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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陈铭德和《新民报》当时的总编辑赵纯继一起来到了新街口林巷田汉的住处。双方一拍即合,在后来一年多的时间里,田汉为《新民报》写了六七万字的文章。在文字交往过程中,田汉与陈铭德也成为了要好的朋友。后来根据工作的需要,田汉去了上海,为《新民报》撰稿的事情就中断了。

    1937年10月上海沦陷,田汉又从上海回到南京。赵纯继闻讯去看望他。那时,田汉和赵纯继已经是老朋友了,无话不谈。田汉不客气地对赵纯继说:“叶剑英参谋长在南京,叫你们老板请请客嘛。”赵纯继就将田汉的话如实地学给了老板陈铭德。陈铭德自然不会怠慢,听说了之后,当即在北平路40号的寓所里宴请叶剑英。当时任八路军驻南京办事处的负责人廖承志也一同参加了宴会,还有田汉、田汉的夫人安娥、田汉的三弟田洪。《新民报》方面出席的只有陈铭德、邓季惺和赵纯继。

    人们在宴席上谈得非常愉快,叶剑英即兴为在座的《新民报》主要负责人讲解了中国**的《八一宣言》,分析了时局的变化,说明了**全面抗战、持久抗战的方针,一席话对陈、邓、赵都是一次非常大的触动。当时,国民党方面还没有形成持久抗日的观念,亡国论还像浓密的阴云一样笼罩在人们沉闷的心头,通过这次宴会,陈铭德和邓季惺对**、**的政策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从此他们对**高层领导人增加了信任,彼此加强了了解和友谊,为日后的成功合作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在宾主双方意兴正浓的时候,热情、乐观、活泼的田汉即席赋诗一首:

    原来国事尚可为,一片英气郁浓眉。

    尽使大陆成军垒,直至倭寇投降时。

    可以说,这次宴饮聚会是陈铭德思想转变的一个关键。虽然国民党的势力和**的势力比较起来仍然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是陈铭德似乎从叶剑英的韬略和田汉的热情中,从身边的这些**人身上的勇敢中看到了国家和民族的一缕希望。而且,陈铭德是何等聪明机智的一个报人?他知道办报纸的难处,他也知道办报纸需要结交各个方面的朋友。

    所以,顺应时局变化的需要,陈铭德开始了他的转变。抗战爆发之前,**和红军在重庆的报纸上一直被称为“匪”,是蒋介石剿灭的对象。

    在《新民报》上,**也是一直被称为“共匪“的。但是抗战爆发之后,一切都变了,蒋介石宣布解除了党禁,承认了红军和南方红军游击队的合法地位,释放了一大批**和政治犯,并且成立了包括**代表在内的国防参政会……**已经成为了中国政治舞台上的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

    陈铭德将眼前这一切都清晰地看在了眼里,这就是他了不起的见识。

    五、陈铭德与周恩来的交往

    1939年7月7日,正好是抗战纪念日,周恩来应《新民报》之邀,为重庆《新民报》题词:“全民团结,持久斗争。抗战必胜,建国必成。”这是借《新民报》的阵地宣传抗战,同时也是周恩来借这个机会为《新华日报》寻找在重庆的同盟军。

    周恩来与《新民报》建立亲密的关系是一次非常偶然的事情引起的。

    1941年春天,周恩来在重庆的歌乐山中央医院住院。巧合的是陈铭德的妻子邓季惺当时也因病在那里住院。当时,邓颖超经常到医院去看护周恩来,陈铭德也常常到医院看望邓季惺。周恩来温文尔雅的君子风度,和蔼可亲的为人态度,使陈铭德和邓季惺为之感佩。同时,陈铭德和邓季惺在如此艰难的环境里敢于说真话,敢于为民请命的果敢作风也给周恩来和邓颖超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印象。就这样,周恩来夫妇和陈铭德夫妇有了比较多的接触,使他们开始成为了比较密切的朋友。

    1941年1月,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突然爆发,国民党顽固派蓄意制造的摩擦使国共合作再次进入了一种令人扑朔迷离的状态。国民党的特务活动一时又在重庆猖獗起来。1942年秋天,就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陈铭德却大胆地将**的领袖人物周恩来请到自己的家中做客,这的确是一个非凡之举。

    那是一个秋日的傍晚,寒星已经升上了天空,萧瑟的秋风从嘉陵江江面上掠过,将地面的落叶卷起。山城摇曳的点点灯火层层叠叠地伴着天上闪烁的灿烂星光,使重庆的暗夜里有了些许的光辉。陈铭德站在寒冷的星光下,等待着周恩来的到来。

    周恩来在郭沫若的陪同下,在墨色笼罩的夜幕里,来到了七星岗附近的华一村,他们老远就看见了站在街口的陈铭德先生。

    那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聚会。在当时恶劣的环境下,陈铭德敢于邀请周恩来到家中小酌,的确是胆大包天的举动。当时《新民报》方面只有张恨水、赵纯继几个骨干分子在场,气氛非常融洽,从那个时候开始,周恩来和《新民报》里的很多骨干人物都成为了亲密的朋友。

