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第一次知道叶汐睡觉会蹬被子之后,路楚然几乎每一次睡在他旁边都会抱着他,然后就发现他这个人不但喜欢蹬被子还喜欢撩衣服,睡着的时候还好好地穿着睡衣,但是睡醒之后就常常是袒胸露乳晾着肚子什么的。
所以感觉到叶汐的动静,路楚然就会把他抱紧一点不让他乱动,免得他肚子着凉,心里还有点不情不愿地想到叶汐睡相这么差之前都便宜了什么人了,顿时就不是很想理这个睡觉也在分秒必争地浪着的人。
但是叶汐睡着的时候黏人,清醒的时候又像个敏感的小动物,察觉到路楚然的情绪有一点不妥就会凑上来坚持不懈地投怀送抱,导致路楚然会稀里糊涂地又忘记了自己不想理他的理由。
叶汐被抱紧以后才慢慢地从噩梦的悸乱中缓过神来,被温暖的臂弯包围着,他的视线落在路楚然光裸的上身的肌肉美妙线条,然后低头把软热的嘴唇覆在路楚然的胸膛上,鼻尖蹭过他的锁骨。
我是没有人爱的么,不是的,我想我还是有人爱的,也许现在谈爱还是太沉重了,可是我已经可以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值得被一个人喜欢着了。
叶汐原本以为他让路楚然那么生气,一定又会被丢弃到原本属于他的晦暗里自生自灭,甚至已经做好了要低声下气乞求挽回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仅仅是一句告白,那层横亘在他和路楚然中间的隔阂就被轻易打破了。
他觉得很安心,同时又很恐惧,对于他来说一句简单的告白都要赌上全部勇气,因为那是太过隐秘真实的话语,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掀开,告知别人就像把秘密晾晒在太阳底下一样羞愧又难堪。
但是对其他人而言却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路楚然会被他的告白打动,同样也可能被其他比自己做得更好的人打动。
都是同样的三个字四个字,光是用耳朵去听根本无法衡量里面蕴含的感情,甚至用眼睛去看也看不出实质,没有人知道他开口之前别扭挣扎了多久。
当叶汐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在路楚然的锁骨下方吮出很大一个吻痕,那简直就跟小狗尿灯柱的行为没什么区别,留下印记宣示主权。
路楚然拧着眉头醒过来,声音黯哑地问他,“叶汐,你是不是蚊子变的,没听说过建国之后不许成精么?”
“……”叶汐被吓得一愣,顿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拱了拱,“路楚然,我想做。”
“我可以说我不想吗?”路楚然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把凌乱的额发拨起来,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不可以。”叶汐亮盈盈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狡黠地笑着问道,“你不想那你为什么顶着我?”
“这只是无意识正常生理现象,和我本人的意愿没有关系。”路楚然笑了,教科书般地解释原因,更贴近了一些叶汐的身体,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吻了吻他的黑眼圈,“乖,把手拿开,别乱摸。”
“好,不用手也可以。”叶汐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舔了舔嘴唇潜入了被子里。
路楚然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只饥馑难耐的小猛兽来势汹汹地袭击了,叶汐从来没有这样伺候过别人,但对于取悦路楚然这件事情却天生领悟力极高。
差不多的时候,路楚然把跪伏在床上的叶汐拉起来,用指腹揩去他嘴角的涎液,他的脸色是透彻的绯红,眼神迷离,路楚然翻了个身把他压在床褥上,让他深陷在自己的怀抱里。
明明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叶汐却觉得这一次有了以往从未有过的确信着占有和被占有的实感。
“叶汐。”路楚然的气息全然扫落在叶汐的脖颈上,绯红了一片,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叶汐的耳尖都忍不住发烫。
“嗯……嗯?”叶汐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路楚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语气,对他说:“以后你不说喜欢我,我们就不上床。”
叶汐顿时被这种禁欲系的不怒而威惊住了,喘息着眼角湿润地低声控诉,“你好缺德啊,用这种条件来引诱我告白。”
“你可以不答应。”路楚然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命令道,气息流入耳洞引得他浑身战栗,“说还是不说。”
“唔。路楚然你别停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错了,爸爸!啊……”叶汐的话被捣碎得断断续续,思绪从路楚然令他失神的动作艰难地找回半点清醒,无意识的泪水从眼底涌出来,“我,我我我我喜欢你,从来没,没喜欢过任何人,只喜欢你……”
“乖。”路楚然勾着唇角低头去吻他,被他很主动地回应,连亲吻的姿势都是最契合的。
