身一跃,鬼魅一般消失,不远处不时传来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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