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很快的回到原位,一行人不疾不徐的走完了费时的阶梯,推开另一座庞大建筑物的门,那头又是一个不见天日的世界。
进入坤簌宫不久,目的地就在眼前了。宫女推开跟其它门扉装饰不同的两扇门,里头便是永昼的房间,当然也是无垠的。
跨进门槛,只有永昼一人进去,宫女们在门外止步。这些从头至尾没发过声的宫女向内行礼之后便将门轻轻合上,留下永昼一人。
这个房间大得出奇,如同仿造凌霄殿那般既高又宽;然而空旷的空间里只有几件基本的家具,全黑的室内虽然有烛火点缀,但稀薄的火光照不全寒冷的一室。
究竟凛冽的是这间屋子还是她的心?永昼无力去判别。
走向偌大的床,缓缓的落坐在软垫上;她闭上疲累的双眼,脑海中响起清晏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是白露国的古语,意思是「大海的女儿,天赐的神迹,白露国的宓姬,绝不是孤单一人,我们与妳同在。」
眼睫之间渗出闪耀的泪光,泪珠离开了长睫,摔碎在手背上。永昼赶紧将泪水抹去,藏起哀伤,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这是她对自己立下的承诺。
有人敲了门,但不待永昼回复,门便被推开。
几名宫女捧着衣物和首饰进了房间,走到她的面前。永昼站了起来,眉头轻蹙。
「这是干什么?」她问。
一名宫女答道:「依照礼仪,请妳换上本国衣饰。」
她们的脸上没有表情,者该说她们的表情都结了冰,一个比一个严肃。
永昼听见那没有敬意的语气,以及失礼的用字,知道了自己原来是不受欢迎的。
传闻中黑沃国的人民知道宓姬要与王和亲之后欢天喜地期待不已,全国上下都冀望着这个公主能为他们带来什么,但事实好像有所出入,她没有感受到一丝的欢迎气氛。然而这样的结果却让永昼安心,她并不希望有任何的期待加诸在她身上,尤其那份期待是来自于敌国的时候。
「我不要。」她以强硬的口吻回绝了。
对方并没有料到这个外表柔弱的公主会拒绝,一瞬间不知该接什么话。
「这是本国礼节,请王后遵守。」有人这样说道,明显的,语调温和了一些。
「我说了我不要。」依然不退让,永昼别开了脸。
这下宫女们面面相觑,正烦恼该怎么办之际,有人按捺不住性子说了:「请王后自爱,入境随俗,这里是黑沃国,不是白露国。」
永昼转首看着那个说话的宫女,她则以轻蔑的眼神回视她,完全不留一丝尊敬。
忍下怒气,永昼平静却坚定地对着那名宫女说:「我是白露国的公主,不是你们的王后。」
此时从另一头又传来一句音量正好能让她听见的话:「没当妳是。」
窸窸窣窣的低笑传了开来,在永昼的四周是对着她窃笑的脸孔,轻视着她、践踏着她,而她只是闭上嘴不再争辩,呼吸却不自觉的急促。
「这是怎么回事?」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几个宫女闻声马上趴跪了一地。
「战君。」她们异口同声喊道。
永昼抬眼,看见无垠注视着她走来,无意识地撇过头去闪躲着那双眼。她为什么要逃?连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在做什么?」无垠在外头站了一会儿,这才现身进来,扫视着一地的仆人,再看向那个不把他当一回事的永昼,表情变得有趣起来。
「回战君,我们正要让王后更衣,但王后执意不肯。」宫女不只语气必恭必敬,连声调都有极大的转变。
这算什么?告状吗?永昼在心中轻哼。
无垠沉思了一会儿,下了令人讶异的旨意:「把颜色换成白色的不就得了。下去吧。」
宫女们惊讶地纷纷抬起头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垠蹙起剑眉。「怀疑吗?」
「遵命。」慑于无垠的威严,宫女们回复之后马上迅速退出了寝宫。
只剩他们两人。
无垠走到室内唯一一张石桌前,翻起茶杯为自己倒了杯水,并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气氛沉默到了顶,永昼缓慢移动视线,最后定在那张直视前方的俊颜上。
他为什么要为了她违反礼仪?这算是帮她解围吗?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地启口:
「我不能帮你的国家做任何事。」话一出口,永昼立即懊悔为什么自己要主动跟他说话。
当她还在为复杂的情绪所困扰时,无垠的脸上浮现无所谓的笑容。
他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转头朝永昼一笑。「我未曾期待妳能为这个国家做什么。」<ig src=&039;/iage/8845/3568971webp&039; width=&039;900&039;>