“饿吗?”结束的时候,叶汐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又开始昏昏欲睡,浓长的睫毛乖巧地垂着,旁边的床褥动了一下,似乎房间里的昏暗静谧的光影都跟着摇曳了一下,他甚至听不清楚自己喉咙里咕哝了什么答案,然后脸边就得到了一个吻,“困就再睡吧,你还在胃痛我给你煮粥,下午我回一下总部那边,你睡醒就打给我。”
叶汐迷迷糊糊地睡去,这次再也没有噩梦,只有纯粹的睡眠,纯粹得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但是身体里不堪重负般的疲惫感却消散殆尽。
他醒来之后没有打给路楚然,把厨房里的粥翻热了以后吃了两大碗,胃里感觉温暖又充实。
他换了一身帅气的衣服,在浴室里好整以暇地弄了半个小时头发,偷偷喷了点路楚然平时最常用的味道淡淡的香水,心情很好地下楼去坐车去他们机构的总部找他。
他觉得自己得到爱情之后搭电梯似的从最底层“叮”的一下到达顶楼的模样实在犯贱得可以,却又幸福得要命。
不过二十分钟之后他更正了自己的想法,他确实是犯贱得可以,贱到早上与自己喜欢的人在床上抱,下午就要看着对方跟一个讨厌的人握着手说话。
祁念那张漂亮的脸配上这副认真的表情真是勾人啊,路过的女学生都回头看他们了,但是说话就好好用嘴说话啊,动什么手?操。
路楚然上午出门了之后给祁念打了个电话,约对方下午到总部楼下那里见一面,把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
祁念一脸歉疚,竭力掩饰着心里的不甘和惋惜,对路楚然道歉,“对不起路老师,我确实不太清楚叶汐前辈的为人,但是我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我可以很确定,他对于某些方面的态度很随便,而且我之前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也否认了不止一次,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他接近你是另有意图。路老师,你是我很敬重的人,也是我很倾慕的人,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至少是对待感情认真专一的,而不是……”
“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说了。”路楚然的神色带了几分冷漠疏离,让面前的人顿时噤声屏息,“我不知道他曾经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但是我想他没有必要在一个形同陌生人的后辈面前表现出他在我面前的样子。这样说可能你还是不明白,每个人都有不止一面,而我才是每天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人,他私底下是什么样子,怎么看待我,怎么看待他的感情,我想没有人比我本人清楚。”
祁念听到他的话很失望,一下泄了气,可是又舍不得放弃,他有些急切地伸出手去抓住路楚然的手,不顾路楚然此时脸上的表情有多暗淡,问出了心里最不解的困惑,“……叶汐前辈,他到底有什么好?”
“他很可爱,他在我眼中很可爱,可爱到,我看见他就觉得很高兴。”路楚然的目光看进祁念的眼睛里,感觉到被握住的手慢慢松开了,“他很喜欢我,比他自己所能想象到的在意我,需要我,所以我也很喜欢他。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在我的面前他的背后中伤他的事情了,因为我非常在意他的心情。”
“对不起。”
叶汐在门口站了几秒钟,自动感应门为他打开,他退后了两步,退到不能被感应到的地方,盯着马路上的车放空了一会儿,十一月的风有点冷,吹得眼眶有点痛。
有个母亲牵着一个双马尾的小女孩从他面前经过,低声哄着哭泣的小女孩,“宝宝别哭啦,气球飞走了也没关系,妈妈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小女孩跟不上大人的步伐走得踉踉跄跄的,孩童稚嫩的嗓音带着哭腔,“我不要别的气球,我只要那一个。”
是啊,得失之间的反差太令人委屈难过了,还不如从未拥有过。
叶汐觉得自己后悔了。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向来无依无靠,没有什么可失去的,现在他有了,而且第一次意识到恐惧失去的意味,这让他光是想象都心口发疼。
虽然看祁念不顺眼到连他晒日常都觉得像在做大便观察日记,但是那也只能忍着,能怪他什么呢,挑拨离间吗,明明是自己三番四次不承认自己喜欢路楚然在先的,对方并不知道实情,甚至连自己都不敢知道实情。
早就不是那种能把喜欢啊爱啊时常挂在嘴边的年纪了,就算是那种年纪的时候叶汐也没有这么做过,说这些最后却做不到多没意思,什么都毁了。
不说的时候也不代表心里不喜欢,可是心里不喜欢的人确实也不会硬说自己喜欢,更何况谁会心里喜欢的时候嘴上还要说自己不喜欢呢,所以别人分辨不出来赖谁呢。
讨人喜欢很容易,满足一个人的自我需求就可以,但是喜欢别人却很难,他常常觉得自己什么都想要,总是不足够,却不敢开口提过分的要求,唯恐对方有一点不耐烦。
现在才刚开始,后悔还来得及,那不如还是分……
叶汐的手突然被握住了,他抬头看了眼前的人一眼,敏感地反射性去看路人的反应,迅速挪开脚步,还想把手从路楚然手里抽走,但是路楚然握得很紧,所以他犹豫两秒,把路楚然带到远离路面的地方。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跟祁念接触?”
