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虚伪。
穿过重重雨幕,叶凌看着远处的男人冷笑。
大雨将那人浇得透湿,薄薄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乱七八糟的纹理间透出肉色,就连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也被雨水糊得一塌糊涂,可他顾不上形象,直接手掌一拢,全部拢到后面去。
叶凌怔怔地望着,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影影幢幢间,那人的身影竟与记忆里某些部分重合了。
为什么明明已经躲了这么远,却还是躲不开呢?
他讽刺地想。
这是叶凌与独子叶瑞来到n国的第二天。随着高科技人才的不断涌入与新技术的不断革新,这个建国不足两百年的新国家成为战后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由于通过了n国凤凰公学的入学考试,叶瑞成为今年凤凰公学在f国招收的五名新生之一,因而父子俩决定移民至此。今天,正是凤凰公学的新生入学典礼。
一场大雨,打断了热闹场面。盛装出席的家长们忙着将孩子护送进车里,上了车,又急着回家换下湿衣。谁想到急中出错,两辆汽车在校门口追了尾,硬生生将出路占去大半。剩下那一点点通道,每次只容一辆车通过,众司机你钻我抢,乱成一团。
更添乱的是,凤凰公学作为一所贵族学校,家长们都非富即贵。这些人平时眼高于道。
大笑戛然而止,霍小铭没听明白:“啊?”
“那天我看到这个人了。”霍准说。
充满讥讽的目光,不屑一顾的唇角,哪怕隔着那么远,霍准都能接收到那人的内心独白。
他一定在说,呵,虚伪。
混到如今的地位,霍准也算饱经风霜,开个新闻发布会,指着他鼻子骂的都有,更何况离这么老远。他早就百毒不侵金刚不坏,任尔嬉笑怒骂一哂置之。可偏偏,邪了门,就在那个时刻,他遥远地与那道目光对视,忽然觉得特别不爽。
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只是不爽。
就像慰问敬老院的时候被人质疑里面是不是有自家亲戚,救助失学孤儿的时候被人嘲讽送来的课本都是盗版,暑天为清洁工送清凉的时候被人怀疑在为自家新饮品做广告,寒冬为流浪者送温暖被人讥讽棉袄里都是黑心棉一样——
不爽。
霍准心想,别说老子是真淋雨去了,哪怕是假的,老子好歹站出来了,你有本事别躲屋檐下面,也站出来帮忙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爷们!
他捏住平板电脑,不爽在感觉在喉咙口晃了两圈,自己觉得无趣,又咽回去了。何必呢,再不爽,还能把人拽过来揍一顿?爱说让他说去吧,又说不到自己眼前来,算了。
他平静地关掉新闻客户端,点开今天要看的文件,字没看上两行,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小肉手。
“爸,”霍铭同学从小就是个不挑事不舒服的性子,眼见他爸默不作声偃旗息鼓,急得抓耳挠腮,“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霍准可是霍铭的亲爹,儿子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该往哪接,“你可别挑事啊。要不是你昨天在车里鬼哭狼嚎怕打雷,我至于好了啊,我叫杜叔叔给你查查那人到底是干嘛的,查出来了搁你桌上,你一定要看啊,一、定、要、看!”
说完,一秒钟都不敢多呆,飞一样出去了。
霍准无奈地看着门口。
“幼稚。”他摇摇头,自言自语,“你老爸这么大人了,还能跟个小虾米计较吗?”
接着,他满怀着对自己博大心胸的佩服,埋首工作。
可惜,我们英明神武的总裁大人当时一定没想到,没多久,他就被自己给打脸了。
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