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苡蓝说,如果我欺骗或隐瞒了你,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她说,她相信她不会欺骗自己。
当时,她问苡蓝,我相信苡蓝不会骗我的,对吗?
苡蓝没有回答…
原来,自己是那么不小心。
良久,宫琉羽才眨了眨眼,其实,眼中早已泛上了一阵雾气,原来,即使看不见,还是会落泪。自己一向都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但此刻,却也被触动了,原来,心还是会软,还是会痛。
天使,那是什么…
封印,又是什么…
封印解除,又会怎样…
她不知道。
她知道的只是,最爱的妈妈隐瞒了她。最信任的苡蓝欺骗了她。
真可怜,原来自己从来都是无依无靠,即使是最亲的人也无法做到坦诚相待。她不知道妈妈为何要隐藏,苡蓝为何要欺骗,她不想管她们究竟隐藏欺骗了什么,她在意的,只是这种行为。
宫琉羽的内心其实很清楚,妈妈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自己好,或者,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苡蓝,她也是在按照妈妈的指示做事,她也没有错。错的,一直都是自己。错在她无法接受欺骗和隐瞒,自己却一直都在欺骗和隐瞒;错在自己太高傲,无法接受别人的保护,无形之中却一直想要去保护别人;错在自己太执着,认定了一件事就永不动摇,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是永恒的;错在自己太多情,总是想要护全身边的每一个人,让他们不受伤害;错在自己太无情,永远以冰冷的姿态出现在别人的眼前,无法接受任何一种看待弱者的眼光。想到这儿,宫琉羽的心猛地一颤,随之一股热流冲上眼眶,鼻腔中也酸了一下,她仰起头,努力的不让眼泪落下。自己就是这么一个矛盾体,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在悄然间已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她想随心所欲,却总是处处克制着自己的行为,明明不想做,却逼迫着自己做。她真的,有点恨自己了,其实,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自己。
她是无情的,却也是多情的。
她是强者,却也是弱者。
她是守护者,却也是被保护者。
于她而言,她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
曾几何时,自己想笑,却一直强迫自己不笑,渐渐的,也就不会笑了,从那以后,似乎觉得什么事都不值得笑了。曾几何时,自己想哭,却总是抑制着眼泪,渐渐的,也就不会哭了,从那以后,似乎觉得没什么事值得哭了。曾几何时,自己想发脾气,却逼着自己冷静对待,渐渐的,也就没有了那种暴躁的脾气,从那以后,似乎所有心情都不会发泄出来了。
眼泪慢慢的收了回去,自己,再一次的强迫了自己。
我不说,并不代表我没有感觉。宫琉羽默然。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自己。
不知不觉中,宫琉羽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承认,刚才苡蓝将那些话说出来后,自己的心真的彻底迷路了,她不知道何去何从,而此刻,当一阵阵寒风如刀割般垂在自己的脸上时,她清醒了。银眸中涣散的光渐渐的收拢,即使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她却感到自己的心找到了归属,那一份从容坦然再次回到心中。银色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喀垃斯海,雪发飞扬的同时,少女的眼眸闪过一丝凄厉,却也别样的冰冷,如同这寒风一般。妈妈,她会一直爱着,而苡蓝,她也会一直信任着。但自己,却再也回不去了。
宫琉羽垂了垂眼帘,低下了头,过了半晌,才缓缓的向后退去,她已无力再去思考这些问题,她也不想去想了。
缓缓的走下楼梯,风骤然小了许多,宫琉羽轻喘一口气,漫无目的的走着,她紧握着刚才苡蓝递给她的那封信,不知为什么,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想拆开它,是的,就算她拆开了又能怎样,自己现在根本看不见。宫琉羽想到这儿,垂眸,目光定在了那封信上,猛地,她全身一颤,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个冬天,那个夜晚,很奇怪,那晚竟然打雷了,冬夜,怎会打雷?然而,思绪却在这里断了开来,却猛然间转移到上次在城堡中的禁书室跟苡蓝看到的内容,心中又微微的颤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背部的冰凉。
“宫琉羽。”一个声音将宫琉羽带出了思绪,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站住了脚步,整个赫拉尔有多少个敢直呼她名字的人?而这个声音似乎十分陌生。她静静的思考着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一边一脸淡漠的望向了声音的源头。
寒风吹过,周围的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看来,对方就是为了来堵自己的,而这周围没有人。宫琉羽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信,无声无息的收了起来。
她可以感觉到对方略微带有杀气的目光,却依旧是冷眼相望,平静的银白色双眸中没有一丝波澜,似乎对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视而不见,却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对方发话,终于,那人再次开口道,“你知道南风弈在哪里吗?”
“不知道。”宫琉羽答的飞快,语调冷冷没有一丝起伏,同时也在心中确定了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洛欣。想到这儿,她微微蹙眉,细小的动作隐秘的很难让人发现。
只听对方冷冷的哼了一下,很难想象,平时似乎看起来十分友好的洛欣也会有这样一面,“宫琉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在意你,你究竟好在哪里,究竟你的哪一点我洛欣比不上。但是为什么我无论怎么努力,无论怎么想方设法接近他引起他的注意,他却永远与我保持着那么一段距离,唯有对你,那么在意,他的眼里只有你,但是你却那么不在意他,你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听着洛欣怒气冲冲的吼完了这么一段话,宫琉羽的睫毛不易察觉的颤了颤,随后开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似乎这件事与她无关,“你不是也不知道。”
洛欣似乎怔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道,“是啊,我是不知道,但是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什么都没做。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却依旧不爱我。”洛欣眯起了双眼,看着宫琉羽,半晌,才幽幽的吐出一句话,“你说,这公平吗?”
“不公平。”宫琉羽应着,洛欣又是一怔,宫琉羽的回答,是她没有料想到的,然而,琉羽不顾她的惊讶,依旧风轻云淡的说着,“没有事情会是公平的,亲情是如此,爱情亦是如此。你有付出,却得不到回报,很正常。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会在意我的存在,如果他喜欢你,我存在与否都没有关系。所以你真正要找的人是他,不是我。”
一席话完毕,宫琉羽还是淡然的望着对方,淡淡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却深入人心,不经意间,眼底闪过的一丝受伤也被洛欣尽收眼底。从刚才开始,洛欣就已无话可说。她望着眼前这个雪发银瞳的少女,美丽的外表是她孤傲坚强的资本,封闭的内心让人无法靠近,洛欣无法看透眼前的这个少女,心中却已盛满了酸楚,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她。她低低的喘了一口气,宫琉羽似乎为她带来了无形的压力,她不得不承认,宫琉羽说对,她该找的人是南风弈,而不是她。但是,只要一想到几天前自己终于鼓足了勇气去向他表白却被他淡然拒绝的同时,恨意便开始萌发,不过,不是对南风弈,而是对宫琉羽。洛欣知道,自己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但当自己想极力克制住这种恨意是,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南风弈跟宫琉羽在一起的画面一次次的呈现在脑海,即使是现在,她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痛,内心的恨…猛然间,内心的酸楚化成了仇恨的怒火,她手中已然多了一根法杖,洛欣一惊,却已不听使唤的念出了咒语,“法克兰王国第五号技能,火刃。”一瞬间,几把刺眼的暗红色火刃直直的飞出,朝着宫琉羽的方向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