叶汐回答得很干脆也很幼稚,“我连他跟你呼吸同一个地球的空气都不喜欢。”
路楚然去看他的脸色,表情太淡了看不出情绪,他解释道,“之前的事情是误会,他不太清楚你对我的感情,所以怕我被骗。”
“我知道。对,怪我。是我自己说那种话恶心人。”叶汐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你牵过他的手别来碰我。”
“那不是牵。”路楚然把手指扣紧在他的指缝间,拉着他走回路上,走到有别人看得到的地方,叶汐神经又紧张了起来,走路都快同手同脚,“这样才是。”
他和那么多男人暧昧这些年还没试过和哪个人在路上牵着走,那太过明目张胆了。
“他说过他喜欢你,他亲口跟我说的。”叶汐的语气硬邦邦的。
“我也说过我喜欢你,我亲口跟他说的。”路楚然的很自然地问答。
叶汐一脸震惊地看着路楚然,像是没听清,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不是对路楚然的擅自出柜感到愤怒,只是单纯的惊讶,瞪着眼睛表情完全呆滞。
“你会生气吗?随便你吧,反正我就是这么说了,我还说你也喜欢我。”路楚然的表情坦然自若毫无歉疚,就好像只是在说我今晚蒸鱼你吃不吃,反正我蒸了,随便你吃不吃。
路楚然牵着叶汐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他又是一阵晕眩,下意识地去看路人的反应,但是把路楚然的手回勾住了,看就看吧,反正又不是假的。
叶汐的语气变得有点气馁,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轻,像是自言自语,“但,但是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也对拥有没有期许,所以一旦确认自己得到,就可能会有变态的占有欲。”
“有多变态?我跟陌生人说话你就要家暴我么?”路楚然问。
叶汐摇头,忍不住咬着嘴唇笑,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会家暴自己。”
“那确实够变态的,但是我会帮你一把……比如说,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不吃饭,在我家里煮那种味道穷酸的泡面,我们那个月就,不搞。”路楚然勾着一边唇角回过头来看他。
叶汐顿时觉得很委屈,难以置信地看着路楚然,“你太过份了,这种要求简直就没有人性。”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重新开始连载了!
☆、第37章
路楚然处理完了祁念的事情下午就没别的事情要忙了,纪洱还跟何燊在日本,早上还打来电话说在富士山五合目的邮局给他寄了明信片,又说在烧烤的摊档吃了一根玉米,甜得想绕着山跑一圈。
何燊把电话从纪洱手里抢了过来,对路楚然说:“你放心,我会找根绳子把纪洱绑在裤腰上不让他跑丢的。对了,等我们回来以后,带你男朋友出来一起吃顿饭吧,把手信给你们,纪洱还给你们求了平安符。”
路楚然“嗯”了几声,听到纪洱的声音在话筒旁边嘀嘀咕咕,“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跟他讲。”然后电话又回到了纪洱手里,“我在交流会上订了几款咖啡豆,可能过几天就到了,你回去跟他们说一下,要是你和我都不在店里至少有人签字收货。”
“嗯,知道了。”
“那今天就暂停营业了,你让他们回去休息吧,还有,上个月的盘点你给会计签字就行,我已经看过电子版的账目了。”
“好,我现在过去跟他们讲。”
路楚然工作的机构总部离“to be ued”不是很远,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所以他把车停到自己店里的预留车位了,不用跟其他同事在停车场抢。
回到店里完成纪洱远程布置的任务以后,路楚然告知店里的员工今天休假,而且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两百块奖金,说是他们二叔为了庆贺复婚大喜发的红包,把员工们都高兴坏了。
叶汐凑到路楚然旁边摊开手心,笑得眉梢弯弯的,“同喜同喜,见者有份,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