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利用你逃离这个阵法而已。”
“不过不用担心, 母亲已经将他彻底封印在你的身体里了。”
“只要你一直乖乖地听母亲的话, 你就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孩子。”
她轻轻地拍着羽树的肩背, 一如十几年前,哄年幼的他睡觉那样。
随着这阵安抚, 羽树的上下眼皮子开始不停地打架,最后在被一只微凉的手捂住眼睛时,终于昏睡了过去。
“乖孩子。”
“希望你不要像这家伙一样自作聪明。”
“不过没关系, 接下来的时间里, 母亲会好好教导你该怎么听话的……”
……
母亲再一次出远门了。
这对羽衣羽村两兄弟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因为他们的母亲在他们长大之后, 出门的频率越来越高,在外面待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其中一次甚至在外面待了一年多, 她才回来。
但是让两兄弟觉得不正常的是,他们的小弟弟羽树, 在一周前护送供奉神树的人离开了村子,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让他们感到了些许不安。
两兄弟站在走廊上, 眺望着终焉之峠的神树。
“就算是小弟的脚程慢一些,两天的时间也应该足够他走一个来回了, 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羽衣皱着眉, 有些忧心忡忡地说。
羽村抿抿唇, “会不会是到那里还要举行什么祭典?或者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小弟向来有些贪玩。”比起说是在询求羽衣的见解,不如说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可是去供奉神树的人什么东西都没有带,用什么来举行祭典?而且羽树虽然平时贪玩了些,但他向来都是有分寸的。再者说,他们轻装简行,身上带的食物够他几天消耗的?”越这么说,羽衣越是觉得这事不对劲,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而且以前去供奉神树都没说需要什么护送人员,怎么这次突然就让羽树跟着去?!”他还没完全接受恋人再也无法回来的事实,难道这下子又要突然告诉他,自己的弟弟也没办法回来了?
“可是……”羽村张了张嘴,讷讷道:“难道母亲还会害羽树不成?”
蓦地,兄弟俩突然沉默了。
羽衣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这小子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羽村顺着大哥的意思转移了话题,“这也有可能,毕竟小弟从来没有出过村子,而且他也没有继承母亲的力量。虽然咱们村子里很平和,但说不准路上羽树会不会遇到骗子盗匪什么的……”说到这里,两兄弟顿时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大。
“平时就该督促这家伙好好锻炼的。”羽衣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这样就算遇到什么危险,解决不了还能跑啊!“都怪你太放纵他了!”
羽村觉得自己很委屈,嘟囔了一句:“明明大哥一直就在旁边看着,也没说什么啊。”
“咳!”羽衣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忽视了这个问题,“总而言之,就算不能去终焉之峠,我们也沿着去那里的路线,稍微找找看吧。有白眼的话,应该能发现一些线索。”
“是!”
兄弟俩跟一直负责照顾他们饮食起居的仆人交代一声,便马不停蹄地往村外赶。
结果让两兄弟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刚走出村门口没多久,就遇到了不急不忙赶回村的某个家伙。
“羽树?!”
没想到会得到两位兄长出村迎接的羽树一愣,“哥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羽衣上下瞅瞅,发现这小子在外面待这一个星期,连衣服都没弄脏一个角落,顿时翻了个白眼。
羽村倒是上前几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搂着他的脖子,用力地揉了两下他的脑袋,“我和大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正准备去找你呢。”
羽树眨眨眼,用手指头指着自己,一脸疑惑:“哎?我出事?我会出什么事?”
兄弟三人相邀着往回走。
“这里到终焉之峠的距离,按你的脚程,两天就够一个来回了,可是你却在外面待了一个星期,你说我们能不担心吗?”羽村叹了口气,曲起手指弹了自家小弟一个脑崩儿。
羽衣对这心大的小弟弟简直有些恨铁不成钢,“不是护送任务吗?把人送到目的地就没你什么事了吧?你这小子该不会是跑哪儿去玩了?”
闻言羽树错愕地反驳,“才没有呢!我把他们送到那儿后就立刻回来了啊!这难道不是我离开的第二天吗?”
“?”羽衣羽村兄弟俩面面相觑。
“可是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啊。”
“……”羽树看起来更茫然了。
他甚至觉得自家两个兄长又在逗他玩了。
事实上羽衣和羽村他们以前,还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羽树小时候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七岁那年,他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就被两位无良兄长一本正经地告知,他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
头发睡得四处乱翘的羽树,当时一脸懵比地就问:“你们为什么不叫我起床?”
羽村躲在羽衣背后偷摸地笑。
羽衣继续一本正经地忽悠:“叫了啊,怎么没叫,可是你吭吭唧唧的跟条小狗似的,怎么都不肯起啊!呐,羽村?”
羽树顺着羽衣的话头去看他二哥。
羽村关键时刻忍住笑,诚恳地点了点头,甚至摆出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指着自己什么问题都没有的左脸说:“喏,我叫你起床吃晚饭的时候,羽树你还打了我一巴掌呢。还是大哥帮我把红肿消下去的呢。”
羽衣信誓旦旦一点头:“没错!”
