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不愿承认他的话,但叶行远实难否认他们两人之间道行的差距。
面对这个不明来历,也不知实力的申屠令,早在申屠令头一回出现在花相园时,他早想过将之驱离花相园,以免会对无音带来危害,但这段时间下来,他不但没能逐走申屠令,相反的,在一再的暗中过招之下,他渐渐地体认到两人之间的实力之别,而他,也逐渐担心起,若是有天申屠令抛下了玩闹之心,一股作气地来真的,到时,他本身肉身俱毁不打紧,而失去了他保护的无音,不知将落到什么下场……
“别再把心思花在她的身上,快去办你该办的正事。”见他总算是有些开窍了,态度忽来个大转变的申屠令,亲热万分地揽住他的肩,“去把那两颗眼泪找出来,她不值得你爱上的。”
他抗拒地别过脸,“住口。”
“你不怕往事又再重演一回?”申屠令更是刻意靠在他的耳边再问,“她终究只是个人,她和那些女人一样,迟早将会在你难以回头时轻易地就抛弃你,早些认清你是妖她是人这个事实吧,这世上的人们不会接受你的,难道你又忘了你的教训?”
他的教训……
一张张转过去的脸庞,一具具背对着他离去的倩影,如薄雾般在叶行远的眼前浮现,她们是谁、她们曾如何踩碎他的心、他又曾如何爱过她们,都还在心头上徘徊不去,这些不意被勾起的记忆,是他刻意埋藏在心头深处的,只因它们太像是一道道不会愈合的伤口,因此他不愿再见到它们在他的眼前招摇。
申屠令更是打铁趁热:“人类还是会再次背叛你的,你也知道他们根本就不可信”
事前一点预警也没有,叶行远在下一刻立即掏出预藏在怀中的四神镜,一手持着铜镜,一手封住他的天灵,动作飞快地将他给封在铜镜里。
“我警告过你了……”在短时间内耗费了太多妖力的叶行远,气喘吁吁地直视镜中之人。
“这么做也无法封住我的。”讶异过后,申屠令在镜内环视了自己的处境一会,又再安然地笑笑,“相反的,你只会损失不少道行。”
不想再多听一语,也不想见到他的叶行远,反手将铜镜按放在桌面上,两手扠着腰换息许久后,他忽地抬起头来,大步走向客房的内室,在内室的床榻上如心中所料地找着被申屠令绑来的碧落。
被当作养伤食材,因而被吸取了不少生气的碧落,在叶行远解开她身上牢牢绑缚的绳索后,乏力地掀开眼帘。
“你……”将他们的谈话全都听进耳里的碧落,担心万分地瞅看着他犹豫不定的眼眸。
叶行远抬手示意她别说话,在诊出了她的伤势之后,一言不发地将自己本身的生气供输给她。
“若是舒坦点了,就快回她的身边……”流失了不少生气后的他费力地把话说完,勉强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外头。
她似乎从没仔细看过他脚下的步伐。
看着他一步一脚都像是走得很艰难的碧落,无言地坐在床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曾鼓励无音走进他的世界里去,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无音迟到得太晚了,在她来到之前,他人早已占据好了位置,而无音她,则是无处容身。
第八章
封禁了申屠令,再救了碧落后,因妖力耗损而急需调养的叶行远,将自己关在房内关了一日,在这日夕照映人的时分,他的厢房前伫立了一道身影。
无音沉默地凝视着久未开启的房门。经过一日的思索后,面对婚事一事,她的心仍是空洞洞的,没有半点主张,想起他知道这事时离开的模样,她不得不来问问他,他想拿这事怎么办。
可是,她对将会得到的答案没有一丝把握,她很怕,他又将袖手旁观,是因此而退怯再度缩回他的保护壳里。
指尖轻推门扉,老旧的门扇发出吵杂的声响,鼓起全部勇气跨进门坎内的她,静看着自己的身影被红艳的夕阳拉长,直曳至房内,来到陷坐在椅里的叶行远脚跟前。
坐在椅里沈思的叶行远并没有抬首看她,下巴搁在交缠的十指上,一径地保持沉默。
鸟声阵阵,背驼着夕阳返家的归鸟,一众喧哗的鸣叫声划过窗外,沈沦的夕阳坠落至山边,满室的霞光渐暗,自外头涌进的冥色渗了进来,逐走所有的色彩,替换上夜色的行装。
一室的黑暗中,独坐在椅上的叶行远缓缓开了口。
“在过去,我从不怪她们不能为我留下,那是因为我明白人类的生命有限。”
聆听着他低沈的音调,一直握紧了掌心的无音,试着让自己的气息不那么急促,逼自己必须止住往外跑去的脚步,留在原地好好听听他的心衷,以及他的判刑。
他抬起头来,望向她的眸子像夜色一样晦暗,“但现在,我已经和以往不同了,我变得很贪心。”
她极力稳住话中的音韵不让它颤抖:“你有多贪?”<ig src=&039;/iage/8720/356447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