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宁宫的红漆檐口上,那一排挂着的彩锦灯笼随风摇曳着。
“叫你不听话,娘之前跟你白交代了~~”刚一出殿门,甄氏就已经把儿子的耳朵拧了起来,在小鬼头哎哟哎哟的几番杀猪声后才松手,“每次总要吃点教训才知道长进,等下月你爹回了,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调皮?”,“哪里调皮了?姑婆刚才不是说我讲的葫芦娃挺好的,叫我明天还过来呢~~”
甄氏哪里不知这小子肚子里的盘算,感情是把太后当做小金库使了。不过以如今的情形来看,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了,就暂先让这小子陪陪老人家。
……
也就这时,宫殿上空的乌云骤卷成一团,然后开始下压,风也变得萧瑟起来,“沙~~沙~~”的在隔梁檐角间穿梭不定,廊道御阶上的守卫侍从一个个紧抿着唇,直身挺立,任风沙肆虐着衣角。
……
*******************************
*******************************
说来汴京自开春以来,就没有下过一场像模像样的雨。哪怕是今年的清明…都只是稀稀拉拉的吝啬了几滴下来,不过今日午后的天气却是急转直下,本来还算是艳阳高照的天色在这临近收尾的时候杀了个回马枪。
天。变得越来越灰蒙,空气……也变得潮湿并且沉闷起来。
天桥御街上的马车加快了鞭伐,哒哒的马蹄声从耳边风驰而过,小巷偏道边摆摊的小贩抬头望了望天,也赶紧将脚边的箩筐收拾了起来,撂肩上就走,除开那些搭着遮阳雨棚的坐贾。其余路头的各种杂艺买卖都开始拾到下来,众人把藤笠戴头上,挑着担、推着车。极尽手段的把自己的摊货转移到安全地带,尤其是那些卖字画的穷酸儒,面前这些宝贝儿可经不得一滴雨水滋润,手忙脚乱的之下、反倒是被巷风卷去了几张在天上飞。
“爹!你看有人在放风筝哎!!”底下有孩童拉拽着大人的袖子瞧新鲜。
“傻孩子。那哪是风筝。是有人的字画被刮跑了~~”
……
踊路街上也是差不多的景象,那些小摊贩们赶紧将面前的摊头收拾一净,脚下像是踩了地雷一般,几乎脚尖都不着地的争相鸟散,这里最倒霉的就是那些街头卖艺的戏班,突如其来的变天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出来跑戏的,重量级的道具可不少拿。箱子石块、刀枪棍棒,光把这些东西收拢起来就得费不少时间。再运回去……天知道会不会在路上就把澡洗了。
“二旻!你把硝石用油纸包好了,可别让它沾了水!”
“知道了~~班主。”
……
外边热火朝天的作鸟兽散,而这一品斋里头几个大佬却是优哉游哉的喝茶,袅袅的蒸气从杯盏里腾起来,有条不紊的在头了一通话,而后赶忙借着清帐的由头上车回了。
“额……”陈守向抬了抬手,最后还是收了回来,看着面前这一盘成色极好的银锭,少说也有七百两,前期投入的本钱是肯定收回来了,所以这时候也大方一回,给旁边这群兔崽子每人发了五两,前期工作他们也干了不少。
“谢谢陈老爹!!”
“谢谢陈老爹!!”
一个个发了大财一般“叩谢”而去,看来今天在书铺没白呆一下午哈。
陈守向笑着把视线从那群小子的背影上收回来,而后拾到起面前这些“貌不惊人”的小玩意儿,仔细的瞅了起来,“真想不明白这东西怎么还有人要,我说老庄…”他问庄老头,“我做了大半辈子生意了,还真没见过这么卖东西的,啧……”他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那庄舟摸着这些制作精细的小人小器件,想来想去的,最后也只能得出一句。
“陈老爷,我觉得苏家少爷其实很有能耐,我们是不是……都看错了?”
陈守向良久没有答话,只是望着这些东倒西歪的小玩意儿发怔,而店外……雷雨的脚步也越来越靠近。
……
……
*********************************
*********************************
“轰隆隆——”
黑压压的一大浮乌云从天空沉沉的压下来,使得这东京城变得从未有过的压抑,不逾多时,噼噼啪啪的,黄豆大的雨滴往下掉,街上……也都是快步纷走的人。
“苏家少爷,您捎把伞。这雨下的可不小。”
“哦……多谢。”
“跨啦”一声,一把画着仕女的油纸伞从胭脂铺的屋檐下撑了出来,一时间、将天上落下来的雨滴挡飞了出去。眼前掠过的,都是披着蓑衣缩颈快步折返的百姓,有些没备雨具的,就只能那书生一品斋里的人?”,“不是,那一剪梅是他谱的?”
这些细碎的流言一字不落的进了前头郭尉的耳朵里,他从这里望出去……门外雨帘中的书生撑伞独行、背影清瘦,忽然间……脸就阴沉了下来,这种阴沉与之前完全不同,被旁边的陈奕察觉到了,他也把目光望了出去,看着那书生的背影消失在武学巷街、消失在瓢泼的雨幕中。
难怪和李家娘子走这么近,看来也不是个简单货色,嗯……
他沉吟着,已经开始盘算些暗地里的勾当了。
……
……
*************************
*************************
这武学巷街守着武学太学之类的学府,人流众多,所以要比一般的街道要热闹,即便如今是淋漓大雨天,但还是有少数几家生意好的铺子在路边硬挺着,他们把灰油布铺在彩棚上,拿麻绳缚结识,瓢泼的大雨打在上头,嗒嗒作响,仅有少数雨水渗透下来,在脚边汇聚成小水坑。
苏进已经收起纸伞,在宣记炒粉摊子里坐了下来,下雨天的,如今摊子里只有两桌人,冷清的很,所以他直接叫了碗带回去吃。
“一碗炒细粉,带走。”
“好嘞~~~”
……
……
从武学巷子转金梁街是很顺道的,所以苏进打算是去书院转一圈,这大雨天的,也不知道那几个孩子回家没,就怕是在书院呆晚了,被雨困在里头,这可是比较麻烦的事情,所以以防万一,他还是准备过去看看,可没想到过去孩子没见到,反倒是见一少女坐在书院凉石台阶上出神。
虽然只是一个侧面,还模糊在雨幕中,但苏进还是从远处把她认了出来。
那少女一身洁净的右衽深衣,软巾束腰,掩在雨幕后头,她应该没有觉察到自己正在往这边走来,一直是双手抱着膝的,蜷着身、下巴磕在裙摆上看着脚下的台阶,或许是…或许不是,但这在此时并不重要。
雨,下的很大,屋瓦当沟处滑下来的雨串儿溅响在她的绣花鞋边上,鞋尖都淋湿了。
在她身前站了好一会儿,可她还是无所觉的模样,所以也只得把下摆一撂,坐在了她左手边,问道。
“怎么坐这儿,不怕被雨淋到?”(未完待续。。)
ps: 这章其实昨天就已经码出来了,不过不是很满意,所以还是扣住没发,今天推了几个情节重写了一下,虽然篇幅超出预定,但把既定的一些线索都铺陈完毕了,现在差不多就要收网了,作为这书第二个**,我觉得还是值得说一下的,希望这回能与大家共同见证故事的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