    六、**与赵超构

    赵超构也是《新民报》里的一个了不起的头面人物,他是《新民报》的主笔,也是**的朋友,他与**最早相识于延安。

    那是1944年5月间的事情。当时,美国副总统华莱士访华,美国方面急于要掌握**的一些情况,从而根据盟军的力量来制定美国的对华政策。在美国大使馆的再三要求下,华莱士说服了蒋介石,迫于国际和国内形势的压力,国民党勉强同意了美国大使馆要求派遣军事观察小组和记者团访问延安的要求。这个新闻代表团由中外记者十多人组成,带队的是陈铭德的小舅子,邓季惺的亲弟弟,国民党中宣部秘书邓友德。而《新民报》方面派出的记者是《新民报》主笔赵超构。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记者团的每一位都意外地收到了一张浅红色的、朴素大方的请柬,**邀请所有记者于当天下午到大礼堂聚会。大家在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就来到了聚会的场所,大约过了几分钟的光景,**和周恩来一前一后来到了大家的面前。周恩来一一将大家介绍给**,**和大家亲切地握手、交谈。

    赵超构这样描写当时的**:

    身材颀长,并不奇伟。一套毛呢制服,显见已是陈旧的了。领扣是照例没有扣的,一如他的照相画像那样露着衬衣,眼睛盯着介绍人,好像在极力听取对方的姓名。

    谈话时,依然是满口的湖南口音,不知道是否因为工作紧张的缘故,显露疲乏的样子,在谈话中简直未见笑颜。然而,态度儒雅,音节清楚,词令的安排恰当而有条理。我们依次听下去,从头至尾是理论的说明,却不是煽动性的演说。

    这就是中国**的领袖**先生。[2]接着,赵超构对**又进行了近距离的观察,对**的肖像进行了细致的刻画:

    ……浓厚的头发,微胖的脸庞,并不是行动家的模样,然而广阔的额部和那个隆起而端正的鼻梁,却露出了贵族的气概,一双眼睛老是向前凝视,显得这个人的思虑是很深的。[3]吃过晚饭之后,**又请大家在大礼堂看了四出京剧。赵超构恰好坐在**的右侧,**和赵超构很自然地进行了朋友式的交谈。

    当时张恨水的小说非常流行也非常有名,**也读过张恨水的一些作品,于是两个人的话题首先就从张恨水聊起。

    赵超构问:“张恨水写的《水浒新传》您看了吗?”**说:“这本《水浒新传》写得很好,等于在鼓舞大家抗日。”后来赵超构还专门采访了**。赵超构在延安一共待了四十三天,返回重庆的第五天,他撰写的长篇通讯《延安一月》就在重庆的《新民报》上开始连载。由于蒋介石多年对新闻、文化的封锁,延安这个西部的边塞小城的确是令人陌生的、神秘的。赵超构凭着记者敏锐的眼光、凭着记者公正的笔触,全方位地描绘了延安的一切,有**的访问记、朱德将军的招待会、民众大会、边区货币、标准化生活、干部政策、文艺座谈会、秧歌大会、作家生活、鲁迅艺术学院,等等;而文章对边区的文化艺术工作倾注了更多的笔墨,描写了延安的剧院、边区文协、端午节访问丁玲、延安文艺群像、文艺政策等等;此外,还详细介绍了延安大学、边区教育、《解放日报》、医药卫生、陕北的巫神、土地政策、劳动英雄、二流子、边区财政、民主方式的党治、领导作风……

    虽然经过了七八年的抗战,蒋介石对**的看法、对待**的政策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是陈铭德和邓季惺对**的看法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否则,在国民党占绝对统治地位的重庆,陈铭德敢在《新民报》上发表《延安一月》这样的文章,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陈铭德的胆量和魄力。后来,**曾经和夏衍说:“我看过《延安一月》,能在重庆这个地方发表这样的文章,作者的胆识是可贵的。”一年之后,也就是1945年8月底的一天,**在紧张的工作之余,邀请赵超构到八路军办事处聚谈。上午九点,赵超构如约而至,赵超构一见面就关切地对**说:“你这次来重庆,许多人都替你的安全担心。”**轻松地说:“蒋介石这个人,大家都是清楚的,但是这一次来重庆,也是经过研究分析的,有准备的。”接着**和赵超构谈起了当前的形势,**说:“如果没有美国人帮蒋介石运兵运枪炮,大片的‘沦陷区’是会由人民收复的,因为‘八路军就在城门口’。”赵超构领会地点点头。

    **突然想起了赵超构的《延安一月》,微笑着说:“看到你写的《延安一月》了,我看你是个自由主义者。”赵超构笑了,**也笑了。

    七、**与张恨水的触膝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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