羽树大惊,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起床气了?!正准备跟羽村道歉,却听到无良兄长二人组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倒在地。羽树顿时什么都明白了,牙磨得咯吱响,气得直接朝笑得四脚朝天的羽衣扑了过去。
于是,鉴于两位兄长有此先例,羽树便斜了两人一眼。平白被小弟这么一瞪,早已忘了当初捉弄过人的两兄弟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知不觉,他们就走到了自家院子里。
仆人还在疑惑刚出门的兄弟二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在看到走在他俩中间的羽树后,就了然了。
“羽树大人,欢迎回来。”
抱着当众拆穿并让两人死心的想法,羽树点头回应后,直接问了仆人一个问题:“我离开家里多久了?”
仆人愣了一下回答道:“刚好一周。”
“……?!”谁能告诉他刚好一周是什么意思?是他所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羽树还以为能打两位无良兄长的脸,结果没想到却打了自己的脸!
羽村摸了摸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的羽树的脑门,担忧地看着他:“羽树,你没事吧?”
仆人站在原地,不解地看着站在大门口不动的三人。羽衣冲她挥了挥手,她这才欠身离开。
“这、这怎么……”羽树皱眉扭头扫了自家大哥二哥一眼,“哥哥,你们该不会是伙同大家骗我呢吧?”
“哟?”羽衣掐了掐自家小弟软乎乎的脸蛋,惹得人不高兴地又瞪了他一眼,“我还觉得你这小子跑其他地方玩去了,在跟哥哥们耍花样呢?”
羽树狐疑地看着他:“真的没骗我?”不会他信了之后又突然朝他哈哈大笑说他是笨蛋吧?
“……”小时候太皮以至于信用消费过度的两兄弟无奈道:“真的。”
“嗯——”羽树眯着眼睛仔细瞅两人的表情,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不过向来他们捉弄自己的时候都不会让自己发现什么不对的。
“哼。”反正他就是不信。以前被骗是因为那会儿他刚睡醒,中间有记忆断层。可是这一次,从他送神树供奉人员到终焉之峠,再到离开,他的记忆都没断层过,难不成他自己的记忆还能骗自己不成?虽然他的感知能力没有二哥那么厉害,但也不至于把一周当成两天来过吧?
就算哥哥们的超能力再怎么厉害,最多也就是打个雷吐个火球在水面上跑跑什么的,不可能窥探到他的思维修改他的记忆吧?超能力也要讲究个基本法啊!羽树满不在乎地这么想着。
然而他根本没想到,他会在未来的某天被他妈他哥甚至他侄子,打肿了脸。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没错啊!”坂田银时烦躁地拿起旁边的靠枕,搭在了自己脸上。
“噗哈哈哈——”少年少女捧腹大笑。
“有没有搞错!”
“银酱你以为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子吗阿鲁?”
“这种理由三岁小孩子都骗不过吧?”
“大概是银酱只能想到这样的理由了阿鲁。”
“说的也是,真是辛苦了。”
“……”
坂田银时愤而怒起,一左一右抄起沙发靠枕就朝对面砸了过去!“我说你们真是够了啊!阿银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身手敏捷的神乐一个鹞子翻身躲了过去,而志村新八却猝不及防被其中一个靠枕砸了一脸。
“银桑!!!”
“都说了是真的啊!只是那家伙你们看不见而已!”
志村新八把靠枕扔到一边,揉了揉被眼镜框压出红印的鼻梁,语气凉凉地说:“神乐,我记得上次他说要拿委托费去交房租,结果却去打小钢珠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吧?”
坂田银时噎了一下,不过立马又提高声音,仿佛再给自己找底气似的,“这次不一样!”
“没错没错,上次他说要把最后的生活费买大米,结果却买了一箱草莓牛奶回来,也是像这样的情况阿鲁。”
坂田银时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语气也弱了不少,“这次真的不一样……”
“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吗?!”
“就是就是,没有信誉的糟糕大人阿鲁!”
志村新八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起身:“这就是信用消费过头的下场。”
神乐双手环在胸前,一脸怀疑地看着他,嘴巴一撇说:“三岁小孩也不会上你的当了阿鲁!”
坂田银时:“…………”
一转身,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吧神乐,姐姐已经把其他材料准备好了,她让我们过去的时候顺便买点大葱和酱油。”
“醋昆布呢?”
“真拿你没办法,那说好了只能拿一包哦。”
“新八唧真小气阿鲁。”
“……抱歉醋昆布没有了。”
“什么?!小气小气小气!你再说一遍阿鲁?!!”
“啊疼疼疼我的胳膊!好好好买买买!松开!松开!”
坂田银时:“……喂,喂,等等,新八唧?神乐?不是吧,别开玩笑了,这次我是说真的啊!等等,喂!你们去哪?!都给我回来啊!”
而话题中心背后灵羽树趴在沙发靠背上,对小学课本上“狼来了”的故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不过认识归认识,房租都交不上,信用过度消费到现在手底下的员工们都不肯把委托报酬上交的坂田银时,究竟怎样才能带他乘上通往宇宙的飞船呢?
从便利店里出来,执掌财政大权的志村新八扒着购物完瘦了一圈的钱包,瞅了瞅被神乐捧在怀里的醋昆布,又瞥一瞥坂田银时手里的草莓牛奶,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月最后几天吃吃蛋浇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